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chapter27 ...
-
林洛从昏沉的意识中清醒过来,缓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他向窗外呆呆地望了半天,意识慢慢回拢,才清楚到自己躺在周拾家的二楼。
这个小阁楼他平常他没怎么上来过,但也好奇的上来瞧过一眼,所以他很确定自己回到了周拾家里。心里不由暗骂,杜美娘和周拾果然是一伙儿的,而且自己还损失了一个金币!
他刚想下床去穿衣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捆了一个铁环,并且连着一条长长的锁链扣在床头。
“我靠!”林洛使劲拽了拽锁链,很结实,他根本打不开。
听到锁链的动静,随即一个声音问道,“还想跑?”
林洛使劲裹了裹被子,瑟缩在床头一角,大气都不敢喘。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周拾,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的!
周拾上了楼,把盛着食物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拽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脸阴沉,“你跑什么?”
林洛不知话从何说起,他不能让周拾知道自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可是,如果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自己跑的理由就很牵强,会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他的逃跑和阿良是商量好的,甚至他就是协助阿良逃跑的人。
他怔怔望着周拾,身体不断向后缩着,瑟瑟发抖,脸色比外面的积雪都白。
周拾看着他皱了皱眉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一些吃的东西放在床头,示意他可以先吃点东西再说。
林洛虽然饿的头晕眼花,但现在焦虑的情绪让他胃里烧灼得厉害,根本没有心情吃下任何东西。而且他也不敢吃,谁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断头饭。
“我不饿。”林洛这才开口回了一句。
“好!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跑?”
林洛快要疯了,为什么跑,还用问,怕被你宰了!
“你和阿良商量好了是吧?”周拾又追问道。
林洛抓住被子的手指节泛白,拼命地摇了摇头。
“那你解释解释这些是怎么回事?”周拾目光冰冷,扔给他那个档案袋,“还有你货箱下的夹层,里面藏了不好精良的武器,准备充分啊!”
林洛一看到这堆资料就气不打不一处来。收购花粉确实是他的目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进山找什么秘境,更没私藏过武器,也没想到身边还有叛徒,把他一步步往死路上引。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实摆在眼前,资料是他的,货箱是他的,他在周拾眼里,就是不择手段的骗子、小偷、强盗!
林洛百口莫辩,心一横,要杀要剐都看着办吧,反正自己来这鬼地方,早晚都是个死。“是,我就是来找这东西卖钱的,怎么样你,我和那些进山的人一样,打得就是这个东西的主意,你弄死我吧!”
“林洛,你想清楚再说!”周拾脸色沉的更厉害,兵器第一次冲他大声说话。
林洛又是气又是委屈,他也不知道该怪谁,如果非要追根溯源的话,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想赚钱,想自立门户,却还没那个本事。
周拾的火也有些压不下去,“你还想隐瞒多久!你只有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林洛抬起泛红的眼睛,“帮我?你不是要我死吗?”
周拾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死?你清醒些好不好,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林洛抽了抽鼻子,一脸委屈的看着周拾。“可是……可是你那么恨进山找花粉的人……”
周拾忍无可忍,起身上前一步,俯身捏起林洛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所以,我才要你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告诉我!阿良身份可疑,老罗说你不知情,我相信你在这件事中一定受了蒙骗,你只有把所有经过说清楚,我才能判断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能找到背后做手脚的人,你明不明白!”
这番话醍醐灌顶。他担心周拾不辨黑白,什么锅都往他身上扣,可他想错了。周拾从来都是理性且强大,有极高的判断力,他低估了周拾的能力。
被捏着下巴,林洛没办法点头,只能轻轻“嗯”了一声。于是,从善如流地把如何从朋友那里取得资料,如何到了境北,又如何躲税,一五一十交代了。并坦白,自己确实不了解阿良的底细,甚至其他伙计的底细他都不清楚。一路上很多事情都是阿良在打理,而那些货箱,也都是朋友准备的,他自己没操过心。
周拾听完,脸上依旧不悦,“你招伙计,都不仔细盘查他们的底细吗?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做跟班,心还挺大。”
林洛知道他指的是阿良。那个狗日的,一提到他的名字,就更一句有底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林洛不说话,周拾也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交易市场,我们本地人称为——湖城。你本来要上湖城去做交易,为什么走到了林场?湖城是在东北方向,而你走的是西北。是谁给你指的路?
