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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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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走到两人跟前站定,蒋容容看到他的眼睛向她的位置扫了一眼.
内心忐忑的蒋容容一点一点的挪着小步子,慢慢的将身子藏在了关月峙的身后,挡住了那道在她看来并不友好的目光.
两人站着说了几句话,李叔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
关月峙感觉到身后人发出的小动作,最后无可奈何的背过手去抓住了紧抓着他衣服的手腕,那只手腕的主人动作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紧了紧,衣服下面的皮又被揪紧了几分.
“小姑娘看来是不认得我了.”
蒋容容悄悄地探了头出去,被李叔看了正着,只见他双手抱着肩笑呵呵的看着她.
“?”
自己认识他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面前这个老头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关月峙手上使了力气把紧紧扒着他的蒋容容从身后拽了出来。
李叔看蒋容容脸上一副懵懂神色,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蒋容容就看到前面的人一只手放到脸侧鬓角处轻轻一撕,那张“脸皮”竟被揭了下来。
蒋容容错愕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关月峙。
然后又看着面前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的李叔。
真是太惊悚了,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大变活人。
“师…师傅?”
李叔听到蒋容容喊出声,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你你你…我我我…”
蒋容容说话已经变得磕磕巴巴,眼前的变化太快,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义勇献身的准备,就差在面前摆上三炷香求佛祖保佑了。
谁知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让她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叔上前两步,伸出指头轻轻的弹了弹蒋容容的脑壳,蒋容容伸手一把给挡了回去,口中的语气已经不知不觉的变了:“你这老头,又弹我脑壳,变笨了就嫁不出去了,到时候赖上你,看你怎么办。”
李叔背过手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说的也是,不过你还是不用担心的,为师已经为你解决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蒋容容听不明白了,她困惑的看着他:“怎么解决的?”
李叔笑盈盈的看向关月峙道:“前面这个难道不是?”
蒋容容看着两人,无语道:“什么啊,你们两个能正经点吗!”
“好了,不逗你了,今日来见你,看你无事,为师就放心了。”
蒋容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你早就知道我在侯府?那秋意…”
“秋意?哪有什么秋意?”
蒋容容更是不解,现在她知道前面这个所谓的前管家是她的亲师傅了,那秋意是谁?
“信上不是说秋意…”
“少爷,您看这丫头这里,”李叔指了指脑袋接着道:“不灵光了。”
蒋容容没有理会他,整个脑海中都是刚刚师傅说的话,没有秋意?什么意思?
关月峙好笑的拍了拍蒋容容的肩,故作神秘的让她闭上眼睛。
蒋容容听话的闭上双眼。
“少爷,该吃药了。”
这声音?
蒋容容睁开眼,瞳孔慢慢的放大,嘴巴微微的张着,眼前所发生的的事一件比一件震撼。
怎么会这样呢?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一切好似又都有迹可循。
她在砚山的时候,师傅就经常的不在山上,所以那时候,整座砚山就只有三个人,她和娘亲,还有师兄。
直到后来娘亲走后,蒋容容被接回蒋府,临走前也没能和师傅道个别。
虽然过了好多年了,但回想起来,最让人难忘的还是砚山的那几年时光。
蒋容容想至此,眼眶就开始泛起了酸意。
她始终记得她被蒋家人接走时,师兄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两人哭的撕心裂肺。
她看着面前的师傅,问道:“师兄还在砚山吗?他还好吗?”
李叔也许是被此时的气氛感动到了,他的眼眶也微微的发着红。
然而这被蒋容容看进眼中,完全变了一种意思。
她慌张的抓了抓师傅的衣袖,颤抖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师兄他…怎么了?”
印象中,她与师兄呆在砚山的那几年,每日都见到师兄怀中抱着只药罐子,药味发苦,可是师兄没有抱怨过一句,每次都会乖乖的把药喝干净。
喝完后还将药罐倒过来给蒋容容展示,那时蒋容容都会一边拍着手一边大声道:“师兄好棒。”
那时的师兄什么表情呢?他会很开心的拿出一颗蜜饯给蒋容容吃,而那蜜饯每日只有一颗,是给师兄缓解苦意的。
后来两人就彻底的断了联系。
李叔看蒋容容焦急的神色,就知道她好似误会了什么。
“容容啊,你还没见过你师兄?”
