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李黄昏

33、第 33 章

　　童童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噜直叫了，看蒋容容还站在那里只好可怜巴巴的也陪着站着，小孩子不经饿。
　　关月峙往前走了一段后发现两人还站在原地，接收到童童渴望的眼神后摆了摆手招呼道：“还不快点过来，站在那里是能吹西北风吗？”
　　童童顿时眉开眼笑扯了不情不愿的蒋容容往前走：“姐姐，我好饿，快点。”
　　刚刚准备落座的蒋容容被一声闷响惊了一下。
　　抬头看去正看到站在对面的秋云正恶狠狠地看向她，两人眼神在半空交错最先撇开的是蒋容容。
　　关月峙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一番后轻轻地咳了几声：“秋云，坐下。”
　　秋云撇撇嘴，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人开口道：“少爷，丫鬟怎么能上桌呢？规矩就是规矩，主子就是主子。”
　　童童正蠢蠢欲动的筷子也不知该抬还是放，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在一众大人中间能感觉到压抑的气氛。
　　蒋容容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觉得看哪都不合适，嘴巴更是蠕动了几下又闭上了。
　　她要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眼睛里面好像进了什么东西，蒋容容抬手揉了几下，指尖传来几点湿意。
　　屋内一阵叮当响动，童童跳下凳子来想要拉住蒋容容的衣角不想自己太小了，胳膊短短的还没够到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姐姐...”
　　一顿饭就这样草草结束，谁都没有心情再吃下去。
　　童童往蒋容容跑出去的方向追出去，追了几步遇到岔路就迷蒙的不知该往哪里走了。
　　身后脚步声紧随而来，一只手轻轻地兜住他的后脑勺：“童童乖乖回去等着，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虽然雪已经不下了，但是天还是很冷，童童红着眼圈伸着小手抱了抱关月峙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
　　蒋容容走出去后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住的地方她也不想回，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有距离感。
　　她想要画一个圈把自己圈进去，谁都找不到她，但是这里的每一寸都不属于她，她即使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而对别人来说找到她又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怎么办？蒋容容。”
　　“要不要出去走走？”
　　蒋容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此时她正蹲坐在一处拐角埋着头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融进雪中。
　　杜白流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等她的回复。
　　好久都没有等到点头，杜白流已经不想再等，上前一步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蒋容容被拖的脚步差点拐了。
　　“犹豫什么，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再说你现在还未恢复，说不定出去走走看到熟悉的东西就突然想起来了呢，到时候就有人要哭了。”说完眨了下眼睛。
　　蒋容容放弃挣扎任命的由杜白流抓着拐了几条小路就出了宫。
　　京都城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下雪好似也挡不住人们爱热闹的天性。
　　远处的小摊贩正在你来我往的吆喝揽生意，蒋容容跟在杜白流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
　　杜白流有时走的快了还会慢下来等上一会儿，等蒋容容跟上来后示意她往左前方看：“看到了吗？”
　　蒋容容随着他指的方向，什么也没有。
　　“没看到就对了，什么都没有。”
　　然后再往前接着走，过了一段路后，蒋容容又听到旁边的人问：“容容看，前面。”
　　几次下来，蒋容容不解的看着杜白流：“师傅，你到底要说什么。”
　　杜白流笑了笑：“还是容容聪明，一眼就看出师傅的目的了。”
　　蒋容容只好随着他在路边站定，等着杜白流接下来的话。
　　“其实那里并不适合你，你自己也能感觉到，是吗？”
　　蒋容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边似有无数人在说话。
　　“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蒋容容脚下踩了一颗小石子，在脚尖处转了一圈后又咕噜噜的滚远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杜白流默了一阵，又开始往前慢慢地走。
　　两个人穿过一道街，走进了一个深巷内。
　　“容容记得这里吗？”
　　蒋容容看着不同于刚刚热闹的巷子，好像所有的人声都隔离在了屏障外。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好久之后还是归于平静。
　　杜白流紧紧地盯着她，她脸上的每一帧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了他的眼中。
　　“是不是有点印象呢？”
　　蒋容容摇摇头，不知是在否认还是再说不知道，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刺痛感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随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后，蒋容容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姐姐，你醒了？”
　　蒋容容随着声音看过去，童童正趴在床头另一侧担忧的看着她。
　　未等她开口，童童又伤心的道：“姐姐是不是又不记得我了，你怎么总是不记得我，是不是不喜欢童童...”
