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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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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城墙拐角处一抹青色隐隐贴在那里,若是不细看,就算从旁边走过去也不知道那里站了一个人。
这次的关月峙又换了一张面容。
一张脸上像是抹了灰脏污不堪,寂静的空气中时不时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略有不满地质问:“这上面沾的是什么,怎么这么臭?”
旁边黑漆漆一片却传来了讪笑,“制作紧急,不要在意。”
关月峙将刚刚摸脸的手指凑到杜白流鼻下,结果旁边的人猛地趴到了另一边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干呕的声音来。
关月峙更加郁闷,不禁怒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行,我不要带这张,你再给换一个。”
杜白流边呕边断断续续的回道:“没有了,不然我也不会给你带这个。”
“呵呵,那咱们两个换换。”
杜白流扶墙的手赶紧的捂住脸颊,惊道:“不行,我受不了那...呕...你别靠我那么近。”
关月峙隐藏在黑夜中的脸更加的黑了。
他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人心中的诽谤已经要压不住了。
“嘘!”
杜白流轻轻按住关月峙的肩,两人瞬间安静下来,看向城门方向。
只见关闭多日的那道沉重的大门此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探着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而昨日里为首闹事的人正站在一旁。
见到人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环顾一圈确认无人后走上前去。
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人连连点头然后一只手伸到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塞到对面。
前后不到一刻钟时间,城门又一次悄悄地在黑夜中关闭。
那人等城门关上后,拿起手中的纸包打开看了看,刻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来。
山路更是寂静,两人尾随那人来到水源分支口。
那人在左边分支下游站定,掏出那只纸包慢慢地抖开,眼看着那东西即将倾侧倒入水中,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纸包稳稳的抢了过去。
关月峙一只手紧紧地捂住那人口鼻,刚发出的一声呼叫被堵在了口中就只剩了呜呜几声,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最后又一次归于沉寂。
看着倒在地上不在动弹的人,关月峙抬起脚尖抵在那人肩侧踢了几下,那沉重的身子跟着晃了晃。
“你这药能管几天?”
杜白流上前凑过去那人的跟前,翻开眼皮看了眼后平静道:“轻则五日,重则十多日。”
“你这是轻还是重?”
“不知道啊!”
关月峙扶额看向杜白流:“你配的药你不知道?”
杜白流伸出两只手指有些嫌弃的捻起被丢在一边的手帕,然后无辜的抬起头看着关月峙:“你下的药啊。”
关月峙更是无语,气闷道:“一包的量。”
“啊...”
关月峙挑眉,
“量太重了...”声音慎小,甚至有不想让人听到的嫌疑。
“你给的,”关月峙俯视。
“我没让你全部用了啊!”
不知那个理亏的二人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半晌后,关月峙打破沉默:“那他怎么处置?”
杜白流将手中还湿乎乎的手帕甩手扔了过去,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盖在了那人的脸上:“抬回去吧。”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杜白流半天不见旁边有动静,抬头瞄了一下,关月峙正掐着腰皱着眉看着他。
杜白流挑了一下眉又将眼睛耷拉了下去。
最终还是两人将那人给一路拉回去的,山路多半不好走,躺在地上的人被拉回去之后整个后背都漏了出来,上面被蹭的血迹斑斑一眼看去竟然有些惨不忍睹。
“大人,留步。”
关月峙掀帘子的手顿了一下,回身看向来人,正是昨日那位老者,只是昨日还抱在怀中昏迷不醒的孩子此时整被老者一手牵着领到了关月峙面前。
老者拉着孩子正预下跪,关月峙赶忙伸出手掺住了老者:“老伯不需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老者将孩子往前推了推,“娃儿,快谢谢这位大人。”
小娃娃被推到关月峙跟前,仰着脸看着关月峙,稚嫩的开口:“谢谢大人。”
关月峙看着孩子圆乎乎的小脸,忍不住弯下腰伸手捏了捏:“乖,不谢。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娃娃摇摇头,脑袋摇的像一只拨浪鼓似的:“没有。”
“没有就好。”
老者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慈爱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大人,这孩子怕是就挺不过去了,大人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铭记在心。”
“老伯,现在疫病还未消除,你们暂时先待在这里。”
老者擦了擦眼睛,点点头口中不住地道谢:“谢谢大人。”
帐子内,杜白流手中那张人面已经制作完成。
关月峙将那张人面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番,拧眉:“你确定一模一样?”
