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边境》安vivi

5、chapter5

　　宿醉后的林洛异常难受，口干舌燥，胃里却酸水翻腾。头疼加上眩晕让他每换一种睡姿都像受了一场酷刑。
　　等他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边还有个人。
　　这样具有冲击力的场景让他想起了些昨晚断断续续的片段，喧闹的人群，一杯一杯的灌酒，周围的戏笑，杜美娘妖娆的舞姿……还有周拾抱着他。
　　然后……然后醒来就这样了！
　　林洛的脑袋像填充了几斤的炸药，再来点火星瞬间就能爆炸。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场景。
　　头晕和反胃让大脑思考无法连续进行，四肢的酸软无力也让他打消了动手暴揍周拾一顿的念头。他翻了个身趴在床头，把头埋进枕头里好让自己舒服一些。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舒服。
　　刚缓过点劲儿，就感觉一只手在自己后背上乱摸，心中的火气顿时又要发作，可那手摸了两下，就不动了。
　　他怕对方清醒了又要乱来，索性趴着继续装睡。没过多久，太阳透过拉的并不严密的厚实窗帘照了进来。一束温热的暖阳正好落在脸上，照的他越来越清醒，也照清楚了他身上的道道浅红的印记。
　　林洛才撑起身子，仔细检查身上的些许淤青和伤口，有些旧伤已经愈合，有些是新的还隐隐疼痛，身上隐隐带有某种奇异味道的药香。
　　他已经形容不出自己的感受。
　　兴许是用药的缘故，除了胸前和后背一些撞击导致的疼痛，还有大腿几处割伤严重的伤口隐隐作痛外，其他部位似乎没有明显的痛感。看着一身伤，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无比想回江南的家乡，即使那里已经没有爱自己的人。这样想着，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周拾已经醒了，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当林洛无意间转头看到周拾注视自己的时候，那一瞬间，不知是羞赧还是气愤，脸忽的一下涨红。
　　周拾在林洛变脸前下床，他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条裤子穿上，露出被劲瘦肌肉包裹的肩背。而他似乎没看到床上的人投来的愤恨的目光，若无其事的去拿葡萄酒。
　　这种葡萄酒解宿醉非常管用，他自己从来用不着喝，这是昨天特意向墨镜要来的。
　　林洛掀起被子穿上衣服，四肢跟他的人一样无精打采，垂头丧气。既然已经“深入交流”过了，他也不怕再次坦诚相见。他站在床边对周拾冷静地说道：“我们谈谈可以吗？”
　　周拾倒了一杯葡萄酒给林洛，没有看他，而是用手勾里一片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太阳。
　　“该集合了，你要跟我一起走。”
　　林洛冷笑一声，“我不算是家眷吗？应该留在顾老四那里才对吧。我记得昨天他是这么说的。”
　　“我想带你走，他也没办法。”
　　林洛把手指骨攥的咯咯响，脸色由红变青。“老子不跟你走，你能怎么样！”

　　一刻钟后，马队在村口集合。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只见周拾策马而来，身还驮着他的新媳妇。只不过这个媳妇是被绑着的。
　　顾老四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周拾一到，他上前问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不是说好送到我那里吗？你看大伙的亲眷都送过去了。”说着他朝周围人使了个眼色，跟随的伙计纷纷点头并劝周拾把人送过去。
　　周拾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顾老四身上，“这是我的行李，必需要带。”
　　顾老四虽不怕周拾，但顾念周拾的身手不一般，要是因为这点事儿跟他翻了脸，得不偿失。“既然是行李，那就带上吧。不过我们吃喝的干粮可没行李的份，你可想好了。”
　　周拾眼皮都没眨，只道了声，“知道。”
　　顾老四也无可奈何。
　　一行人出发，慢行了不到一个小时，来到一处宽阔草场，三面环绕的雪山在湛蓝色天空的衬托下高大圣洁，翻涌的云烟变幻莫测，触手可及又倏而飘远，极为壮观。
　　不远处的山岗上，李判官带着他的二十来个伙计就等在那里，瞧见这边的队伍，一行人打着吆喝一阵风似的从岗头蹿到了眼前。
　　临近了才发现，李判官的队伍中竟有个肤色白皙，貌若桃花的女子。
　　林洛被颠的七荤八素，忽然见到这一群男人中出现个女人，也觉得很是新奇。素来与男人混迹的女人都彪悍异常，可这女子显然不是。
　　听周围伙计的低声议论，才这道这女孩子就叫桃花，是李判官本家，算是李判官的侄女。女人一身皮衣皮裤，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腰间左右两侧分别挂着一把枪匣子，看样子是使枪的好手。
　　顾老四这几个伙计虽然都娶了婆娘，但见到这么好看个女人哪个心里不痒痒？纷纷盯着姑娘挪不开眼神。
　　林洛着实想瞧瞧周拾什么反应，可自己被驼在马背上，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周拾，你给我解开行不行？我不跑。”
　　林洛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虚，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对周拾放狠话，“老子不跟你走，你能怎么样？”
　　话音未落，林洛穿好衣服就往门外走。可连门把手都没摸到，就被周拾一手撂倒在地，紧接着双手双脚被利索的捆上，然后被扛麻袋似的扛着出了门。
　　“野蛮！粗鲁！”林洛嘴里一直念叨这几个词，但对周拾的杀伤力几乎等于没有。
　　林洛认清了，这个家伙即使跟周围人再显得画风不同，本质还是一个马贼！一个有一点点文化的劫匪而已！

