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绪易

3、墨衣仙（三）

　　“当务之急，还是得快些下山与众人汇合。这些尸骨来路不明，只怕附近村庄最近不太平。”谢遂南目光越过几人，望向远处山脚。

　　不再多言，元昭与他在前面引路，倒是顺利，没有走岔。

　　段、从二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喂。”段青怀忽然伸指戳了戳旁边的人。

　　从露转头，眨巴眨巴眼疑惑地看向他。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看谢师兄与元昭师姐走在一处是不是还挺般配的？”

　　从露看着眼前少年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摇头叹息：挺俊一小哥儿，怎般眼神这么差。

　　于是丹唇轻启，简短地评价道：“你瞎。”

　　段青怀心头一梗，据理力争：“真的，你仔细瞧瞧。元昭师姐看谢师兄那眼神儿就不对劲。”

　　“哪儿不对了？”

　　“跟饿汉见着肉一样！”

　　正专心致志偷听的元昭脚下一趔趄，险些摔个底朝天，被一旁的谢遂南疾手扶住，将将站稳。

　　“怎么了？”听见谢遂南温言关心她，元昭颇有些感触。

　　“应该快到了，空腹赶路确实不大舒服。”

　　“……”

　　元昭悲愤地将手抽回来，静默不语。听听这嘲讽的语气，又幽幽投去一瞥，看看这嘲讽的笑容。

　　不忍直视，她收回视线。身后二人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吵得如火如荼。

　　雾气渐散，视野开阔起来，目之所及不再是一片片的枯林，时有鸟儿脆叫，不知不觉间已至山脚。

　　一条泥泞的的土路蜿蜿蜒蜒连着不远处的村落。道上竟有一名村夫打扮的男人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张望，神色紧张。

　　见到元昭一行人，喜形于色，忙迎上来。

　　“几位可是万灵宗的小道长？”这村夫约莫四十上下，粗布麻衣，语气恭敬讨好。

　　段青怀应了声是，这村夫更是喜上眉梢，语气颇有些激动。

　　“太好了，太好了。在下是夷陵村的村长秦山，今早贵宗几位道长突然前来，说是这山有蹊跷，尚有门内弟子未逃脱，但是身上带伤，说是稍后进山寻各位。在下便先在此处候着了。”

　　元昭有些诧异，又询问一番，才知裴宁与花晚照最先出山，后陆陆续续来了些人，他们四人竟是最晚的。

　　秦山走在几人身侧，滔滔不绝：“几位道长委屈落脚此地了，先好好休息一番，再做打算不迟。想来这入山一趟危险万分，都带着伤出来……”

　　“最近村中可有发生什么事？”谢遂南冷不丁抛出一句。

　　秦山闻言先是一愣，眼神迷茫起来，似乎想到什么。又面露古怪，僵硬地扯扯嘴角，本就拥挤的五官更是挤在一处，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村近来太平的很。”

　　“无事最好，我们遇到了些古怪，怕有妖物在山下作乱。”

　　谢遂南略了一眼慌乱的秦山，温和地笑笑，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后者打着哈哈，敷衍几句干脆不再开口。

　　从露还想追问，元昭扯扯她的衣袖，摇头示意。

　　回头望去，离仆勾山渐远，整座山犹如张着深渊巨口的猛兽，昭示着死亡，凄凉荒寂。先下出了山，终于见到了光。

　　到夷陵村不过十几分钟脚程，村头立着块木板，上头用行楷端端正正地写着“夷陵村”几个字。临村有一湖，连着山上河流，常年有补给，四季不涸。

　　秦山领着几人进了村，一面介绍道：“这附近就我们一个村，地方偏僻了些，离得近些的还有一个罗湖县。”

　　过午，村妇聚在河边捣衣，时不时回头望眼他们这些生面孔，几个稚童在街边嬉闹，追追打打。

　　按理说偌大一个村子，这个点应当热闹些，可这一路下来，只见到些年轻人。

　　元昭感觉脚边飞来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张冥钱，颜色崭新。

　　秦山行至一处土屋停下：“这地方早年荒废了下来，贵宗早先到的几位道长便在此处了，各位不嫌弃，先在此处歇息。”

　　又指了指对面：“在下就住在那儿，有什么事尽可找我。”

　　相互客气一番，他便离开了。

　　推开木门，引起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除了他们，余下所有人都聚在此处。

　　裴宁抱剑靠在门边，白袍落了灰，早已看出不原本颜色。花晚照同其他弟子也是一脸疲态，无精打采。这一对比，元昭一行人简直好了太多。

　　裴宁见有人进来，以为是村民，撑起眼发现竟是谢遂南他们，眼神中瞬间有了光彩：“你们都回来了！万幸平安无事！”

