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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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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的路程,马车慢慢的靠近了城门的位置。
果然如张老汉说的,城门紧闭。
而城墙上站着一排守城的侍卫。
蒋容容下了马车,走到城墙下面,还未开口,从上方传来呵斥声:“快走开,现在不准进出。”
蒋容容抬着头,上面只能隐约看到一排人影,她不知道刚刚说话的是哪一个。
上方的太阳光刺眼,蒋容容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那些人。
但是过了一会还是放弃了。
“我是蒋峰云的女儿蒋容容,能放我进去吗?我这里有个孩子闹了病,急需大夫医治。”
上面的声音又响起:“你是谁都不管用。你看看外面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生了重病。城中比这里还严重。”
蒋容容抬着酸软的脖子,大声喊着:“官爷,求您让我进去吧。”
“你和我们说没有,上面下了指令,不进不出,违者重罚。”
张老汉将童童放在车厢内的软塌上,走到蒋容容身旁:“小姐,要不算了吧。”
看着眼前厚重的大门,现在如一座大山耸立在那里。
“张伯,我一定要想办法进去。”
张老汉看着眼前的蒋容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当童童发病时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她,能帮他的也只有她。
城内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不知道,但是一路走来那些人什么样子,他们都看在眼里。
下午在城外站了很久,眼看天就要黑了。
日落时分,天气渐凉,蒋容容的衣服并不抵寒,风一吹就有些发抖起来。
张老汉让她进到车厢里面,蒋容容不肯,进城的办法想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都作罢了。
城墙上的人已经换了一批,站在那里,凭空添了一丝肃然。
“张伯,几时了?”
张老汉抬头看了看天,估算了一下回道:“大约戌时三刻。”
后面的马车还静静的在那里,张敬在车厢里照顾童童,不多时,马车内传出响动来。
两人急忙回头,就见张敬抱着童童慌忙的从车厢内探出头:“爹,童童吐血了。”
蒋容容能感觉到站在身旁的人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往车边跑过去。
“童童...,孩子你醒醒,你睁开眼告诉我们哪里难受啊。”
张老汉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但区别于第一次见面时还是弱了几分,多了些慌张害怕来。
蒋容容看着车厢内一摊鲜红的血,以及沾了血污的小脸。
平日里乖巧懂事又鲜活的孩子,此刻正躺在那里,奄奄一息,而他们竟然束手无策。
张敬抱着童童小小的身子,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蒋容容看着童童,无限的悲伤在心底蔓延开来。
几人周身好似被这种沉重包裹着,以至于童童挣开眼睛都没有一个人先发现。
童童抬了下胳膊,手指触到了抱着他的张敬:“爹爹...”
张敬紧绷的双臂猛地一震,他看着虚弱的童童,喜极而泣:“童童醒了。”
张老汉紧紧抓着童童小手,背转过身擦了下眼泪。
童童将脸面向蒋容容,咧着嘴笑了一下,露出里面整齐的一排小牙来。
“容容姐姐,”
蒋容容看着他伸出小拇指来,对着她弯了一下。
蒋容容上前半蹲在那里,也伸出小拇指与他的勾在一起。
童童使劲的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甜甜的笑道:“姐姐,我答应过要来看你的,你看我做到了。”
蒋容容心中犹如刀割,那个小手冰凉,她一把抓在手心,试图暖热他。
本来很安静的夜,被外面一阵嘈杂声打破。
张敬透过缝隙往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批人。
那些人身型样貌不像是本地的人。
蒋容容轻声“嘘”了一声。
然后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城门打开了,那些人正大摇大晃的往里面走去。
蒋容容急忙跳下车来,张老汉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
蒋容容回头看着车内的人:“我会找到那些药的。”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城门方向跑去。
眼看城门就要关了,蒋容容紧咬着牙关,拼了命的跑,就在即将关闭时,终于侧过身挤了进去。
刚刚进去的那些人看到蒋容容,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凶狠的看着她。
有人开口说了话,但是蒋容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那人手中握着剑,上前一步垂下眼就这么看着她。
蒋容容看着眼前这群又高又壮的人,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一只蚂蚁,只要他们动一下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碾死她。
蒋容容拼命地摇着头,面上露出惊恐来。
只见最前面那人给身后的人使了眼色,身后立马站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的架住蒋容容的胳膊。
蒋容容双脚抵着地,使劲的往后撤着身子,一边撤一边大声喊叫:“救命啊,救命啊。”
两人把架她的胳膊稍稍抬高一些,蒋容容的双脚彻底脱离了地面。
许是实在不想听蒋容容一路的聒噪,其中一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块布塞进了蒋容容口中。
蒋容容大张着嘴巴,两腮酸疼,布团成一团,又厚又结实,塞在嘴里吐都吐不出来。
“嗯嗯嗯嗯...”
