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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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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关月峙都坐在那里一动未动,一日下来粒米未进。
昏黄晃动的烛光下身影显得无边的落寞,此时的关月峙根本就没有一点平日里雷力风行的样子。
杜白流在临走前说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他说:“既然这里不适合她,不如考虑一下适合的地方。”
一夜未眠到翌日,关月峙片刻不敢再耽搁将张老汉唤至殿前。
四下没有他人,关月峙摆了摆手让张老汉不必行礼。
“青州那座别院现在是不是空置着?”
张老汉点头看着关月峙恭恭敬敬答道:“回殿下,现在确实是空置的,自从几月前我们来到京都,家里人来信说已经回了乡下。”
“那你一会写封信过去,这几日我派人将你们送回青州去。”
事出紧急,张老汉也顾不得其他,眼色里满是担忧:“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想必是这几日的事情张老汉已经听说了,担心是蒋容容在宫中惹了事或者受了欺负,虽然内心焦急但是还是故作镇定的看着关月峙。
“没有,我只是想让容容去接触一些熟悉的实物,也许这样对她的恢复有作用。”
只是张老汉还是有所顾虑,在这里有好的御医,若是去了青州他担心小姐再生出什么病没有能够及时问医耽搁了。
关月峙显然已经早有考虑:“到时候我会派一位御医随行。”
事已至此,张老汉也没有了其他的顾虑,就俯身退了出去。
信被送出去后,即日便有一队车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宫门向青州方向行去。
蒋容容醒来后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经常坐了一会儿就又会犯困。
这日在马车上面赶了半日的路早已经撑不住,合着眼皮差点一头栽在车厢上,被坐于一旁的关月峙用手背挡了一下才没有磕上去。
关月峙本来今日有要事,但是将人送到车上后犹豫再三还是一块上了马车。
“容容困的话就躺下休息一会儿。”
蒋容容听到声音后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下眼前的人摇了摇头,后背倚着车身无精打采的说道:“不用,刚刚侍卫不是说快到了吗?”
关月峙捞起一旁的厚绒披风盖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的更白更小了。
被披风里面毛茸茸的一层皮毛裹着,更加暖和了,蒋容容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这下眼皮更是彻底的睁不开了,上下长睫重合在一起如同一把羽扇打开覆盖了上去。
一时之间车厢内安静的就像一副静止的画,关月峙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紧挨着他坐着熟睡的人,车厢晃动了一下,蒋容容身子半斜靠在了递送过去的肩膀上,只是嘴巴动了动就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车子已经进到青州地界,路开始颠簸了几下又变得平整起来。
走了一阵,车子慢慢地减下速度停了下来。
关月峙正要将肩膀上的人喊醒,帘子就被掀了一角,童童的脸隔着那么一点空隙露了出来,他笑眯眯地看向车厢内的人,小声说道:“殿下,到了。”
关月峙微微含笑点了点头,童童冲着里面做了一个鬼脸后欢快的跳下了车。
蒋容容揉着眼睛醒过来,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迷糊问道:“怎么不走了。”探出窗子看了一眼不满的对着关月峙埋怨:“怎么不叫我。”
关月峙抬手将滑落在地的披风捡起喊住正要出去的人给她披好:“外面有风。”
蒋容容拽过披风的带子自己两下系好就急匆匆的下了车,关月峙紧跟其后,几人先后进了别院。
童童自从落了地就异常的兴奋,东跑跑西转转,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一切安置妥当后,关月峙交代了几句就准备要回去,被蒋容容出声喊住:“殿下...”
关月峙回身看过去,静等半刻后挑眉问道:“怎么了?”
路两旁还堆着积雪,冷风吹过让人忍不住打颤。
蒋容容抬起手将披风解下递过去:“路上风大,这个给你御寒。”
关月峙没有推脱接过来直接披在了身上,笑了笑:“嗯,暖和。回去吧,有时间了我再过来看你们。”
“姐姐。”
童童把蒋容容冻得通红的手指握住同她一起看向马车走远的方向,身后的张老汉已经叫了几声也没有等到回应只好先转身回了院子里。
蒋容容指尖被握的暖呼呼的,直到再看不到车的影子,她才转手包住了那双小手牵住往回走。
“姐姐是不是舍不得殿下。”
“没有。”
“哦...”
