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胖妹：我叫翁解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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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胖妹：我叫翁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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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广远长叹一口气，周霆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这位跟随方野历经五届联赛的老经理摘下眼镜，目光掠过周霆茫然的脸，喉结滚动着咽下第二声叹息：“不是试播……”他特意咬重爆破音，看着年轻人瞳孔骤然收缩，“明晚八点，首播。”
“啊？”
周霆喉间逸出十分短促的气音。
“《异界》的规矩，你不知道？”广远的指节轻轻叩着屏幕上的日程表，金属表链在静默中晃出细碎响动，“新队员入队第一天必须要开播，而且直播平台需要为你准备一场欢迎仪式……”他的余光瞥见青年紧张摩挲鼠标的指尖，话锋陡转，“新队员，都是这样的，首播有流量加权，平台要造势。”
“……到时候，直播平台那边也会全方位推送开播消息，架设广告位和banner资源，公会也会安排弹幕和礼物，”广远从战术平板调出数据池，荧蓝光线爬上他眼尾褶皱，“所以……你没直播经验？”
周霆摇摇头，摊手。
确实没有。
出道第一年就撞上平台大战，极光直播在方家的鼎力支持下，一路高歌猛进，突破反垄断审查，鲸吞所有直播平台，在这个浪潮里，多少新人合同被锁，周霆也不例外。
后来极光直播一家独大的格局形成，因为得罪了方野，周霆的账号自然被关了小黑屋，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没事，领队会带你。”广远突然朝训练室角落抬颌。
周霆顺着视线转头，看见领队娇小的身形裹在oversize电竞队服里。
广远拍了拍周霆的肩膀，随后打开行程表对方野道：
“他的职业账号‘今夜有雨’，KCG已经通过转会通道移交过来了，方队，为了明天的首播，我们得去签收一下。”
“嗯。”
二人走出了训练室。
周霆还在想直播的事情，百无聊赖，正想开一把排位，才想到自己的职业账号还在联盟转会服务器锁着，不得已，他只好登陆了小号。
“哟，你这账号的名字……千城快雨，不就是忍者四转后的大招名字嘛。”身后突然传来胖妹的声音。
青春，活泼，乐观，有朝气。
这就是胖妹翁解红给人的第一印象。
“是啊！”青年调试键盘的手蓦地顿住：“我很喜欢这个技能。”
记忆如手里剑破空而来——第五局决胜时刻，两个残血刺客在资源点镜像位移。二十枚手里剑需要同时操控方向轴，当时他小指抽筋，仍完成十七枚变向。
方野的键盘就是在那声“Defeat”里被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场馆内山呼海啸，胜者站了起来，比了一个至今都还在引发争论的不文明手势——超级中指；败者冷笑连连，捡起碎成两片的键盘，咬紧后牙槽，发誓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付出代价。
……
千城快雨：
忍者终极技能，使用后将开启一个维持5秒的领域，角色将引动领域内所有属于自己的手里剑追击对手，若同一枚手里剑多次伤害同一目标，伤害递减。
若是使用者微操细腻，那么观众视角看上去将十分华丽——
无数手里剑组成一座杀阵，就像雪地里梅开五瓣，每一片花瓣都如同快雨般在敌人身体上空反复落下，一剑一剑，如同牢笼和风暴，将敌人彻底湮之于没顶。
豪华的特效、不俗的伤害，在游戏中却有相当苛刻的方向感要求，操作难度极高。
如果说忍者的普通攻击需要调整控制一枚手里剑的方向，那么“千城快雨”则需要玩家同时操控多达二十枚手里剑！！
就算是职业选手，目前也没有任何一位能够完美操控——当前联赛纪录的保持者来自东瀛的樱花赛区，女忍者之王，酒井美惠，她最多操控十五枚。
并且，同一枚手里剑多次攻击对手，会递减伤害，所以为了最大化输出，这招也就衍生了一种特殊打法，也就是所谓的“换气”，即通过在短短几秒钟内爆手速，陆续操控新的手里剑、换下已经使用过的手里剑，这操作对于手速要求极高，故而这个技能也让一些职业赛场上的老将胆寒，望而却步，因为手指会抽筋。
“千城快雨，好名字，说起来，今晚的雨……真大啊，我想出去看看雨……”
胖妹拍了拍周霆的电竞椅背，随后独自走向阳台，“千城快雨，现在联赛纪录还是酒井的十五枚，”胖妹开门，“但那天你创造了奇迹。”
周霆自然会意，看了看左右无人，起身撞开椅子，跟了上去。
露台飘来夜雨潮湿的水汽，基地商业区的霓虹灯浸泡在雨幕中，朦胧的像打翻的颜料在宣纸上层层晕染。胖妹倚着湿漉漉的栏杆，任由雨丝钻进彩虹挑染的发梢。
“两个惊才绝艳的刺客，本该王不见王，方野正值当打，虽然被你单杀过一次……”胖妹用胖乎乎的小手拧开一瓶纤维无糖可乐，就着雨幕，饮下一口满满当当的气泡，满足地打了个充满汽水味的嗝儿：“但一次的胜负并不能证明什么，你要是续约KCG，你俩交手的机会还多着呢，真要多打几次，你俩肯定互有胜负——
“既然你和他水平差不多，我十分好奇，方队为什么要买你？”
五彩斑斓的光污染在夜幕里纵横璀错，倒影在周霆清澈的瞳孔里，他扶上阳台雨棚的栏杆，感受到雨水溅起冰凉的水珠，思索了几秒钟，想起方野在房间内对自己的逾越，他嗓音沉稳地说道：
“原先不是太懂，但是估计是该懂了，再装傻也没意思。”
“真好，可惜有人永远身在其中而不自知，这样的人最可惜，”胖妹有些唏嘘，她突然翻转手腕，雨滴在掌心积成小小水洼，“我很喜欢方队，真的，不是仰慕、敬佩的那种喜欢，我实话告诉你，我对他的喜欢，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周霆猛然转头。
他就穿着一件方野的单薄短袖，衣物被水汽浸透后，每一阵风过都引发皮肤上鸡皮疙瘩的战栗。
但少年十分享受冷风的感觉，这寒冷是季节更迭的阵痛。
