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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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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蒋容容只感觉到昏昏沉沉的,整个身体犹如放在火炉中煎熬。
她强忍着不适想要坐起身来,只是双手撑在床边无论怎么用力还是没能成功。
她无力的抬手覆在额头上,好烫。
估计是昨晚没有盖好被子,着凉了。
现在的天,早晚还是凉的。
蒋容容看了看另一张床铺上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那是新来的丫鬟,被分到了同她一间屋子。
蒋容容不舒服的翻了翻身,身上的寝衣已经湿透了,粘粘的搭在背上难受极了。
门响了一声,随后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一只手贴在了她头上,那只手上散发的凉意让蒋容容忍不住用脑袋轻轻的蹭着。
“怎么这么烫!”
“估计昨晚回来着了凉。您先给她开个方子,降降热。”
手撤了回去,蒋容容迷迷糊糊的开始不安起来。
“秋果,能听到我说话吗?”
蒋容容听到别人叫她,艰难的开口应了一声。
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退了热。
被子里暖烘烘的,浑身的力气也回来了。
寝衣…?
蒋容容手指摸了摸身上干燥的衣服,不是原来那套。
她猛地坐起身,这才看道床尾那里坐了一个人。
蒋容容睁了睁眼睛,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那个人看不清脸,但是,蒋容容还是立刻猜出了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
关月峙刚刚差点睡过去,他在这里坐了快一天了。
“当然是照顾你啊。”
蒋容容又问:“我的衣服…”
“额,秋珊帮你换的。”
正说着,紧关的房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与蒋容容一间屋子的秋珊正端着一只药罐走进来。
她看到半坐起身的蒋容容惊喜的道:“秋果,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秋果闻声歉意的对着她笑了笑:“谢谢你啊秋珊。”
“哎呀,不用谢。来,把药吃了吧。”
说着,将手中正温热的药罐递了上去。
秋果接过来一看,那黑乎乎的罐子里面盛着褐色的苦药汁,看着就难以下咽。
她双手托着罐子,苦着脸坐在那里,一旁的关月峙在秋珊进来时就起身撤了两步远。
看蒋容容此刻的神情,道:“秋珊,你去我桌上将那盘蜜饯果子端过来。”
秋珊好似浑然不觉的这有什么,开心的回了句:“是,少爷。”
然后就走了。
“我怀疑你在报复我。”
关月峙挑了挑眉,“哦,”了一下,然后又道:“没良心。”
“我知道发热退烧的药什么颜色,你这分明是加重了方子。”
关月峙抱着肩懒懒的站在那里,面做无辜的表情:“那蜜饯就不吃了,这样好的更快,蜜饯会降低药效。”
蒋容容一听,急忙开口:“别啊,我开玩笑的。”
看到那人一脸得逞的样子,蒋容容气的牙痒痒。
喝过药,满满一盘蜜饯也进了肚,蒋容容还很是配合的打了一个嗝。
关月峙盯着人把药喝了,才说了句:“歇着吧。”
关月峙走后,蒋容容慢慢的躺回床上,然后一转脸就看到秋珊那充满八卦的眼神。
里面熠熠闪着光辉,衬的房间的光线更暗了。
蒋容容看着她:“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秋珊神秘的一笑,然后开口道:“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
什么和什么啊?这丫头是不是误会了?
“你真的想多了。”
“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
两人你来我往,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子时,从院中看去,所有的房间都已经熄了蜡烛。
“计划不能再耽搁了,你要想想办法,不能在这一步断了。”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说道:“知道了,容我再想想。”
“其实,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道声音相对于另一个来说更沉稳一些。
蒋容容是被憋醒的,她醒来后睁着眼睛又躺了半天才轻轻的起身打开门出去。
弯月正被一片云遮住,院子里面黑黑的。
蒋容容看不清脚下的路,踏空了一下,差点摔下了台子。
这是侧方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谁?”
“我.”
蒋容容拍了拍胸口,噗通噗通的心跳才渐渐回了笼。
“你吓死我了,你在这里干什么?”蒋容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关月峙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也学着她小声的说着:“睡不着,出来赏月。”
蒋容容抬头看了看乌漆嘛黑的天,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出来干嘛?也赏月?”