童童才不信,他鄙夷的想,大人真是爱口是心非,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可是上过学堂的,夫子教过,什么当局者...迷,旁...旁观者清,嗯就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可是看的透透的。
关月峙回到宫内已经深夜。
“送过去了?”
关月峙解下披风搁在榻上,拿起小剪将烛心减掉一截,火苗顺势而上烧的更旺了。
“送过去了,我还以为你也会去送送。”
杜白流坐在榻上指尖把玩着一张面皮轻声道:“送不送都一样,这次是把我给忘了,我怕路上再生事端所以干脆就没出现。”
“你说她体内的蛊虫不是已经取出来了吗,为何这次又生了意外?”
杜白流指尖捻着下巴,眼睛看向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被关月峙问起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正经起来:“那只蛊吃了另一个蛊。”
“两只?可是当时我们明明下了一只...”
他猛地看向杜白流,眼神不加掩饰的满是质疑,杜白流只一眼就立即为自己撇清道:“你这什么眼神?如果是我下的现在也没有那么棘手了。”
关月峙疲惫的闭上眼半靠在榻上哑声道:“能查出来是谁做的吗?”
“不好查,无门无派的野路子,现在连是不是有别的蛊在做牵引还未知,只能慢慢来。”
他想起离开青州时蒋容容看向他的眼神,心中无故升起莫名的烦躁情绪。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了吧。”
关月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将最近发生的事在脑中来来回回的过了无数遍,就是不知在那个环节出了差错,杜白流说这个与一种生死蛊有点像,但还不是太确定是不是。
生死蛊,那是一种什么蛊?
他跟着杜白流七年最清楚不过了,那种蛊一旦到了寄主身体内就如同在生死簿上写上了时间,没有长只有短,而到底多短,还因人而异。即使某一日将蛊取出来了,也没有办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所以这种生死蛊很少有人用,除非,下蛊的人就没想让那人活。
杜白流制蛊一流,但是对这些下三滥的手法很是不屑,所以生死蛊他也只是在别的地方见过几次。而杜白流说并不确定这次到底是不是生死蛊,难度就又增加了一重,现在什么都是未知的,所以他不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久,此时此刻,关月峙心中升腾起无限的迷茫来。
蒋容容体内的生死蛊已经被当做另一只蛊的营养给吸食掉了,杜白流将蛊取出来后拿给他看,蛊虫比当初已经大了两倍之多,身体俊亮,脱离寄主后就没了生气现在已经被杜白流拿走做研究了。
派过去青州的御医是宫中的老御医,有多年的行军经验,之后回到御医馆行医问诊很有一套,关月峙思考良久才让其去了青州。
而那位张老汉虽然曾经是蒋峰云的人,但是蒋容容毕竟是蒋峰云的亲女儿,前几日他曾让人秘密查了张老汉的底细,家底尚算清白,所以这些人的嫌疑暂时排除掉了,那到底还有谁能给蒋容容下蛊而还不被防备。
青州城的消息每日都会报到宫中,关月峙无论多忙都会在第一时间接了信来看,确认一切安好后才让送信的人离开。
在一日关月峙看着空手而来的人前所未有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站在台下的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没有回你不能等回去了再将信送过来,你现在来是做什么?怎么,是不是给你的任务太简单所以让你觉得无所谓,还是说你不想再送信,那要不要给你派个更好的给你?嗯?”
跪在地上的人头上的冷汗直流,关月峙的话听在耳中让人胆寒,正当他惨白着脸组织话来回复时,关月峙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看向他,一时有些风云压城的气势,压的他一动不敢动。
“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那人颤抖的声线勉强组织好一句话:“殿下息怒,小的是...是看小姐外出游玩未归,怕但隔久了让殿下担心,才私自想着先回来...”
关月峙一再的压着胸腔的怒火,他控制着自己的脾性,理智告诉他面前的人说的没有错做的也没有错,可是奈何他已经控制不住。
所以在冷静了片刻后,他直接出了宫直奔青州。
蒋容容刚刚从外面回来迎面就撞上了从院内走出来的人。
未等她出声,只感觉肩膀一沉就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