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10、第 10 章 明明自己一

　　明明自己一晚上没睡，周六中午，鄢语还是发消息关心任来：“你好些了么？”
　　得到回复是：“现在忙，晚些说。”
　　下午六点，任来打来电话告诉鄢语说他想了想，决定搬过来，在小晴停课反省期间多陪陪孩子，以后也尽量多陪伴些。
　　鄢语能说啥：“嗯，挺好的。”
　　说了再见，电话就这么突兀地挂了。
　　周日十点，任来又打电话来。
　　鄢语觉得这个人好爱打电话，本来就没什么事，真有事都有微信了，打点文字发过来行了。
　　而且任来打了几次电话叫鄢语总在接电话前有种莫名感觉：他不会又在我家楼下要上来吧。
　　甚至这次，任来也这么想。
　　结果接了电话，任来说：“鄢老师，你已经在吊篮上看了半个小时书了，站起来走动走动，到窗前看看风景。”
　　鄢语有些惊讶，他是在吊篮上看书，但对方怎么知道他看了半个小时了呢。
　　鄢语第一反应是：我家被安监控了，看社会新闻说租房内也会有安监控的，然后他警惕地四处瞧。
　　任来笑道：“鄢老师，我在你对面，楼对面，斜对面。”
　　鄢语来到窗前，任来说：“对面，六楼。”然后鄢语看见有个人在向他笑着挥手，电话那头的语气也很高兴，孩子气地高兴。
　　“你家住那里啊。”鄢语道。
　　“我新租了这里，我虽然过来了，也打算和我妈保持距离。”
　　“哦。”鄢语想，我得买个窗帘了。
　　他平时没有偷窥别人家的习惯，也没注意其实对面可以看到他。现想想好在自己在家时还算斯文，更好在卧室的窗户不对人家，不然真不敢想象。
　　“鄢老师一起吃个饭啊，我请客。”还没挂电话的任来邀请道。
　　想着一是二人也不熟，二来自己无功不受禄，鄢语决定不赴这个约。
　　“我不想去外面吃。”鄢语拒绝道。
　　“啊，那去我家吃吧，让我妈擀面条。我妈以前开过面馆，面贼筋道，卤贼好吃。”
　　鄢语还要拒绝，任来道：“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妈做，我马上下楼去你家接你，在你家坐一会，面快好了我们再过去吃。”
　　鄢语心道：你怎么老来我家坐会，你是没有家么！你不是好几个家么！
　　然而任来已经挂了电话。鄢语从窗户看见对面又打了个电话，想是打给家里。任来很快挂了电话，朝着他这面比比划划。
　　鄢语十分不愿意去理解，那是“等我”的意思。

　　没几分钟，有人敲门。
　　鄢语开了门，那人自动地穿了自己的拖鞋，也不客气请示了自主去到沙发挑了个好位置一屁股坐下。
　　客人不客气，主人也没客气，鄢语去到阳台上的吊篮处坐了，但人还是带筐转了个向，向着沙发。
　　“最后那个男生停课了么？”鄢语问。
　　“没停，”任来道，“你昨天说的我仔细想了，很不爽，但也没办法，的确人家有资源，这社会哪有绝对的公平。那边没停也好，让小晴见识一下，早恋最后悲惨得只有她自己，吃亏的只有女生。”
　　鄢语：“孩子这么大了，都听得懂，其实你们可以坐一起好好聊聊。”鄢语也不是想多管闲事，就是他一个外人相对于局内人，多少有种旁观者清的感觉。当然，他也只是一点建议，提了人家接不接受那是人家的事。
　　“其实我还挺怕和她深聊的，很奇怪吧？”任来看鄢语，“我一面迫切想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一面又很怕发现问题，我就要面对我是个多么不称职的舅舅，是个多么不称职的监护人。”
　　“你作为舅舅很好了，好多父母都做不到你这样。”
　　“如果我自己生一个女儿，最后差不多也就处理成这样了。我爸没得早，我不知道怎么做爸爸。”任来说。
　　鄢语没接话。
　　鄢语把吊篮转过去对着窗，他想着要买个什么样的窗帘：太厚的挡光，家里不见光那要大落地窗有什么用。那买个薄的吧，等夏天太阳光强时，也能遮一遮阳。
　　任来后面道：“鄢老师我不是变.态有意要住你对面窥视你的，是我找这里的房源，刚好那家楼层合适，别的楼层太低了。”
　　鄢语虽然面上是认同了，心中还是狐疑这也太巧合了罢。

　　二人有一会什么都没说，各干各的。
　　又过一会，电话打来叫任来回去吃饭。
　　任来挂了电话叫鄢语，鄢语这才后知后觉：第一次去人家吃饭，家里还有老人，自己是不是应该带点什么。
　　走到一楼，鄢语说：“你等我一下。”
　　“怎么？忘东西了？”
　　“我去买点牛奶给阿姨。阿姨可以喝么？水果呢，有什么喜欢的或忌口的？”
　　“不用。”
　　“不带不好，超市就在门口。”鄢语还是坚持要去，被任来一把扯过。
　　可能是挨过打，鄢语对于任来的力量有点畏惧。
　　“下次吧，住这么近，我回来了有的是机会。这回晚的话，面要坨了。”
　　鄢语被拉着胳膊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却也更加不懂了：“我回来了有的是机会。”是什么意思？是你以后还要上我家坐，我还要上你家吃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