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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溟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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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听天由命仰躺在地，对面的人自出现起便在不停地絮叨。
“你快起来你快起来你快起来，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望着这片闪烁荧光的无尽空间，身下仿佛流淌着银河，长长地叹口气：“您能消停会儿吗，我现在心痛头痛哪里都痛。”
“你都死了，别跟我说痛这个字。”
“你知道我死了啊。”元昭无奈且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走不出去！不光你走不出去，我也没法子！”
“神通广大的金光字也会被困住啊。”元昭悠悠飘出一句，极具嘲讽。
“因为谢遂南啊！”对面恼羞成怒，跳起来抓她的胳膊，“谁让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了，现在这个情况你满意了，你那会儿都快断气了，他还惦记着你之前说过的话，不想走不想走，我们都走不了！”
元昭避开，那人声音更尖锐了：“元昭！我要和你算账！”
话语霎止，因她已经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算账是吧，行，那我问你，在溟泽你为什么让我替花晚照挡下攻击。”
闻言，那人有片刻心虚，便立即理直气壮答道：“没有为什么，我就喜欢看戏！后面我不是另给你找过身份了吗。”
“好。”她接着问：“那你为什么骗我说这些都是假的，按照你说的做就能离开。”
见语塞，元昭冷笑道：“你分明知道，我根本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
那人霍然转过身，微亮映在脸上，远山眉秋波眼，瞳孔中元昭的脸格外清晰，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
她骄横扬眉，道：“不这么说，你会相信这些？”
溟泽妖魔重返人间，她葬身在幽暗的海中地牢，醒来却发现身处混沌，故去双亲的残魂告诉她，这是一份惊喜，赠她一回扭转乾坤的机会。她在混沌中思量许久，不知如何再过一世。这时却有游荡无面孤魂闯入此，计上心来。
“我们做个交易。”话落，惊奇见那无面魂顽皮地变作她的样貌，想来是个有灵性的，再得机缘，必能修得精怪身。
问名字，游魂脆生生答道：“小昭。”
“赐你元姓，往后你替我活着，事成后，这个身份，我的一切都归你。你告知我通往别的世界的道路。”
替她活着，最后，再把身份还回来，一切她都要再拿回来。
“别的条件呢？”
“你将忘记这次的对话。”不仅如此，肉|身一旦与魂魄结合，即会向后者逐渐接近，那时她想要再次回去便没有那么容易，是以她要令这人两次魂魄离体，彼时便是她重返的最好时机。至于轻信此言的游魂，只能永别新生了。
……
“那你让我做先前那些事情的原因呢？”元昭对她此番解释半信半疑。
“说了我喜欢看戏。”事已至此，她见无可隐瞒，不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我就想看看那个不人不魔的妖怪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若日后我让他先杀了花晚照再自戕还会不会照做。”
“你这么厌恶他？”
“我恨他们所有人！回去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让他们统统死在溟泽，死在那个恶心的地牢中！若不是那时他们的不作为，我何沦落至此！”她情绪激动起来，“我根本不需要这什劳子扭转乾坤，我不愿留在这种世间活着！”
“可我们现在被困于此。”元昭并不理会她张牙舞爪的模样。
“许是谢遂南使了什么法子将你的离魂留住，且逼的我现了形。”她的气焰也是说灭就灭，但眼中戾气不散，“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回去。”
“你没有为自己留后路？”
她觑了一眼，不情不愿道：“有。我知道去往别的世界的方法了，见你混得可怜，若有机会同我一道离开。”
元昭奇怪她突如其来的善心与热情，果断拒绝：“我不走。”