“湖城在东北方向?”林洛确信自己没有记错,当初对着地图确认好多遍,地图上标着湖城明明在西北!
他把档案袋儿打开,扔了张地图给周拾,“这张地图上标的湖区就是在西北,我是照着地图走的。”
周拾起初只看到了档案袋里的照片,并没有仔细看里边的其它内容,打开地图才发现,确实如林洛所说,这份地图上标注的,湖城确实在西北。
地图是被人做过手脚的,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张假的地图。
境北地区常年通商,但对于很多商人来说,依旧需要依靠手绘的地图找到这里,有时难免会发生一些标记的错误,但一般不会发生较大的误差。
可周拾手里这张错的太明显,照着这张地图走,一定会来到林区,碰到自己。
“你这张地图是假的。”周拾直接了当告诉了林洛。
“假的?”林洛预想到自己“误入歧途”可能是阿良从中捣鬼,可如果地图有问题,那么从根源上就是一个骗局——陆可给他的资料都是错的!
“看这里。”周拾坐在床边,把地图铺到林洛跟前,指了指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这两个地点标错了,地图虽然是手绘,但没有被改动过的痕迹,所以是绘这张地图的人故意将两个地方写反。”
“给你资料和准备货箱的人,你信得过吗?”周拾抬头问道。
——陆可这个王八蛋!林洛攥了攥拳,“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发小……我以为他很可靠!”
“原来是发小……”周拾的语气有些奇怪,但林洛已经被气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注意到周拾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现在事情基本有了眉目,有人想故意引你到林区来,你的发小——他叫什么?”
“陆可!”林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哦……”周拾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明显的往上扬了扬。“陆可嫌疑最大,给你真假参半的资料,并在货箱里做手脚,还在你队伍里安排阿良作为内应。”
“我想,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你到了林区附近,阿良会找机会做掉你,然后带着你的伙计和钱财进山找他们要找的东西。”
林洛也想明白了这中间的道理。这伙人从南方到境北,长途跋涉,又需要携带武器,路上是笔不小的开支,必须找个没经验的商人队伍用来夹带私货,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冤大头。
“对不起,一直没对你说实话……”林洛认真地看着周拾。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碰到周拾的马队,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周拾说道。
林洛低头默认。
“但你可以相信我。”周拾嘴角勾起久违的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林洛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得不知所措。两人认识的时间不到一个月,“永远”这个词,有些重了。
他虽然觉得不是很礼貌,但还是追问道:“为什么?”
周拾似乎犹豫了片刻,才说:“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霹雳,劈的林洛脸上只剩下震惊。这是什么剧情?汤显祖和莎士比亚都写不出这种剧本吧!
“……印象?”林洛瞳孔震颤地盯着周拾,好像要把他脸上每个毛孔都辨认一遍,“我……我们以前认识?”
很显然,林洛并没有来境北前有关周拾的任何记忆。
周拾轻轻叹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林洛没有对自己的任何印象,可有时候,还是莫名的想着有一刻他能突然记起。
林洛一把抓住周拾个胳膊,铁链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林洛什么也顾不上,“我们之前认识?我……我……什么时候!你可别蒙我!”
周拾似乎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环。
“你快说啊!”林洛完全没注意到铁环被打开,用力晃了晃周拾,急不可耐。
周拾把钥匙放在床头,又想了片刻,才说道,“你还记不记,你在火车上救过一个男孩。”
林洛努力翻找有关火车、男孩的记忆,可他从小到大坐火车的次数太多了。家里天南海北的做生意,自己童年的记忆总是不停的搬家,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直到十几岁留洋前,才在沪上稳定下来。
“火车上?大概几岁啊?我……我以前都快住在火车上了……实在没有印象。”
“那年我十岁,你大概七岁左右吧,从里洲往南行的一趟车。”
林洛努力回忆着七岁时候的片段记忆,模糊的,似乎有点点影子。
“你当时自己在一个豪华包厢里……”
这一个提示,像一根鱼钩,将记忆深处隐藏的“大鱼”勾了出来。
“当时……有一个男孩,请我帮他躲藏,我就让他躲到了我的行李箱中。难道是你?”
林洛难以置信,时间久远,他完全记不清男孩的相貌特征,事出紧急,也没来记得问姓名。
“是我。”周拾的手心轻轻附在紧紧攥着自己小臂的一只手上。“所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