　　女人骑马到周拾身边，笑盈盈的问道，“你怎么把他捆起来了？你这样马儿能跑起来吗？我们一会儿可要快马赶路了。”
　　周拾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的林洛，下了马把捆成行礼的人放下来，给他解开了手脚的束缚。
　　林洛真想好好感谢下这个女菩萨，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注意到那女人的目光落在周拾身上，一刻都不愿离开。
　　“上马，我带着你。”周拾对林洛道，似乎根本没察觉身边美女媚眼中含着的秋波。
　　“哦。”林洛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上了马坐在周拾身前，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抓住缰绳，一会儿马速会很快。”
　　“哦。”
　　林洛的后背紧紧贴着周拾的胸腔，本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想着昨晚估计该干的都干过了，这点搂搂抱抱好像也不算什么。
　　女人在一旁看着，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润的光泽，“你们俩什么关系？”
　　林洛最怕别人问这个，假装没听见向四处张望，心说这女人还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拾瞥了一眼女人，也没说话。顾老四在队伍领头处吆喝启程。周拾一甩马鞭，马儿一阵风似的飞驰出去。
　　女人眯着眼睛看着周拾的背影，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又温柔的微笑。
　　骏马飞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场，他们要赶在天黑前到达北部山区，休整一夜后进入山区的原始森林，穿过森林才能到达地图上标示的山脉。那是一座没有命名的山脉，顾老四称呼他为“阿勒腾”，汉语意思是“金子”。
　　由于马速度极快，林洛又没骑马的经验，身体惯性的后仰，几乎倒在了周拾怀里。随着颠簸，耳廓和后脑勺时不时碰到周拾的硬朗下巴和微凉的嘴唇。
　　林洛不习惯，手指绷得很紧，他想躲得远点，可惯性带着他的身体越贴越紧。一番努力后，他放弃了挣扎，放松地靠在身后人温热的怀里。
　　马蹄如踏风一般飞驰，两侧的山峦和树影不停后退，山路一转，视野转换，群山中出现一条宽敞的马道，策马驰骋在山脊笔直的山路上，仿若天路，雾气聚散在两侧的山谷中，俯眼皆是浓雾弥漫，凛风呼啸过耳畔，竟有种乘云而飞的错觉。
　　为了赶路，大家中午没有休息，一连跑了多个时辰，终于见到了地图上标示的那片雨林。天色已经晚了，按照原计划明天进入森林，今晚就在避风的峡谷露营。

　　夜幕降临，一堆堆的篝火燃着，将崖壁映出一片热闹的火红。一行人各自靠着石壁聊天、休息，粮食都被顾老四信任的伙计保管，按人头分配，晚饭是块巴掌大小的肉囊和三块酸奶疙瘩。
　　林洛不算人头，他是周拾带的行李，没有东西吃。
　　周拾在跟前点了火堆，把马奶酒热了热递给林洛让他暖暖身子，又把肉囊给了他，自己只吃了两块酸奶疙瘩，便靠在一边的石壁上闭目养神。
　　林洛吃了两口肉馕，觉得不够心安理得。想想自从来了这里，周拾好像对自己还……
　　呸呸呸！
　　他原本有些心软，可一想到俩人做过那种事儿，心里又堵得慌，咬一口馕，喝一口马奶酒，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这荒蛮之地，周拾也算长得挺不错，要不暂时顺着他，再伺机逃走？不过跟一个男的还是有些……
　　林洛正天人交战，鼻尖忽然飘来一股花香，他抬头一看，白日里穿着皮衣的桃花已经换了一袭洁白的长裙，外披着一条柔软顺滑的皮毛披肩，朝这边走来。她皮肤白皙，长发微卷，长裙勾勒出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身，披肩滑落肩头，露出半抹香肩，在山头皎洁的月光下，纯情且诱人。
　　美景配美人，确实很有意境。
　　林洛却忽然想到了杜美娘和她手里的皮鞭，一口马奶酒顿时呛到气管，剧烈的咳嗽起来。
　　桃花款款而至，很随意的坐在周拾一侧，故意隔开周拾和林洛，林洛边掩住嘴咳嗽，边皱着眉头，识趣的往边上挪了挪，给他俩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