　　谢遂南不着痕迹地避开拍向他左肩的手，垂眸轻笑：“勉强从这山里逃了出来。”

　　他偏头深深看了眼花晚照，却是对着裴宁在说话，语气关切：“发生了何事？”

　　“唔……我先头发现不对时便赶忙回撤却与众人走散了，只遇上晚照。我二人被一妖物追了一夜，天亮时又自行消失了。”

　　有其他弟子在一旁有气无力地附和道：“是啊，这黑雾里裹着只妖，缠人的很。好在后头遇上了师兄带我们下了山。”

　　从露从门外探出头来，惊讶道：“你们也遇上那妖怪了？是不是拖着条长尾巴，龇牙咧嘴……”

　　元昭觉着奇怪，哪儿有妖物，她追了谢遂南一路什么也没遇到，莫非妖物还避着他走不成？

　　然而那人显然不打算在此纠结：“山中有魔族惯用的阵法。”

　　“呵，果然如此。”裴宁冷哼一声，道：“都是些不安生的畜牲。”

　　元昭诧异地看了眼他，神情阴郁，反应似乎有些大了。

　　“小师妹！”有人惊叫一声，随着话音，花晚照正软绵绵地朝一边倒去。

　　眼见着要砸向桌角，谢遂南一脚将木桌腿开，一手拉住她的胳膊，扶住了她。

　　花晚照只是瞬间的晕眩，立刻又清醒了过来。

　　她尴尬地收回胳膊，轻咬了下下唇，嗡声道了谢。

　　“身体不舒服？”裴宁放轻了语气，既心疼又自责。

　　他将花晚照带回宗门后确实多有照顾。十来岁的小女娃，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师兄、师兄”的叫，见他回头便甜甜一笑，露出脸颊两侧的酒窝。

　　吃苦受累从不抱怨，只不过偶尔在他面前矫揉造作些。几年过去，女孩家的小心思他多少清楚，但打心眼里把她当妹妹照顾。

　　此行的确没有花晚照的名字，奈何见她守在门外整夜，一早红着眼央他带上自己，绝不会拖后腿，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便自作主张将她加了进来。

　　谢遂南性子淡，待谁都向来温和，唯独对花晚照多几分上心。裴宁倒想撮合一番，然强扭的瓜不甜，他总不能直接说：“吾非良人，你瞧你谢师兄怎么样？”

　　花晚照垂着脑袋，欲言又止，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才不是，可能是没休息好有些累了，你们可别笑话我。”

　　元昭在一旁却看得清楚，她说话时身体总是不自觉避开谢遂南，视线也不落在他身上。

　　不似简单的郎有情妾无意，倒像是躲着豺狼虎豹。

　　心道不至于呀，怎么怕成这般，钟鼓楼上的麻雀也不过如此。

　　谢遂南静静地立在原处，若无其事。

　　良久，他轻声一笑，房梁打下一片阴影罩住，神色晦暗不明。

　　“罢了，你若有不适万不可强撑。”

　　花晚照见他不再坚持，暗自舒了口气，冷不防撞上元昭探究的目光，微微愣住。

　　一个两个，都是怪人。

　　两人此刻内心的想法出奇一致。

　　“说起来，我们在山上发现了多具镇阵的不明尸骨，秦山似乎也有意隐瞒村中的事，这二者怕是有些联系……”从露突然冒出声来。

　　裴宁被这话吸引了注意：“镇阵的尸骨？”

　　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他摸了摸下巴，认真道：“若这是这样，我们还不能这么快离开了。魔物逃出封印事关重大，必须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提及此处，颇有些无奈：“不过这里的村民戒备心似乎有些重，没见到几个人不说，我们又是外头来的，多半不会开口。”

　　“我小时候曾随父母在附近小住过一段时间，夷陵村是远近闻名的长寿村，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花晚照被裴宁塞了杯热茶，正双手捧着小口小口抿着喝。

　　“长寿村……”元昭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可是我们好像一路上没看见什么老人……”

　　“许是年纪大不便出门？”段青怀不以为然道。

　　“这个暂且不论，可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段青怀若有所思：“嗯……那这地方我们必须得待久点！量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出原形来……哎哟！”

　　“你傻呀！”从露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竹棍敲了一下他，恨铁不成钢道：“人家既然敢放我们进来，能那么轻易被我们抓住把柄？”

　　她下手知轻重，半点不疼。

　　段青怀咧嘴一笑，仗着高，狠狠拍了下她的脑袋，于是二人又开始在角落里斗起嘴来。

　　正在此时，二人身后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