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合璧，所向披靡》乐与安

3、第 3 章 就是来找茬

　　老婆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像看傻子似的，非常嫌弃，拿起竹竿，飞快划动小船。

　　想起命不久矣，阿雁不淡定了，猜测寿命长短是否跟魔王有关，心想老婆婆在谷底生活应当对魔王有所了解才是，忙请教道：“老婆婆，火山那边是镇压着魔王扈江吗？”

　　“魔王很厉害，很可怕吗？”
　　“万一他冲破封印出来了怎么办？”
　　“有没有办法把他彻底消灭？”
　　“他有没有什么弱点？可以怎么对付他？”

　　一连串问题，老婆婆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快速撑杆。

　　小船重重地撞到了岸边，老婆婆命令道：“下去。”

　　终于可以上岸了，阿雁乖乖下了船，还没来得及高兴，眼见老婆婆撑起竹竿，小船离岸，越飘越远。她急了，忙涉水追上去，喊道：“老婆婆，您去哪里，不要我了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己谋生去。”

　　“老婆婆，别走，我想跟着您。”阿雁死皮赖脸地扒拉住船沿，这地方荒凉得可怕，现在一点武功不会，万一遇到野兽被叼走吃掉怎么办，跟着老婆婆最安全。

　　“想跟着我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拜我为师。”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阿雁想都没想就连忙拜了拜。

　　能拜清云真人为师，这是先前想都不敢想的，有这种因缘际会，谁会拒绝。

　　老婆婆用竹竿抵住了她的下巴，又道：“先别急着拜，既然拜我为师，就要听我的，头一件就是要替我报仇。”

　　“徒儿听师父的。可徒儿受了天雷，经脉俱损，还能练功吗？”

　　“你造化不错，遇到了我。我说你行，你就行。”老婆婆自信满满。

　　“好好好，师父在上，请再受徒儿三拜。”盟儿乖巧地拜了三拜。

　　老婆婆冷笑，“你可知仇人是谁？”

　　“不知道。”

　　“记住了，他名叫章珩，是朝廷的宁王。”

　　“师父跟他有何仇怨？”这个章珩真是作恶多端，清云真人坠崖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日后慢慢告诉你。”老婆婆竹竿上挑，将阿雁拉到船上。

　　“那您知道怎么对付魔王扈江吗？”

　　老婆婆还是那句“日后慢慢告诉你”，并甩给她两本秘籍，“一字不落背下来。”

　　两本泛黄的书籍，一本封面上写着《碧海心经》，是心法，另一本写着《青天九式》，是剑法。

　　阿雁花了三日时间，把两本秘籍背了下来。老婆婆很满意，开始教她心经，不惜耗费功力给她重铸经脉。

　　“你可知自己是什么灵根？”

　　“风灵根。”这是阿雁祭剑时才知道的，林醉正是看中她的风灵根，才千方百计地接近她，骗她去祭剑。

　　“很好，风灵根最适合修炼御风之法。我把独创的万里不留痕御风术传授给你，看好了。”老婆婆话音未落，一道残影从小船飘出，眨眼间就到了岸边，再眨眼竟不见了。

　　怎么做到的？阿雁惊掉了下巴。听闻清云真人是极厉害的人物，果然不错。这等御风术，放眼天行门，无人能及啊。如果学会了，遇到魔王，可以逃跑。

　　阿雁很认真地修习，天赋加持，加上后天努力，不出几日，已能引气入体，可谓进步神速。

　　老婆婆非常严格，不管严寒酷暑，都要她练功，练不好不让吃饭，不让休息，没日没夜。

　　老婆婆对自己更狠，经常几日几夜打坐练功，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但咳嗽之症愈发严重。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因此必须与天争时间。

　　不归崖底，一叶扁舟，日升月落，如此过了大半年。

　　忽一日，老婆婆倒地不起，狂吐鲜血，原来是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修炼《碧海心经》要心境清明，断情绝爱，她自掉下来之后，变得人不成人，鬼不像鬼，无时无刻不想去报仇，心里积恨，因此越练经脉越乱，功法始终不能大成。