“我脑子又没有病,出来溜达溜达不行啊。”
“哦,”关月峙故作沉思的站在那里,看着蒋容容。
“你看我干嘛?”
“你不是要溜达?去吧!”
蒋容容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她那宽广的草原奔腾而过。
面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一点小时候的影子,小时候乖巧可爱,现在完全背道而驰,看来这侯府真是水深火热啊。
小腹又一阵痛意,蒋容容无心再逗留下去,急匆匆的往茅房方向走去。
然而走至一半,蒋容容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她回过神,台上的人刚要推门而入,她出声喊了句:“明月照红枝。”
关月峙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身又看向在那站定的人:“不是很急吗?还不快去。”
蒋容容笑了笑,道:“师兄好眠。”
一夜无眠。
翌日,蒋容容顶着黑眼圈站在门外一直等到关月峙起床。
“站着干嘛?又鬼打墙?”
蒋容容将人拉回房内,将门严严实实的关上后,一脸神秘的对关月峙说道:“少爷,那事,我答应了。”
关月峙闻言,抬起手轻轻的弹了下蒋容容的脑嘣,如愿看到同上次一样的神情。
“我们再想办法,不急。”
蒋容容低头扣了扣手指,神情有些落寞。
关月峙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为何,竟显出无边的孤寂来。
半晌,蒋容容又恢复了平日的活泼来,同关月峙商量道:“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去看我娘了,我想选个日子去看看她。”
关月峙随着她点了点头,宠溺的笑道:“这是你的大事,你如果想,随时都可以去。”
“那,我想后天出发,大约两日功夫就可以到砚山了。”
“这么急吗?不如等我一段时日,我陪你去。”关月峙思索道。
蒋容容摆摆手,“不用,我想自己去,女孩子吗,有好多话想给我娘说,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的话,我还不好说出口了。要不等下次,下次咱们一块去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关月峙近日有事脱不开身,思来想去,蒋容容自己去他又不放心,所以直到蒋容容离开侯府也不知道,关月峙安排了两个人偷偷地跟着她。
说是两日功夫,但蒋容容毕竟没有单独出过远门,所以没有一个路程与时间的概念,等到了砚山,已经是三日后了。
砚山还是从前的那座砚山,山上密密麻麻的小树,以前那道山路已经长满了杂草。
蒋容容沿着记忆中的路,走走停停。
等到了半山处,一座残旧的石拱门矗立在那里。
门上刻着砚山。旁边的石头还是那块,小时候看着大大的,现在看来,原来是那么小。
蒋容容将石头擦干净,坐在那里歇了片刻,才又动身往上走去。
太阳西落时分,才到了山顶。
山顶上那排小房子还在,大概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房子已经显出破败来。
房子后不远处有一条更隐秘的小路。
蒋容容怀着沉重的心情,慢慢的沿着小路,走了一刻钟,才来到那座墓前。
墓前的石碑应该是重新换的,比以前那个大很多。
石碑上的字没变,写着:无名氏—女儿容容留。
蒋容容蹲坐在墓前,拿出山下小镇上买的纸钱铺了厚厚一地。
蒋容容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在路上时她已经把要说的在心里面过了一边又一边,太多了,她怕忘掉。
但此刻真正的来到这里,心突然就空了,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待一会,陪一陪里面的人。
“好想你啊。”
蒋容容记得这是她唯一说的一句话。
独自在砚山待了三日,蒋容容就沿着路往回走了。
回去的一路上,更是慢慢悠悠,途中路过一座小城,正值市集热闹时刻,蒋容容又在那里逛了一日,背上的背袋里塞满了一些买的稀罕东西。
这还得谢谢关月峙,蒋容容临走前,关月峙偷偷给她塞了一支装满碎银的荷袋。
走走停停,知道回了京都,已经小半个月过去了。
蒋容容并没有回侯府,而是中途转了道,往城南蒋家方向走去。
身后的人看着她走进蒋府后也就没有再跟着了。
关月峙站在院中,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
知道说到蒋容容回了蒋府,关月峙才开口,好似确认似的:“回去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回少爷,我们看着蒋小姐进去的。”
关月峙静默片刻,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等走的只剩他自己后,他又喃喃说道:“没良心的丫头,都不知道回来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