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长缨》晚雩

7、柒

　　第二日，聂离醒时，头还有些昏沉。她算了下时日，距离她离开昭国已有二月。若此时回昭，快马加鞭也需半月有余，她得提早准备。
　　聂离向卫珵房间走去，房门开着，她扣了扣门，少年抬头看她。
　　聂离走近，在他对面坐下，
　　“卫珵，大昭和燕国结盟一事，我打算回昭告诉父王。若是他同意，此事可妥。”
　　“怎么突然决定好了？不过你昨晚醉酒时倒一口答应要当我世子妃。”卫珵看着她扬唇。
　　聂离脑中完全没有印象，昨晚大概太过肆意，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她脸上一窘，
　　“此事只是为大昭百姓，聂离并无私心。”
　　“也是，不过阿祺，回昭路途遥远，我派沈绰与你同行，方能安心。”
　　“你怎知我的闺名？”聂离听到这两字，脑中一瞬空白，除了母亲，再没有人叫过她阿祺。
　　“哦，你昨晚自己说的。”少年脸上一片坦荡，目光柔柔的看着她，倒显得她不知礼数，放浪形骸。
　　“我去收拾东西，早日出发。”她再不想面对他，脚底一溜，跑回房间，只留下少年浅浅的笑声。
　　用完午膳，聂离动身准备离开。卫珵看着她骑上马，
　　“沈绰在近郊等你。阿祺，万事小心，等我去找你。”少年替她系上缰绳。
　　“你...也要小心。”聂离拉起缰绳，黑马扬头。聂离沉默片刻，突然回眸，目光璀璨，
　　“其实联姻我也有私心，卫珵，我等你来找我。”
　　说完，她再无停顿，马蹄奔腾向前。
　　身后白衣，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驻足了良久良久。
　　老翁等了一会，见世子迟迟不回来，便去路口找他。
　　“世子，沈将军已将消息撒播了整个前秦，您遇刺的消息也已传回燕京。”
　　日头刺眼灼烧，已近初夏。
　　“不出意外，待我回燕京后，燕王定会借此次刺杀做文章，出兵南下伐秦，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密切监视前秦一举一动。”
　　此时，前秦王宫内。
　　“你糊涂啊！”
　　秦王将密诏扔到跪在殿前的太子身上，“前几日到底为什么派人去客栈行刺？”
　　太子瑟瑟发抖，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当时，儿臣身旁有人秘言，朝中有大臣在暗地造反，地点...地点就在城郊的客栈。儿臣...儿臣也是想替父王除害！”
　　“荒唐！你可知你刺杀的是谁！是燕国世子。巡抚去现场的时候还发现了他的玉契。”秦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世子现在不知所踪，你中计了啊玄婴。”
　　太子慌忙地问秦王，声音打着颤，
　　“父王，那该如何？我未曾想害他啊。”
　　秦王望着台阶下的宫阙红墙，眼神阴鸷，缓缓开口。
　　“这中原混战，是该定乾坤了。大秦，不能败。”
　　聂离在沈绰的陪同下，半月就回到了大昭。此时沈绰已知晓她的女儿身，对昭皇宫的冷清也未感惊讶。
　　此次他们入宫乃夜行，未被任何人发觉。
　　“聂将军，臣得尽快回燕京，世子那边...”沈绰原意是护送她到边境便返，但聂离执意要他入宫。
　　“我知道。”聂离一把翻入自己的宫墙。好久没来，她的宫中已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她点一盏煤油灯，掀起自己床被，木板中有一方形小口。
　　她按下，木板竟缓缓移开，其中躺着一把凛光寒剑。聂离拿起剑，递给沈绰，
　　“把这个交给卫珵。此剑非同一般，叫他上战场时必需带着，可削铁如泥。”
　　“知道了。”说完，聂离又嘱咐了他几句，沈绰便匆匆告别。
　　聂离打算第二天再觐见父王。大昭同别的国家不同，昭王宫中来人很少，由于国土狭小，连上朝的官员都很少，大部分的壮力都奔赴战场。
　　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准备合眼休息。脑中却突然出现卫珵的样子，温温柔柔地看着她，唤她阿祺。
　　她觉得当个世子妃也挺好，以后他掌政务，她驭军队，倒也是神仙日子。卫珵待她的好，她可以感觉到，那她以后也会好好待他。
　　第二天一大早，聂离前往觐见昭王。昭王看到她，眼泪就流了出来。
　　“阿离，你怎，你还活着。”昭王一把抱住她，他昏庸了半辈子，孤狼关一战全军覆没，他以为昭朝要灭了，头发一天天的白。
　　“父亲，我被燕国世子救下，他帮了我很多。”聂离挑了几件能彰显卫珵品行兼良的事，告诉了昭王。
　　“我们商量着，大昭与燕国结盟，我们从东面夹击秦国，燕国从北面出击，平定中原。我打算自澄身份，与他联姻，这样燕昭联盟才更巩固，昭朝和百姓才可幸存。”
　　昭王听了，沉思了会，“若贸然说你是女儿身，大昭百姓会不会不服，可会不会被天下人耻笑。”
　　“我已想好对策。”
　　“那行，不过孩子，他可知那事？”
　　“未知。不过等我们大婚，我会告诉他。”聂离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