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边境》安vivi

6、chapter6

　　林洛看着为周拾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独自喝着闷酒，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
　　凭良心说，周拾的身材和脸蛋那绝对是万里挑一，很难不引起女人的注意，按理讲，他是不缺女人的，若放在上海滩，绝对是豪门小姐争抢的最佳女婿人选……
　　可他为什么偏偏揪住自己这个老爷们不放？林洛百思不得其解。
　　他时不时往四周看看，瞧见对面几个小伙计对周拾和那个女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林洛知道在这群人眼里，自己的身份是周拾“媳妇”，不过要是能撮合周拾和桃花的好事儿，自己没准就能全身而退，这个“媳妇”的身份他甘心让位！
　　可是……万一跑不出去，被周拾一怒之下发配给刀疤脸那种人怎么办？
　　我艹，那他娘的还是不能让周拾被这个女人勾引走！
　　正想着，忽然听到那边周拾起身站起来说道，“出去走走，你去吗？”
　　他本以为周拾是在跟那女人说话，可一抬头却发现交流的对象是自己。瞅瞅那女人又看看周拾，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走。”周拾折了一根树枝，又点起一支火把走在前面，林洛把没吃完的肉囊用纸包了一下揣到怀里，跟在周拾身后，走前还不忘瞥桃花一眼，瞧见她坐在原地，脸颊泛红，眼神幽怨地望着周拾，身体保持着一个很不自然的姿势，可能没想到会被周拾如此无视。
　　峡谷的左侧有个河滩，上面布满碎石，不知道周拾摸黑到这来干什么。
　　“你在这儿等着，别下来。”说着周拾脱了靴子独自拿着火把往河滩下走。这里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清凉的雪水到了夜晚冰的刺骨，看周拾的样子，应该是下河摸鱼去。
　　果然，一阵淌水声后，有鱼从水中挣扎的声音。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周拾身边有星点火光，被黑暗包裹的林洛心里不由有些害怕，这荒郊野外，有野兽怎么办？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拿个火把啊，蠢货！
　　“喂，你好了没啊？水里太冷！赶紧上来，咱们回去了！”林洛冲着不远处的火光喊道。
　　可周拾似乎没听到林洛的喊话，竟然还往远处走。
　　“周拾！”林洛又喊了两声，可那人就是不过来，周围的漆黑和阴冷会加重人的心里恐惧，他只感到身上越来越冷，不想在这多逗留一刻。
　　“周拾！你不回来我走了！”
　　林洛又喊了一声，那片火光处依旧没人回答。他刚迈步离开，就听到身后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动物爬行而过。
　　他立刻顿住脚步，条件反射地往后面地面看去，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林洛深吸一口气，当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就在第二步还没迈出的时候，他清楚的听到身后很近的地方有小兽的呼哧声，甚至能感觉到兽类活动时身体散发的热量，距离近的仿佛就在脚边。
　　“周拾！你他娘的快过来！老子要死了！”
　　林洛吼出了平生音量最大的一句话。这一嗓子喊得有些缺氧，两眼一片金星闪烁。等他再适应过来，忽然发现河面上漆黑一片，连一丁点火光都没有。
　　周拾消失了。
　　四周静的只能听到林洛自己的心跳。可他想着估计连自己的心跳也会马上听不到了，因为他感觉到脚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的小腿。
　　紧张的心脏像被一层冰覆盖，每跳动一下都冷的发痛，此刻林洛想不到别人，只能想到周拾……
　　可他娘的他跑哪里了？不会被水里的暗流卷走了吧！
　　越想越着急，越急越害怕！
　　两条腿已经明显的开始发抖。他脚边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没有要离开的趋势，呼哧呼哧的蹭来蹭去。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林洛觉得它个头不是很大，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是个凶残的物种自己死的会更惨。