　　老婆婆之所以愿意传授毕生所学给阿雁，正是看中她心宽的特点，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心经和剑法。

　　“师父，您别练了，再练下去，会没命的。”阿雁非常担心。

　　“我苟延残喘，就是想要练成功法，回去找那狗贼报仇。可惜，天不遂我愿。”老婆婆眼里含恨。

　　“师父，您休息会儿，我练，我一定带您出去。”

　　老婆婆知道大限将至，可大仇不得报，便将希望寄托在徒弟身上，紧紧抓住她的手，说道：“为师现在告诉你跟那章珩恶贼的仇怨，你记住了。”

　　“嗯，师父，您说，徒儿一定记住。”

　　“你猜的不错，为师法号确实是清云。话说，二十年前……”清云真人猩红的眼睛仿佛看到很远，回忆起过去。

　　阿雁认真听着，能够明白师父心里的恨。宁王章珩的罪恶，真是罄竹难书。

　　二十年前，清云真人是修仙界第一美人，修为又高，妥妥的高岭之花，但有一次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被章珩乘虚而入，不止让她失了清白，还怀了孕，生下一个儿子。那狗男人怕事情败露，将她推下了不归崖。

　　清云真人一口气将积压在心中二十年的仇怨说出来，殷切地望着徒儿，咬牙切齿，嘱咐道：“替为师毁了他，让他一无所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师父，我答应，我一定给您报仇。”

　　“一定要报……”清云真人捏紧拳头，断了气，眼睛仍瞪着，满是恨意。

　　大仇未报，死不瞑目。

　　“师父！”阿雁抱着尸首大喊，心里难过，却哭不出来。

　　***
　　半年后，京城，人烟阜盛，一家极兴隆的酒楼，名叫天下第一楼，二楼沿街雅座，年轻男子悠哉地喝茶，一双凤眸时不时瞥向街上的风景。

　　繁华街市，迎面走来一队人马，一行上百人，浩浩荡荡。路人纷纷避让，低声讨论这是哪个府出行，如此大阵仗。

　　看到队伍前头一个仪仗举着“宁”字牌子，有见过世面的才说，是宁王府的，半月后清晏公主及笄，众亲王都进京来贺。

　　队伍中间一辆豪华马车上，里面乘坐的正是宁王章珩，当今陛下的亲大哥。

　　楼上，年轻男子目光随马车移动，又看到路旁四名身着天蓝色衣衫之人，是天行门弟子，为首的正是林醉，不由得凤眸收紧。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注意注意，你的阳寿剩余三百六十天。”

　　年轻男子正是女扮男装的阿雁。

　　“知道了。”阿雁生无可恋地拿去茶杯抿了一小口。

　　此次来京，就是要阻止宁王章珩篡位谋逆，为自己受的苦报仇，为师父报仇。

　　记住，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复，不是杀了他，而是毁了他的梦想。师父生前时常念叨这句话。

　　如何报仇，有两个方法。第一，直接把宁王暗杀了；第二，提前把他篡位谋逆之事揭穿，让当今陛下一举把他歼灭。

　　要不，干脆点，一剑把他解决了，目光落在手边的如霜剑上。不行，师父的遗愿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得太轻松便宜他了。

　　第二个方法无疑更过瘾些，毁掉他的帝王美梦，让他失去一切，沦为阶下囚。但要怎样才能见到陛下，如何才能告诉他呢，只要提起那些事就像要死一样，根本说不出来，也写不出来，哎，真是烦人。更重要的是，陛下会相信我吗？

　　“来咯，客官，您的鲍鱼饭。”小二把菜放到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年轻男子身上，戴着斗笠，帽檐压低，只能瞧见半张脸，给人神秘之感，再看玉指纤纤，像是女子的手。

　　阿雁感觉到小二目光，赶紧把手放到桌子下，呵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啊。”