“师兄还活着?”
“谁告诉你他没了?”
蒋容容收起伤心的表情,气愤道:“那你眼红什么?”
说完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开始有些生气起来。
李叔只好无奈的说道:“你自己没发现还怪别人,你说我怎么会教出你俩这么天差地别的徒弟。”
李叔说完就闭了嘴。
蒋容容慢慢的开始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的意思。
师傅的意思是说,她见过了师兄,却没有认出来?
一个个信息向着蒋容容砸过来,她差点就被这信息量压的喘不过气来。
师兄?药?
脑海中一个大胆的猜测一闪而过,蒋容容震惊的转过身,看着正一脸笑意看着她的关月峙。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是他?
蒋容容不敢相信,她又看着师傅向他发去求助的眼神,只要师傅摇摇头,她提着的心才能落下。
可是师傅点头了,他点、头、了!
蒋容容的第一反应就是,关月峙骗她。
昨日她那么害怕,他还一本正经的骗她说秋意死了,她难过又不安,忐忑的一晚上没有休息好。
越想越是生气的蒋容容不想再顾念什么,她抬起手狠狠的往关月峙身上掼去。
关月峙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开始也只是下意识的出手挡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手任她发泄。
蒋容容一边打,一边喃喃自语:“骗子,都是骗子。”
李叔伸出手想要将两人拉开,被关月峙伸手阻止了。
蒋容容打人打的上瘾,感觉只打一个还不解心头的气,眼看着又要殃及师傅,关月峙才双手抓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蒋容容挣开手腕上的束缚,她指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说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哎。”
李叔叹了口气,看着蹲在地上把头埋起来的蒋容容,内心微微的酸涩。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为师远在京都脱不开身,后来我回到砚山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看你的母亲,那时候以为你回到蒋家生活会好一些。谁知道…为师愧对你母亲,没有照顾好你。”
蒋容容趴在胳膊上,泪水糊了满脸。
“你们的事,你师兄都告诉我了。当时在侯府见到你还感到不可思议。只是当时怕身份暴露,所以才一直忍者没有认你。”
蒋容容不知想到了什么,抽噎的开口:“那你为何,要诬陷我…”
这次是关月峙开口回答了她:“因为师傅要去查另外的事,还为了你在我这里能站稳脚。”
蒋容容倏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关月峙:“所以这是你们串通好的,就是不告诉我。”
“容容,目前我们碰到了棘手的问题。”
蒋容容狠狠的盯着两个人,道:“给我说有什么用。”
李叔郑重的看着她:“只有你能帮忙。”
蒋容容的心情还未平复,暂时还不想搭理两人。
“师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我看容容很累了,我们就先回去,等日后找个时间,咱们再安排接下来的事。”
李叔闻言,只好点点头,道:“那你们先回,照顾好容容。”
“放心。”
蒋容容脑袋里面就剩下一团浆糊,怎么理也理不清。
之后连两人是怎么回府的她都没有一点印象了。
回去后,蒋容容将门一关,直挺挺的倒在铺子上,一动都不动的发着呆。
今天的事,好像是做梦似的。
她已经快要想不起来自己在砚山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砚山好像就在梦中离她越来越远。
而那蒋府小院中的生活才像是她从小经历到大的。
沉闷的灰色,连天空都不是碧蓝的,她总是在那里自娱自乐自己找乐子。不然,她怕总有一天自己要疯掉的。
她时常幻想,什么时候师傅才能找到她,师兄才能找到她,把她接走,无论去哪里,那个牢笼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后来呢,没有任何人来找她,她只好靠自己。
前世,一纸婚书,她又把自己困在了侯府。
这一世呢?一切重来,好像与前世又不一样了。
那两个盼了很久的人,姗姗来迟。
蒋容容痛苦的用被子盖在头上,好似只有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才能纾解她的不安。
师傅和师兄,李叔和小侯爷,秋意和关月峙。
自己好像什么都看不清,她已经想不起重生后自己的目的。
“娘,容容好想你啊。”
蒋容容在彻底睡过去前,口中一声又一声的念着。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