　　“周拾你到底在哪啊！”林洛嘴里念叨着，他从没有这样急切而又真挚的需要过周拾。
　　这时，脚边的生物忽然一声惊叫，那一瞬间，吓的林洛大骂跳着窜出一丈远。
　　回头一看，只见周拾重新点起火把，站在身后，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一只体型肥硕的动物。
　　“你搞什么鬼！吓死老子了！”见到周拾重新出现在眼前，林洛顿时重获新生，可一看那人脸上的笑，又一阵气血上涌，冲上去想暴锤他一顿，刚走近，注意力却被周拾拎着在他眼前晃的东西吸引过去。
　　借着火光，看清那只把他吓得差点昏厥过去的生物就是只小河狸。在峡谷河滩中，这种小动物经常出没，可他们经常昼伏夜出，有很灵活，不是很容易捕捉。
　　林洛指着那只小动物，眯着眼睛问道：“你不会是把我留在这而当诱饵，来抓这个河狸吧？”
　　周拾把河狸捆好，问道，“想吃肉吗？”
　　林洛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想吃东西就得做点什么。”
　　“你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战术。”林洛说完这句发现有点别扭，自己又不是他儿子。“总之就那个意思吧。”
　　“你不在的话我能抓到三只，你喊的那一声吓跑了两只。”
　　“那你叫我来干嘛？”
　　“学捕猎。”周拾走在前面，河狸不知被打中了哪里，很是老实，漆黑的小眼有些发呆。
　　“哦。”林洛挠挠头，“可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啊。”
　　周拾叹了口气，“被吓成那个样子当然什么都看不到，我在你身后你都没有注意。”
　　林洛“啧”了一声，“这里这么黑，我啥也看不清，而且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的，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你提前知会我咱俩就能配合多逮两只了！还有你刚才到底怎么抓到它的，河狸很灵活的……”
　　周拾虽然只抓到了一只，但心情似乎不错，林洛一听有肉吃，也欢喜的不得了，回去的路上话也多了起来，问肉好不好吃，该怎么烤，皮毛有什么用……
　　见到营地的火光时，周拾停住脚步忽然问林洛，“你是想每天都有饭吃，还是只想吃顿肉？”
　　“当然是每天有饭吃！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拾点点头，却没回话。
　　到了营地，顾老四正裹着羊皮袄看地图，李判官在一旁抽旱烟。
　　周拾把河狸扔到他们二人面前，顾老四眼前一亮，河狸全身都是宝，一只的价值很高。可顾老四也是老江湖，自然明白没有白赚的买卖。他瞅了一眼林洛，“你这娃娃先回去，我有事跟你家男人商量。”
　　林洛在盯着河狸，在想烤肉应该比炖肉好吃。顾老四一说，他只能暂时离开这个美味。临走前看了眼周拾，不知这二人要做什么交易。
　　待林洛一走，顾老四就开了口，“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想让你媳妇待在队里。只是这口粮确实不太好分。”
　　“给够他的就好，我的可以少些。”
　　顾老四拿周拾没有办法，一个人的口粮换这只肥硕的河狸，还是划得来的。“行行行！就这样吧。”说着顾老四叫来管理粮食的伙计，吩咐了一通。
　　回到先前坐的地方，林洛瞧见那个桃花姑娘竟然还没走，几个伙计围着她在跟她聊天，看到林洛过来，冲他笑了笑。林洛也干笑了两下。
　　一坐下，那女人就凑了过来，“我听说了，你是周哥家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洛不太想跟她说话，可毕竟一个队伍里，故意躲着难免尴尬。
　　“没多久，你跟他很熟吗？”
　　桃花想了想，“不算熟，他跟我哥哥姐姐搭过伙做事，我俩只能算认识。”
　　“你哥哥姐姐？他们也在队伍里？”
　　桃花道：“没有，这次没来。”
　　旁边的伙计的起哄道，“她哥哥姐姐看不上这趟买卖吧！”
　　“我叔叔挑的人，我没权利问。可能做某些事情，我比较适合吧。”桃花说着娇笑了一声。林洛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耳边仿佛出现杜美娘挥舞皮鞭的声音。