杜白流将手中工具收拾妥善后,眼神瞥了一下那张人面:“我发现一个问题,很严重。”
关月峙停下手中动作,看过去:“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嗯?”
“为何现在不喊师傅了?”
关月峙收回眼神,将人面扔到杜白流手中留下一句:“呵呵。”
这次换作杜白流:“嗯?”
晚上,关月峙看着杜白流报复似的将那张人面贴在他的脸上,打的胶更是比平日里多了两倍。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不差。
“嗯?”杜白流皱眉。
“装,你还有师傅的样子吗?”
杜白流挑挑眉:“你还知道还有个师傅啊?”
“为老不尊!”
“欺师灭道!”
关月峙鄙夷的看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为、老、不、尊!”
“好想容容啊,我的贴心小棉袄。”
“闭嘴吧你。”
等脸上的人面完全贴合之后,两人又是一路互不搭理的到了昨晚的地方。
关月峙在昨日相同的时间站在门外阴影处,城门同昨日一样,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走到阴影处后,从怀中掏出纸包来:“这是最...”
最后的声音随着一声闷哼消散在了黑夜中。
关月峙托着正往下瘫软的身子拉到了墙角下,然后看向对面的人。
杜白流顶着与刚刚的人一样的面容邪魅的笑了一下:“怎么样?”
关月峙垂下眼角囔囔的开口:“嗯,很好。”
“这才对嘛。好了,我可进去了。”
“知道了快走。”
杜白流接过关月峙扔过来的一串东西掂了掂,赞许看了一眼,然后就闪身消失在了门后。
关月峙捡起地上的手帕,比上次那只更湿。
直到一场雨后,一只信鸽落在关月峙帐前。
一群人马于同日晚打开了城门悄无声息的入了城。
帐子空落,被困于城外的人随后蜂拥而入占了去。
“老冯,你说那么多人怎么一夜之间去了哪里?”
被喊作老冯的人正是那位老者,他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人疑惑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前几日有人见到你在这里。”
然后另一边有人靠过来,轻声道:“老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家?”
老者无奈的垂着头:“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就比你们早了一点点,其他的真的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那人说完,抬眼瞅了瞅缩在老冯身后的孩子,纳闷的出声:“哎,老冯,你这孙子是不是好了?前一阵不是快不行了,怎么现在看着活蹦乱跳的?”
老冯挪了挪身子将后面的孩子彻底的挡住:“孩子身体健壮,扛过去就好了。”
那人听了后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是吗?我怎么记得这孩子三五天就要生一场病啊...”
但是也只是模糊的一个印象,至于到底是不是这个孩子还真一时半会说不好。
所以也就来回的扯了几句话后就没人再揪着这事问下去了。
小孩子比较敏感,刚刚他能感觉到爷爷挨着他的那只手微微的颤抖了几下。
等旁边的几个人去了其他地方后,孩子轻轻地将脸靠在老冯的背上喊着:“爷爷。”
老冯转过身去抱住孩子轻轻地拍了拍:“别怕。”
“爷爷,我不怕,爷爷也不要怕。”
“爷爷不怕。”
“爷爷,那位大人去了哪里?”
老冯抱着孩子轻轻的晃了晃,小声道:“大人去打坏人去了,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小孩伸出小手捂住嘴巴,点点头,更小声的说:“知道。”
白日里,那些人就会跑到城门前,盼望着那城门有朝一日能打开,让他们进去。
再后来几日,城门打开了,一众侍卫有序的从里面走出来贴了一张告示,人群骚动,被喝退后门又随之关上。
庄严又肃穆的皇宫内,人稀之又少,东西南北方向的大门紧闭,关月峙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门顺势而开。
骑在马上,走过厚重的宫门,往最里面最深处走去。
一众人跟在其身后,声势浩荡,更是显得宫内的凄冷。
三皇子坐于位上,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搁在中间的门打开那一瞬间,他的脸上立刻变作了另一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