　　小二忙收回目光，赔笑道：“客官您真说对了，真没见过您这么俊的。”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哟，反应挺快，挺真诚的嘛。阿雁不恼了，反而挺欣赏他，“挺会夸人的嘛。”

　　“过奖过奖，让客官满意，就是咱们的职责。”

　　阿雁把一锭银子放到桌上，“给我定间上房，住七天。”

　　“好咧，客官小的这就给您安排。小的叫阿吉，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

　　“嗯，去吧。”

　　正说话间，林醉已经带着师弟们走进了天下第一楼，并且上了二楼，就坐在阿雁隔壁桌。其余三人分别是金泉、蓝秋谷、钟备。

　　一年不见，林醉越发玉树临风，意气风发，可谓光比日月，灿若星辰，一路走上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阿雁在内。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光是看着就能令人心情愉悦。

　　不对不对，打住打住！阿雁眨巴眼睛，晃晃脑袋，告诉自己要清醒，不可再被美色迷了眼。他爹宁王章珩相貌平平，要不是他娘是个绝世大美人，也生不出这样的相貌。也对哦，外貌遗传他娘/的美，内里却极像他爹的坏，是他们的儿子没错了。

　　他们坐下后喝了几口茶，就开始讨论绿萼。

　　在阿雁的记忆中，只知道绿萼进宫当了公主，具体怎么回事并不清楚。

　　从他们谈话中得知，皇室十二年前丢了位小公主，直到一个月前，偶然间发现天行宫的绿萼就是那位小公主，便接回了宫，陛下非常宠爱，半个月后这位公主及笄，陛下要举行盛大的宴会，各个王公大臣都要来贺。

　　天行门收养了公主，是大功臣，陛下特邀他们前来。林醉一行本是下山历练的，收到风声后便赶赴京城，之后天行门掌门及各位长老也会来。

　　阿雁眼波一转，计上心来，要不把宁王谋反一事告诉绿萼，让绿萼告知陛下？绿萼现在是公主，可以见到陛下，又得宠，陛下应该会相信的吧。

　　不行，她那么害我，才不要跟她合作。但是，想要报仇，暂时放下成见也不是不可以。

　　正纠结之时，楼梯口处进来一群人，两个丫鬟打扮，两个男子护卫打扮，还有两个老妈子，最抢眼的走在最中间的一位女子，穿着极其华丽，身姿婀娜，举手投足之间有说不尽的昳丽，全场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阿雁努力回忆，记得被困在剑中时，在宁王府见过。

　　这姑娘名叫若柔，号称天下第一舞姬，表面上无门无派，实际上是宁王章珩的人，此次进京是要在十公主及笄宴会上献舞，并且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柔扫视全场，轻移莲步，路过天行门弟子那桌，又路过阿雁这桌，然后坐到了隔壁。

　　她路过时，一阵风拂过，暗香浮动，让人闻了不禁骨头都酥了。

　　天行门几名弟子目光都落在若柔身上，直到人家坐下还在偷瞄，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阿雁有意无意地看向对面的金泉，含沙射影道：“明面上是修道之人，没想到都是些色鬼。”

　　金泉是个心高气傲的，见到阿雁刚看了他一眼，便对号入座，立即回道：“小子，你说谁是色/鬼？”

　　哟，上钩了！阿雁冷笑一声，“谁答应就说谁。所谓非礼勿视，打从这位姑娘上来，某些人目光就没离开过人家身上，不是色/鬼是什么？”

　　“小子，你分明是在找茬。”金泉拍案而起，看到对方一身布衣，斗笠半新，身材单薄，不像高手，亦非富贵之人，心想不足为惧，对付这种江湖人士，凭他们天行门弟子的身份，绰绰有余。

　　你还真说对了，姑奶奶我就是来找茬的。阿雁一副正义感爆棚的样子，“我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我刚才可没有指名道姓，哪知你心里有鬼，上杆子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