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浮水灯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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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台上之人将许幼怡向自己身侧一拉，让她避开了身后的刀子，接着身形一闪来到那人面前，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短刀应声落地。接着又飞起一脚，正对那人心口，将他踢下台去。
如同一颗炸雷落入人群，周围百姓纷纷避让，那人沉沉地摔倒在地。他捂着胸口，起身一瘸一拐地逃跑，消失在人群中。
许幼怡愣神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何事。
严微恰在此刻赶回，她双足点地，中途又以数人高的花灯为支点，倏忽之间，已翻身站到台上来。
“你没事吧？”她神色急迫地问，衣衫拂过许幼怡身边。
“我没事，你怎么如此着急，出了这么多汗？”许幼怡上前一步替她擦掉脸上细密的汗珠。
“有人将我引开，要对你下手，是我大意了，我该守在你身边的。”严微目光灼灼，此刻仍是心有余悸。
“所以你担心我？”许幼怡失笑，刚刚的惊险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眼前人担心的温暖。
台上另外一人咳嗽几声，两人这才打住话头，同时看向他。
“他是谁？”严微问身旁的许幼怡。
许幼怡回想刚刚那一幕，往她身后缩一缩，边告状边将自己的发再次束起，“他刚刚......欺负我。”
严微伸手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他。
“小娘子，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偏颇了吧？我方才救了你，你没道谢就算了，何故言我欺负你啊？”那人眉眼照样温柔。
“那......就当我们扯平了。”想到确实是他救了自己，许幼怡决定不再同他计较。
“不打不相识，今晚很高兴认识二位。我初来乍到，对长安不甚熟悉，今日又恰逢上元节，更加迷惑怅然。可否请二位做个向导，带领闲逛片刻？”那人拱手作揖，真诚询问。
既已开口，也就应了吧，好叫此人看看长安人的热情和大气。许幼怡心中这样想着，点头答应了。
三人走下高台，重新并肩步入如昼的花市中。
“还未请教娘子尊姓大名，失礼失礼。”那人发问道。
许幼怡回复了他，很自然地随口反问一句，“你呢？如何称呼？”
“在下安庆绪，家中排行老二，你按长安规矩，叫我安二郎便好。”他介绍的十分隆重详细。
正闲逛闲聊间，一个卖花灯的小女孩来到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她提起手中精致的花灯，嘴上像抹了蜜，“郎君，今夜良辰美景，给您家娘子买一盏花灯吧。”
“我......我们不是......”安庆绪有些慌乱，说话都结巴起来。
“小娣，不用啦。”许幼怡亦俯身对她道。
“郎君，为娘子买一盏吧，这花灯象征着吉祥纳福呢。”女孩照旧看向安庆绪，手轻扯扯他的衣衫一角。
“好吧。”安庆绪拗不过她，掏了碎钱给她，从她手中接过了那盏花灯。
小女孩欢欣鼓舞地离去了。
他把那盏花灯递到许幼怡面前，“抱歉，童言无忌，让你难堪了。不过这花灯确实还不错，你拿着吧，就当首次见面，做为朋友，我送你的礼物了。”
简单几句话，将所有的尴尬化解开来。许幼怡见他言语礼貌又得体，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拒绝，便接过了花灯，道声“多谢”。
道路拥挤，车辇停在长街的尽头，他们一直走了很远，才绕了出来。
与安庆绪道别后，她们坐车辇回府。
辇中，许幼怡延续了刚刚在高台上的话题，“微微，你今天，很担心我吗？”
“我没有。”严微神色冷峻回复，没有丝毫犹豫。
“可那时你明明很着急，还......”许幼怡非要叙述事实逼迫她承认不可。
“许幼怡，我累了。”严微不再理会她，手肘托在车窗处，单手握拳放在太阳穴上撑着脑袋，闭目养神起来。
.......