　　蒋容容艰难地坐起身拉过童童的手握在手中微笑着摇了摇头，只见童童又兴奋的看着她问道：“那姐姐就是记得我喽？”
　　蒋容容又为难的看着他，这一切看在童童眼中更是无比的失落，他撇着嘴站在那里，双脚交叉站立整个人委屈的不行。
　　门吱呀一声，随着脚步声一道声音也适时响起：“容容醒了。”
　　蒋容容点点头算是应了，然后又垂下头看向童童。
　　关月峙走进几步看着两人：“怎么了这是？”
　　童童的眼泪顿时再也憋不住了，金豆子似的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关月峙俯身给他擦着眼泪，轻声地哄着：“童童怎么了？”
　　童童委屈的小声说：“姐姐又不记得我了，姐姐是不是讨厌童童。”
　　蒋容容慌乱的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被关月峙抬手按住了被角怎么也掀不开了。
　　“别乱动，你需要好好休息。”
　　童童也只是委屈了那么一小会，在看到蒋容容慌乱的表情后开始自责起来：“姐姐，童童不怪你了。童童不该这样，不然姐姐就更不喜欢我了...”
　　强忍着泪在眼眶四周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蒋容容心疼又自责的看着他开口道：“童童，是姐姐太笨了，总是记不得你，你放心，姐姐从今天起一定会努力记住的，原谅姐姐，好不好。你看我现在好像记起来一点了。”
　　童童抹着自己的鼻头破涕为笑：“真的吗，太好了，那是不是说明姐姐快要好了？”
　　关月峙摸了摸他的脑袋答道：“当然了，等姐姐好了带童童出去玩好不好。”
　　“好！”
　　童童被哄的开心了然后又安慰了蒋容容几句后就出去玩了。
　　关月峙关上门后走到椅子边坐下。
　　“昨日怎么回事，你还有印象吗？”
　　蒋容容不解的看向他，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关月峙又接着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昨日和谁出去的？”
　　蒋容容更加疑惑了，昨日的事情好像有些模糊了，但她记得自己一直待在这里，哪也没有去，为何他要这样问？
　　看着关月峙的眼神似是在等她的答案，“我昨日，有去哪里吗？”
　　说完后她看到关月峙皱了下眉，虽然很轻的动作，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安静片刻后，关月峙抬了抬手示意她看过去。
　　蒋容容看着那包裹严实的手背，自责的说道：“不是说很快就会好吗？为何还没有好，都怪我，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容容，你是不是记起了些事？”
　　看着面前人的表情，蒋容容突然感觉到脑袋里面炸裂似的疼痛，眼前的人开始有了重影，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产生很强烈的窒息感。
　　耳边是谁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在摇晃她的肩膀，周围的一切开始裂开变成碎片，黑暗又一次将她吞没。
　　静悄悄的，好像一切都消失一般的静。
　　好久之后，蒋容容终于听到有了人声。
　　“怎么还没有醒，不是说三日内就能醒过来吗？”
　　接着是另一道声音：“月儿，冷静。”
　　“你到底给她说了什么？啊？为什么从外面回来就这样了？”
　　杜白流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继续说道：“容容是我的徒弟，我能对她做什么？我也想让她快点好起来，人人都说砚山鬼手的医术高明，到最后却连自己的徒弟都治不好。”
　　关月峙略显疲惫的抬起手握紧蒋容容的手，就这么安静的看了很长时间：“怎么会这样呢？”
　　“许是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到时候自然而然就会醒了的。”说完拍了拍坐在床侧人的肩膀。
　　关月峙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悔意：“师傅，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再给你从来一次的机会，你还愿意那么做吗？”
　　关月峙双手捂住脸痛苦的低下头去，酸涩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不知道。”
　　“其实容容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关月峙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蒋容容应该不需要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