“你疯了？你真想救他们所有人？”她瞪眼叫出声，愣了愣，后退两步，“该不会，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谁了吧……”
元昭嫌弃地看她几眼，何至如此不敢相信，骄傲承认：“是啊，我可喜欢他了，我可爱他了。”
见对面欲张嘴，唯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打断道：“与你无关，莫忘了上回的人命账。”
那厮怔怔望着她，半晌，无所谓道：“随便你好了。”
干等却也不是办法，元昭试探性地问道：“之后还会有变故发生？”
“自然。谢遂南为你同他老爹撕破脸皮，本来就要死了，估计现在只会死的更快……”
话至一半，不说了。
元昭催促：“接着说啊。”
“我不记得了……”
“……”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鬼地方待久了有些副作用很正常？”
“以前的记忆都丢失了也很正常？”元昭扼腕，想来这人以前并非故意不告知后续走向，连自己都忘了，如何帮她。
对面人正要答，星海中忽泛起涟漪，长波荡漾，殃及这中心二人，不得不被迫分分散开。
元昭待喝住她，可她见形势不对，身影一闪而过，从那早早相中的漏洞中钻出，临走前抛下段话，“我去新世界了，你好自为之，见好便收吧，得了机会快些逃离，莫要同谢遂南有拉扯了！”
摇晃中元昭见缝插针堵了她的嘴：“你管不着！”
……
连岐望着寒冰内封存的了无生机的惨白尸身陷入沉思，良久，伸出食指，戳了戳冰面，在寒气未侵入前收了回去，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如此，已过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动静……”
千年寒冰雕琢成的榻内，卧着一冰肌玉骨的美人，正是早先谢遂南托他在溟泽寻的女尸，瞧他要紧的模样，便自作主张挪用了这珍宝，久存于此。
前日押着文清回到溟泽，正欲安排她‘死于非命’，却见谢遂南抱着具非人模样的死物，神情骇人，周身阴郁，径直走过来。
“游魂未散，想法子救她。”
连岐探身瞥了眼，依稀辨认出容貌：“糟蹋成这般已无力回天。”
“镇了半灵骨。”
闻之震悚，再看眼前人堪忧的状况，在疯魔边缘游走，他定了定心神，斟酌道：“三分把握，我不能保证人是清醒的。”
“镇上全部呢？”
谢遂南应的利落，他却不敢接：“你是活腻了么？”
话出口连岐便知自己不该这么问，这人早活的不痛快了。
他递上白眼，提了口气：“你灵骨若是都用来镇这具尸体，她还没续上活气，你已经先一步凉透了。”
谢遂南开步就走，连岐叫住他：“上回你让我寻的那具还留着，倘若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半晌他点点头，哑声道：“麻烦你了。”
见状连岐不禁慨叹，朗月入怀般的贵公子落得这般萧萧肃肃，神寒形削。思索片刻还是劝解道：“若那姑娘醒时只见到一抔黄土，她待如何？你既不舍，便将对她的疼惜分些给你自己罢。”
这话不知他听进了几分，连岐也不指望得到回应，顿了顿，补充道：“莫惦记镇你那灵骨了，一半足矣。”
“好。”谢遂南将怀中人交出，垂下眼帘，解下玉骨扇一并交予他，“有任何状况再联系我。最多五日，我会带花晚照回到魔界。”声音轻了些，“照顾好她。”
连岐尚在恍惚，猝然听他提及花晚照，蹙眉想问什么五日，回头半片衣角都未看到。
眼下灵骨镇着，奇珍异宝一股脑也用上，换作旁人，怕是孩子都能走路了，可偏偏不见她醒来的迹象。
烦躁异常，想到之后魔界将所生的事端，泄愤似的唾骂：“杀千刀的谢遂南，惯会招惹是非！”
照例用那寒冰榻练指力，这回未触到，被一陡然而起的女声惊的手一抖。
“一般一般了。”
四目相对，连岐莫名感觉热泪盈眶，心绪跌宕，笑意僵在脸上，撇过去咳嗽得欲生欲死。
元昭卧在寒冰之上，静静待他咳了个痛快，见红了眼，末端挂滴泪，她无比惊奇：“你见我活着竟感动得要哭吗？”
他这假肺痨犯得厉害时便会如此，笑道：“非也非也，我心疼被你糟蹋的奇珍异宝啊。”
才醒，灵台逐渐清明，她顾不上旁的，打趣过这两句便罢，紧跟着要问谢遂南的下落。
“欸。”连岐忙叫她止声，“他现在情况不大好，你万不可心急，到时两个活死人赖在这里，我干脆找地方吊死好了。”
元昭收声，果真能觉察到心口处丝麻的刺痛。
“你先躺下，情况有些复杂，我慢慢同你讲清楚。”连岐心道这里算是解决了，能将人生龙活虎送回去，“你体内镇着谢遂南半幅灵骨，能说话能动作也不枉他废了半条命救你。”
他指指外头：“现在那半条命，要留着斗他父亲。最近你不能离开这寒冰榻，也不能让魔族的其他人发现你。”
“我们在溟泽？”
“是。你且耐心等着，想见的，不愿见的，都会来了。”他说着有些出神，“谁生谁死，都要分出个结果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