可乐罐凹痕映着扭曲的笑，她说：“我做过三百六十五场有他的梦，”春雨的寒意钻进衣领，胖妹突然打了个寒颤，雨珠顺着她的睫毛坠落，“我看着他被叫了五年无冕之王，我坚持打职业，就是想用自己的手，送他一个冠军。我配不上他——我胖，又没气质——他看不上我——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你很自信，也很漂亮。”周霆看向胖妹，漆黑瞳仁像淬了冰的刀：“是方野那个崽种配不上你。”
胖妹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佯装愤怒，开玩笑道：“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她心底的郁结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了网上的黑料，本以为周霆是个不太好的人，但见面后，她有了自己的判断，也有了说服自己放手的借口。
胖妹在雨中凛然正色道：
“谢谢，虽然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我感觉，你是个不错的人，方队交给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什么照顾啊……你在乱讲什么……那么暧昧……”周霆微微红了脸，“我只是……只是他的替补和助理。”
“知道，知道——秘书嘛，白天的事秘书干，晚上的事干秘……”
周霆：“打住……”
他制止了胖妹的颜色段子。
胖妹也是千万粉丝级别的老油条，情绪变化十分快，短短几秒，周霆就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伤感了。
她看着周霆。
用一种期待的语气问：
“周霆，你知道方队每天都在看同一个视频吗。”
“什么？”
“嘘——”胖妹用沾满雨水的食指压住少年的嘴唇，“我经常撞见他在战术室看视频。”她模仿方野惯常的抱臂的嚣张姿势，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你单杀他的视频，千城快雨冷却还剩0.7秒。”
青年喉结剧烈滚动。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鲜活——方野被击杀瞬间骤然放大的瞳孔，赛后握手时滚烫的掌心，用力的虎口，恶狠狠盯着自己恨不得吃掉的眼神，还有……宿舍里，缠绕在颈间的男士香水味。
周霆张开嘴，却又沉默合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恶趣味，还是报复，还是认真了？
他不明白，也不敢去弄明白。
胖妹虽胖，但脸蛋却极为好看，美眸弯弯，眼中加大号的美瞳十分明显，她幽幽道：
“方队……经常偷偷在角落，一个人反反复复重播那个视频，还美其名曰‘复盘’，也许吧，在某一刻，他确实对你动心了。你在那一瞬间所展现出来的操作、反应、时机的把握，堪称完美，让方队照见了年轻的自己。”
“年轻个屁，我年龄和他一样大，我们都是22岁。”周霆打趣，岔开话题。
真要计较的话，他们连出生日期都是同一天。
“哈哈，我只是一个比喻……方野年纪不大，但打了五年，职业生涯算老将了，你这才刚打一年。”胖妹偷看周霆的表情，一面保持放松，一面下意识本能地不断揉捏着可乐瓶。
“五年吗……”
周霆叹了一口气。
这么算，方野18岁那年就开始打职业了，如今22岁，五年未得一冠，却因为长的好看，积累了一大批粉丝，成为了电竞顶流，也不知是福是祸。
周霆一直觉得，方野想要的仅仅是冠军，而不是人气，或者利益。
俱乐部的别墅阳台上，胖妹撑着伞，又调皮地转手丢掉，她孤身投入雨中，任凭寒冷的雨点在自己身上跳跃。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方野这个混蛋，需要我当他的免费陪练是吗，好大的算盘啊！”周霆一拍脑袋，义愤填膺，一副慷慨而了然的样子，插科打诨道，“买我来当人形沙包，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啊？……”胖妹略无语，冷眼看着周霆装傻。
她大约知道周霆在装糊涂。
周霆哈哈一笑，方野买他的原因，真的重要吗？
不重要了。
回忆起一整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方野奇怪的性情、制定的规章、蛮横的态度、侮辱他的举动，让人极为不解。
但他是拯救自己脱离债务的人，勉强算半个恩人，周霆自认为自己有良心，恩情自当铭记。
“但是，周霆，我后面要说的话很重要。”胖妹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正色道。
她从雨中轻盈地回来，顺手扯下挂在门上的毛巾，擦去浑身雨水，“最后，我还得给你提个醒，方野的精神世界——绝不正常，他买下你，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疯子。”
“啊？”周霆神色一凛。
“他一直是一个疯子，做过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有时候会连续不断疯狂工作，每天只休息两三个小时，却还能保持精神；有时候是去极限运动，玩一些高度危险的东西……总之，他一直反复看你的视频，也可能是因为他控制不住情绪，他……他……有时候……可能，也很危险。”
几天不睡，还能活力四射的工作，这种人不是疯子就是躁狂症，胖妹则坚信，方野兼而有之。
“危险吗，嗨，管他呢……”
周霆释然地想，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至于那个胖妹说的那个“原因”，就算是又怎样？
周霆不想去思考太多了，人生这么累，为什么要找那么多烦恼呢。
周霆觉得好笑，就算某件事，在某年某月某天真的发生了，方野将自己逼的走投无路，强迫自己妥协就范，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爸爸都叫了，棍棒底下出孝子，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我从来就不讨厌方野，他想。
只是方野的粉丝们太讨厌了！
他突然有一个绝妙的办法，既不得罪方野，又恶心一手方野的粉丝……一个计划在他心底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