怎么挣都挣不脱,到了最后全身都没了力气蒋容容才作罢。
被两边的人架着,蒋容容看着他们一路经过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
路边的门都关着,门前还有倒在地上散乱不堪的摊子。
一路走过无不透出一股萧瑟来。
再往前,转一个弯,就是蒋府了,蒋容容睁大双眼想要看看此刻蒋府内是什么景象。
可是那些人并没有打算拐过弯去,而是径直的往前走了。
蒋容容看着越来越远的那条小巷,开始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开那两人的手。
前面的人听到后面的动静停下脚步,走到蒋容容跟前,恶狠狠的说了句什么。
然后就是感觉到后颈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就彻底昏了过去。
等再醒来,蒋容容看了看四周才断定自己这是被扔进了牢中。
三面都是墙,前面是一道铁制的栅栏,栅栏最右面的门被铁链拴着。
蒋容容双手使劲的拽着铁门,晃的哗哗直响。
“有没有人,快来人啊,救命啊。”
牢口处传来一声呵斥:“吵什么,再吵下一个就砍了你。”
蒋容容被吓的收回了手,片刻后,她又换上一副笑脸来:“这位大哥,我肚子疼的厉害,您能过来一下吗。”
那人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你肚子疼找我什么用。不想死就闭嘴。”
蒋容容脑袋抵着牢门,“大哥,我...我是蒋峰云的女儿,您认识蒋峰云吗?就是蒋家,可有钱了。”
刚刚还骂骂咧咧的人听到蒋容容的话后猛地闭了嘴,然后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蒋容容伸出手试图往外摆了摆,好让那人能看到:“大哥?大哥您说句话。”
那人慢慢地走到蒋容容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蒋家?蒋峰云?你是蒋容容?”
蒋容容听到这人说出了她的名字,欣喜的点了点头:“大哥您认识蒋容容?”
只听那人轻哼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纸画像来,画像上的人与牢中的蒋容容别无二致。
那人嗤笑出声,边笑边摇头:“还没见过蠢到往刀刃上撞的人,你是第一个。”
“你什么意思。”蒋容容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来,她伸手想要抓过那张画像来看,想看看那上面写了什么。
那人大笑出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时也,命也,蒋小姐。”
蒋容容大声的质问着那人,声音越来越不受控制般开始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蒋家怎么了?你说话!”
那人将画像轻飘飘的仍在了蒋容容面前,背着手走了出去。
蒋容容跪趴在地,伸着双手抓到了画像的一角。
“蒋容容,罪犯蒋峰云之女......重赏一千两黄金...”
蒋容容一字一字的看着,手颤的快要拿不稳这张纸。
“明日午时三刻,......蒋峰云及其一众家眷处斩...”
蒋容容将上面的字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牢门外的人轻声地咳出声来,才缓缓地抬头看去。
“关月峙...”
口中的话还问说出,刚刚那人已经上前两步站在了关月峙的跟前恭恭敬敬的说道:“殿下,此人正是在逃重犯蒋容容。”
蒋容容看着眼前被唤作殿下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关月峙...殿下?”
关月峙抬起手往后示意了一下,后面几人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走了出去。
“容容,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蒋容容看着面前人做出一脸担忧状来,好像真的是在关心她,如果不是在牢中的话,如果没有手中的画像,如果没有刚刚那人脱口而出的话,她想,她也许就又信了。
蒋容容闭上眼,紧握的手指把那张画像攥的沙沙作响,心中的悲痛不断地往外溢:“你不应该解释解释吗?”
关月峙顿了一下,上前两步离的蒋容容更近了:“以后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以后?明日之后吗?在我坟前?你到底是小侯爷,还是我师兄,或者说你谁都不是,你只是当朝的太子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