　　“你该回去了。”周拾的声音传来，把林洛从恐怖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桃花站起身，冲着周拾绽出一个笑容，“十哥晚安。”
　　四周的几个伙计也识趣，跟周拾打了招呼，各自回去休息。
　　因为此处避风，明早又要早起赶路，为节约时间，并未搭建帐篷，大家都只是裹着毛毯休息。周拾取了一条宽大的羊毛毯和一块厚重的防潮的布毡，把毡子铺到平整的地上，对林洛说道：“该睡觉了，明天天不亮就要赶路，凑合一下早点睡。”
　　林洛脱了靴子跳到毡子上，毡子厚实松软，踩上去还挺舒服。虽然比不上自己从小睡的软床，但在荒郊野外这也算奢侈品了。躺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又要跟周拾一起睡？
　　“又要”这个词真的很羞耻！林洛咬着牙想。
　　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对方已经整理羊毛毯，准备在自己旁边躺下。厚绒绵软的羊毛盖在身上，隔绝了峡谷夜晚阴凉，令人心底涌起一股莫名安全感。林洛缩在羊毛毯里，没再闹，老实的躺在周拾身边。
　　苍穹倒扣，星斗闪烁，远处风从山间刮过，呜咽着时远时近，近处的篝火熊熊燃着，发出噼啪的细碎声响。
　　夜寂，心却难静。
　　借着火光，林洛稍稍歪着头看着周拾。这个男人的侧脸真的很绝，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常被人夸清秀俊美，可跟这个男人一比，少了一些硬朗的线条，比如鼻梁就没他弧度这么好看……
　　“看什么呢，还不睡觉？”周拾闭着眼睛说道。
　　林洛一愣，心说闭着眼都能感觉自己在看他？那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林洛侧过身子，颇为好奇的看着周拾。
　　“气息，离我越近，气息越重。”周拾闭着眼睛，淡淡的说道。
　　林洛看周拾好像困了，他骑了一天的马，应该也很累了吧？于是跟他一样平躺着，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饿吗，我还有半块肉囊，那会儿没吃完。”
　　“不饿，你留着吧。”
　　“……哦。河狸什么时候可以吃？”
　　“不能吃肉了，我换了你每天的口粮。”
　　“啊？”盘算了一晚上的美味落空，让林洛非常失落。他这才想起自己是没有口粮吃的，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谁也不想成为一个行李被人驼在马背上。
　　“对了，刚才那个女人的哥哥姐姐你认识吗？”
　　“嗯。道上人都叫他哥哥李桃夭，姐姐李桃满。以前搭伙做过买卖，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好奇而已，随便问问。”林洛摸了摸鼻子，鼻尖冰凉，脸颊却微热。“我觉得那个桃花对你挺有意思，你怎么不找她当媳妇？”
　　林洛斜着眼睛偷看周拾，对方竟然一点强烈的反应都没有。林洛以为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也没继续刨根问底地追问，侧着身背对着周拾，打算睡觉。
　　足足一分钟过后，才听到身后周拾轻声说道，“她不适合我。”
　　林洛刚闭上的眼睛马上睁开，又翻身调过来面对着周拾，追问道：“哪里不适合，长的不错啊。”
　　“不喜欢”
　　林洛又追问。“你是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们？”
　　周拾睁开眼睛，一双含着睡意的眸子望着林洛，如融雪后的湖泊，倒影着星辰和林洛的影子，清澈又温柔。“快睡！”
　　林洛被他这么看着，忽然觉得这个浑身坚冰一样的人，变得柔软可亲了一些。“你既然不喜欢女人……”林洛掖了掖羊毛毯，凑过周拾面前，俯身眯起眼盯着他，“干嘛要去抢新娘？”
　　周拾避过林洛的眼神，身体转向另一侧，背对着林洛，不自然的沉声道：“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是我抢的。”
　　林洛的笑容凝在了脸上，“切，竟瞎编。男人找女人不就是为了香火那点事儿……不喜欢女人还想有后代，想得太美了吧！”
　　静默许久，旁边都没传来声音。林洛以为周拾睡着了，便安静的侧着身躺下，盯着周拾的背影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