《野茴香》烹鹿喂鱼

69、69

　　三人最后还是跑完了10圈。但是他们错过了晚饭时间。

　　王一森躺在地上，顾熙和薛有年并肩坐在地上。几人都觉得跑的已经快要意识不清了。

　　“晚上要训练吗？”休息了一会，顾熙喘着气，问。

　　“应该不用，”薛有年看了看王一森，又看向顾熙，问，“来的时候有带零食吗？”

　　“没有，就带了拌饭酱。”顾熙愣了一下，说。

　　“行，那等下去小卖部买点泡面吧。”薛有年说着，撑了撑地，站了起来，然后向顾熙伸出了手。

　　顾熙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薛有年。

　　“去吃饭？”薛有年也看着顾熙，笑了笑。

　　很多回忆突然涌了上来。

　　顾熙看了薛有年几秒，然后低了低头，呼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薛有年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去吃饭。”他低着头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王一森。

　　“能走不，回宿舍吃泡面。”薛有年走到王一森旁边，踢了踢他的腿。

　　王一森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累死了，我腿要断了。”王一森用一副埋怨的口气说着话。

　　“我给你们几个带出来了点鸡蛋和馒头。”三人买了泡面，回到宿舍后，江璨递给他们一个保鲜袋，说。

　　“还有酸奶，饭菜不让带出食堂，我俩差点就被抓了。”余姚也递给他们一人一袋酸奶。

　　“我太爱你们了。”王一森一脸感动的抱过了保鲜袋和酸奶。

　　少年人的友谊是强权下的反叛。

　　“要哪个口味？”薛有年抱着泡面，坐在顾熙床边，问。

　　“香菇炖鸡。”顾熙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几桶泡面，说。

　　薛有年点了点头，然后撕开那桶泡面，起身，接好热水，用叉子别住了泡面盖子。而后，他又拆了一桶红烧牛肉面，把最后的老坛酸菜留给了王一森。

　　等泡面期间，顾熙啃着馒头。

　　“吃点。”薛有年又坐到顾熙床边，递给他一包薯片，一块面包还有一盒饼干。

　　“刚才买的？”顾熙愣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

　　“没有，我自己带了挺多零食。”薛有年笑。

　　顾熙看着薛有年，抿了抿嘴，笑了一下，“面包，饼干，薯片，巧克力？”

　　“恩。”薛有年笑。

　　他的眼神很温柔，看得顾熙心里突突的。

　　“那我不客气了。”最后，顾熙别过头。

　　“说了，别跟我客气。”薛有年看着顾熙。

　　“老薛，我也要吃。”江璨发现了薛有年的零食，凑过来讨要。

　　“别抢了，我俩饭都没吃。”薛有年回过头，冲江璨笑笑。

　　“也是，那不抢了。”江璨于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顾熙吃完泡面和零食后，打了点热水泡了个脚，发现右脚被磨破了。

　　他倒了水回到宿舍后，把右脚搭到左膝上，看了两眼，又放下，坐在床上玩起了游戏。

　　“要不要？”薛有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创可贴，一瓶碘伏以及纱布。

　　顾熙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薛有年，只接过创可贴，问，“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啊？”

　　“什么都有。”薛有年坐在床边，看着顾熙。

　　“创可贴都记得带，但是不会套被套，真是。”顾熙笑，低下头给脚上磨破的地方贴了个创可贴。

　　薛有年看着他的动作。

　　“我靠，这教官也太狗了吧。”王一森此时在上铺瘫着，看着手机说。

　　“咋了？”江璨问。

　　“你看班群里，陈姐说他去女生宿舍教叠被子，直接把人家被子扔地上叠，”王一森在床上翻了个身，“这还让人盖被子吗？”

　　“我靠，他不会来咱们宿舍也这样吧？”江璨点开班群，看了看，说。

　　过了一会，教官真的来了男生宿舍。

　　“会叠豆腐块吗？”他站在宿舍门口，问宿舍里的少年们。

　　几人点点头，又有几人摇摇头。

　　教官于是把放在离门最近的那张床——也就是顾熙的床——上的被子抱起，扔在地上，“看好怎么叠。”

