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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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天如浓墨般搅动着，照应它脚下的无际大泽。
滔天浪下似有战鼓鸣彻，万灵宗众人乘法器浮于上空，无人发出声音，紧张迫切的情绪无声蔓延，一触即发。
一弟子手持长剑，盯着封印那处的缺口，似乎下一顺便会有凶煞的魔族涌出。
忽而翻腾出白沫，却只是条鱼浮了出来，那弟子心中直颤，手一抖，剑朝下，径直卷入巨浪中。没有训斥，也没有命其退下，只因本该消失不再的剑首被托起竖立，转而携风朝原处飞来。
弟子堪堪避开，夺过飞剑，牢握在掌中。
“老朋友们，好久不见啊。”一句在平常不过的问候自那幽冥而出，伴着余长的回音。再听，那回音绝后未止，还有铁骑兵戈相碰撞的肃杀。
“众弟子听令，绞杀。”沧桑的话语从云颠之下传递，随着语落，溟泽回应般变作浓重的昏黑。
剑身发出浅淡的光芒，弟子低头，恍惚见到自己的尸体漂浮在这片死寂海之上，转瞬即逝。
不知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是否如今日一般昏天黑地。
溟泽下的地宫悄然无声，元昭坐在飘着浮藻的浅池边，将手覆在水面上，屈指轻轻搅动，漾出波纹。却无曳着长尾的鱼被这出惊吓到掉头躲避，因这池中早没了任何活物。
自觉无聊，她稍用力拍了拍，发觉池水竟是温热的，愣了愣，意识到想到应是她的手比水更冰冷。
这时她又想起更多的事情，想起昨日见到了许多故人，想起了被她带出去的鲜活灵动的墨兰鱼。
裴宁等人见到她时的表情五彩斑斓，比她手中捧着的透明圆缸中的金鱼颜色还要多几种。
“溟泽下难存活物，只有这几尾鱼侥幸活到了现在。小师妹他们都觉得可惜，没办法，谁让谢晗在呢。”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离开了，谢遂南还在外面等她。
元昭念此有些失神，又东西落下，打破了静谧，低头看，是滴血。
上面更安静了。
……
“结束了？”弟子不敢置信地问旁边的人，没有缺胳膊少腿，尸体也没有被随意丢弃在大泽上，任鱼虫啃咬。
他只是一遍遍反复地问这个问题。
“结束了。”旁边的人不厌其烦答复着，“他们内部不合，此战只为一人而起。”
肩膀一沉，又被重重拍了几下：“所以真的结束了。那个人死了，我们可以活去回去，剩下魔族的人也不用再被封印。”
“真好啊，一切都回到原样了。”
……
一切都回到了原样，只是物是人非，有些人的踪影再也寻不到了。
从露卧躺在粗壮纵横的树枝中间，翘着腿。任凭下面段青怀喊破了喉咙都不为所动。
“姑奶奶，我真错了啊，你别冷着脸不理人行不行啊。”
他仰头嚎着：“下来咱好好说说行不行，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写的话本到处传阅，还让掌门发现了。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什么都答应你啊！”
闻言，树上人影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冷哼一声：“什么都答应？”
段青怀忙点头，转瞬粗糙钝锐的树枝比在他下巴边。
“那你告诉我，大师兄走的时候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从露不说话了，开步要走。
“诶诶诶，你等会儿啊……”
“有什么好等的，你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愿告诉我呗，那我也就一直不原谅你好了。”她甩开手，斜睨着他。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段青怀屈服，“师兄说，他要去寻找真正的正道，把以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这话还有后半句，从露看着省心，实则是个人来疯，指不定她知晓了也闹着要离开师门，这些话你掂量着能憋多久是多久。
于是段青怀悲痛地发现竟然连一年都没能憋住。
闻此从露果然出现了跃跃欲试的神情，见他慌了，噗嗤笑出声：“干嘛，怕我跑了也去找人间正道啊？哼，我俩账还没算完呢，要走也得拽上你一起走……”
她的话未说完，目光被吸引开，惊喜万分，晃着他的胳膊几乎跳起来：“下雪了！段青怀你快看！下雪了！我真是爱惨掌门他老人家了！”
……
漫天飞絮，落在掌心一瞬便化了。
“殿下，又有不省事的跑外头祸害人去了……”一魔使禀告道。
“连岐呢？”花晚照望着白茫一片，轻声问道。
“尊使他……”竟有些难以启齿，“他说今个儿天气好，适合出门捡小孩儿……”
皆无语。
“走吧，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
……
天气确实好，元昭满眼不甘心的苦泪望着窗外，低头又是几个喷嚏。
愤怒促使她掀开被子，赤足走到桌边，提起瓷壶，倒了满满一杯水，仰头一口气灌下。
不过忘了这壶早换上了滚水，一碰上舌尖，便烫得她龇牙咧嘴，茶水洒了一地。
听见动静，很快有人进来查看情况。
“怎么了？”
“水太烫了！”她闭着一只眼，手在脸旁扇风，见他要进来，又道：“没事儿，没被烫到。”
这眼恰看到他来的匆忙，连手上提着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
看清后不由得惊奇道：“哪儿来的小猫崽？”
谢遂南一面掩上门进来，一面重新倒了杯茶，晾在旁边。躲开了她凑近看猫的动作，低头去瞧她的样子，确实没有烫伤，这才笑道：“你先别直接抱，这猫性子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多好啊……”元昭说着已经上前伸出手，岂料那猫忽而亮了尖爪，要抓过来，幸好被他眼疾手快挪开。
“说了跟你一样。”谢遂南无奈道，也不曾想这猫如此也烈，“我再去换过一只。”
元昭拉出他，眼巴巴瞧着它炸毛的样子：“这么冷的天上哪儿换去呀，养着挺好的，万一外冷内热，养着养着就熟了，不定像谁呢……”
飞雪无止休般下着，覆盖那万年不见寒意的孤山，罕见人迹的魔界领地，再到万家万户，每一条繁华冷清的长街，透着暖意的窗棂。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尾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