车辇一路随着月色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许家门口，阿晚出来迎接她们。
许幼怡随手将那花灯递给阿晚。
“娘子买了一盏花灯吗？很是好看。”借着府门新春挂上的灯笼的光，阿晚看得很真切。
“不是，别人送的，收着吧。”许幼怡随口一答。
她转身还想同严微说几句话，不想那人话也不多言，下辇径直走入府门，朝自己房间去了。
“哎......微微......”许幼怡在身后喊她一声，她亦不闻不顾。
“不是，她这人怎么这样啊？没人教过她儒家五常吗？仁义礼智信不懂吗？”许幼怡啼笑皆非，同阿晚抱怨道。
上元灯市上只顾逛花灯了，也没有吃什么东西，此刻许幼怡才觉肚子咕咕叫唤。
她吩咐厨子做了点心和羹汤，没一会阿晚便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阿晚，你给严微也送一份去。”许幼怡心想她应该也饿了，嘱咐完之后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阿晚端着手中的圆盘回来了。
“怎么了？不是让你给她送去吗？”许幼怡疑惑。
阿晚将盘子放在案桌上，“我去送了，刚打开门还未说完，她只道声不饿，就将门阖上了。也不知道今日怎么了，跟吃了那春日的爆竹一般，脾气大得很......”
许幼怡淡笑一下，起来欠欠身，“给我，我去吧。”
她端着那可口的饭食，敲了严微住处的门。
“不是说了不饿吗？怎么又来了？”严微从屋里一面说着，一面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看到是许幼怡的时候，比刚刚对阿晚还冷淡，“我不饿，你回吧。”
许幼怡端着那盘子，从她旁边稍一侧身，溜了进去。
“你......你到底要干嘛？”严微关了门，转身问她。
许幼怡将那饭菜置于桌上，又将她按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开口道，“不干嘛啊，让你吃东西呗。”
一碗可口的羹汤，一盘金黄色的点心，看上去就很诱人。
“我不想吃。”她再次重复，依旧是冷淡的语气。
许幼怡坐在她的身旁，眸光炙热地看向她，“微微，这羹汤里可未放醋啊。可我怎么觉得，你这屋里到处都是一股酸味儿呢？”
“我不知你何意。”严微心思被她一语道破，嘴上还逞着强。
“那你何故生气啊？”许幼怡问道。
严微无言以对，脸上泛起了红晕。“我何时生气了？”
许幼怡看她脸红如此不经逗，转而安慰道，“好啦，今日那花灯，又不是我刻意要收的，我没有在意，你也不要在意了，好嘛？”
“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许幼怡将那羹汤端起来，勺子搅动一番就要喂她。
严微慌忙夺下，自己动手吃了起来。
***
食完美味，许幼怡带她来到了曲江池畔。
此刻已是未时，但对于彻夜狂欢的人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观灯之人仍旧络绎不绝。
浩浩荡荡的曲江漾着碧波，一朵朵灯花飘在水面，轻轻拨动着冰凉的池水，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宛若天上的繁星。
池畔边到处都是卖花灯的小摊，人们买了花灯来，将其点燃，缓缓置于那曲江之上，任凭它在池中随风飘扬。风雅一点的，会在那花灯上写下美好的祝福，让它载着希冀一路远航。
“微微，我们也来放一盏花灯吧。”许幼怡买了花灯来，又在摊位前，拿起毛笔，在那花灯的里侧写起字来。严微在一旁只看得她写的是小字行书，书体畅然，行云流水。
书写完，站在曲江池边，两人捧着那盏花灯，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水上。没一会它就被流水带走，混入了万千浮水灯花中，悠悠然地飘向了远方。
“你在那花灯上写了什么愿？”严微看向她，好奇地问道。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许幼怡盯着严微，眼中泛起了曲江池水的层层雾气，潮湿又热烈。
“这小小的花灯，竟能写下如此之多的字数？”严微眉头微蹙，表示费解。
那一刻，许幼怡将这辈子知道的骂人呆傻的俚语都在脑子中过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浮水灯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