　　他说着，在一群人中央，把扔在地上的被子叠了一遍。

　　教官走后，顾熙盯着地上的被子，心里有点恼，骂了句操。

　　“我还有一次性被套，你换一下？”薛有年又递给顾熙一个一次性被套。

　　顾熙愣了一下，接过袋子，看了看薛有年，心情突然又平静了。

　　“哆啦A薛。”他低声笑了一下，然后轻车熟路的换了新的干净被套。

　　“老薛带的东西也太全了。”余姚在一旁看着薛有年笑。

　　“嗨，正常，你永远不知道老薛的包里都装了什么，”江璨冲余姚摆摆手，“我们高中的时候，有次，冬天，班里开了暖气，特别干，他直接拿出了一个加湿器。”

　　“还有一次，我记得是运动会，这货直接掏出来一个便携榨汁机，坐场边榨果汁呢。”王一森笑。

　　薛有年听着两人的话，揉了揉头发。顾熙坐在床上玩着手机，抿着嘴笑了笑。

　　隔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顾熙去水房接了个热水，回来时，他听到宿舍不远处的一个球场上，传来了篮球的声音。

　　他回到宿舍，把水壶放下，然后又向球场走去。

　　中午的阳光很足。草木尚绿，顶着阳光。

　　顾熙远远地看到球场上，有一个人正在自顾自地上篮，投篮。

　　那人的动作很漂亮，不过顾熙没戴眼镜，看得不是特别真切。一直到他走到球场边时，他才看清，球场上的那人，似乎是薛有年。

　　难怪刚才没在宿舍看到他。顾熙想着，犹豫了一下，继续向球场上走去。

　　薛有年在左边的半场投着篮，顾熙停在了右边的半场。他靠在右半场的篮球架下，抱着胳膊看着薛有年投篮上篮的背影。

　　动作很漂亮。顾熙又在心里说。

　　少年做出投篮姿势，似在瞄准篮筐，而后一个虚晃变向，又带了一个转身动作向前突破。在靠近篮筐时，他突然急停，然后后仰跳投。

　　球场三面是草地，一面是树林。那树林成了薛有年的背景。有风吹过，林叶作响，似在为少年的投球鼓掌。

　　在薛有年进行又一次投篮时，球偏了，弹出了篮筐。薛有年追着球的弧度和方向，捡起球，运着球，向三分线外走去。而后他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篮球架下的顾熙。

　　他停下脚步，拿起球，用右胳膊夹着篮球，手臂自然下垂，隔着球场和顾熙对视。

　　两人之间只有风声和阳光。

　　而后薛有年向顾熙走去。

　　顾熙保持着背靠篮球架胳膊抱起的姿势，看着薛有年向他走近。

　　他突然心跳突突。

　　最后，薛有年在了顾熙面前几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把球扔给顾熙，顾熙伸手接住。

　　“来，单挑？”薛有年冲顾熙笑笑，“我防你。”

　　顾熙看着薛有年，然后低下头，笑了笑。

　　球落在地上，又有力的弹起。它在少年们的手中起舞。场地上的两人穿着迷彩服，身形相仿，身影纠缠，一攻一防，一进一追，毫不相让。风从他们发间掠过，光环抱他们的身体。

　　“喂，你们哪个营的？午休时间禁止打球！”场边突然有个肤色偏黑、模样年轻的教官，冲两人喊着，向两人走来。

　　顾熙此时正在防守薛有年。听到那教官的声音后，他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想着怎么让薛有年别被发现和批评。

　　薛有年却直接把手中的球往地上一扔。他扭头看了看已经走进球场、马上就要走到两人身边的教官，然后抓起顾熙的手腕，拉着他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顾熙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他的步子。

　　“喂！你俩！站住！”教官在他们身后大喊着，追了上来。

　　薛有年加快了速度。

　　他的手隔着衣服握着他的手腕。他们从草地中穿过，惊扰了草丛中的虫兽。他们的脚步落在训练场的沙土地上，扬起沙尘。他们在阳光下奔跑，在风里大笑。最后，他们甩掉了那个教官，跑回到宿舍区前。

　　在宿舍区前，薛有年停下了脚步，松开手，看向顾熙。他的心突突直跳。他一时分不清这心跳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摆脱了教官的紧追不舍，还是因为顾熙。

　　“顾熙。”他看着顾熙。

　　顾熙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布了些汗珠，心跳有些快。

　　“恩。”他也看着薛有年，应。

　　“顾熙。”薛有年别过头笑了，他一边念着他的名字，一边向他们的宿舍走去。

　　“在。”顾熙跟在他身后。

　　“顾熙。”

　　“干嘛？”顾熙踢了踢薛有年的脚后跟。

　　薛有年在前面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