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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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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说清楚点。”周拾问道。
进来的人磕磕巴巴说道,“刚才我们在审问,他说他们的货箱最底端有夹层,里面藏有一些武器。我们便去搜查,确实发现了不少武器,等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打晕了守卫,已经跑了。同时我们还发现了这个。”他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交给周拾。
周拾的眉头紧皱,盯着那份文件,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这是他东家交给他的,让他保管好。”
林洛看到那个文件袋儿,立刻想马上逃跑。那正是陆可给他的那份有照片的资料,里面有一张关于花粉的照片和一些地图之类的内容,而且文件袋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林字。
果不其然,周拾打开了文件袋,从里面翻出了照片和一些其他的资料。
他看着那份资料,怔了两秒,然后把资料重新封好,对手下人说道,“马上把逃跑人的画像分发下去,派/出/所有人搜查这个人的行踪,务必要抓活的回来!”
手下人听命后不敢怠慢,马上散开去,按吩咐找人。
而跟在周拾身边的那个位文质彬彬的书生问道,”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去找一个人问一些事情。”
林洛没有听到后面他们的谈话,便已经落荒而逃。
他知道。周拾一定会找来自己“问罪”,询问自己来这趟的真实目的。简直百口莫辩,他的目的确实是找花粉,但不知道周拾对这些找寻花粉的人有深仇大恨。
林洛翻窗而出,又慌又急,一个没留神,踩脚一空,直接从两三米的地方摔了下来。不过幸好地下的雪积了很厚,并没有摔得很厉害,他爬起身来往树林里跑。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赶紧逃走。免得和那几个人一样的下场——谁知道红毛那三人是真的被送走还是被半路放了血。
一切不利消息都将矛头指向林洛,因为他姓林,所以即使周拾信任他,也一定会找他盘问清楚,但他真的解释不了。
林洛慌不择路地在树林里乱跑,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雪很大,还在不停的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距离稍远的地方都看不清。他只能凭着感觉在树林里摸索,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什么地方,只想赶紧下山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找机会回内地。
在树林里转了半天,腿都快冻僵了。他想回周拾的木屋取回地图,可又怕中途被周拾逮个正着。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雪慢慢的停了,可是北风吹的厉害,刀子似的割在脸上,林洛觉得自己再不想个办法,就要被冻死在外面了。
这时,他又看到几队人在村子里搜索着什么。挨家挨户的敲门,好像要把村子翻个地朝天来找人。林洛确实着实吓坏了,瑟缩在一块一棵树后面不敢动。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冲他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洛本就紧张的心更是一颤,差点跌坐在雪里。他循声一看,竟然是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很厚的貂绒戴着皮帽站在雪地里,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林洛一眼便觉得这人很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直到那女人走近了,挥舞挥了挥手里的马鞭,又问道,“我问你在这干什么?不怕被冻死吗?冻伤是要被截肢的。”
林洛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寒冷和恐惧好像冻住了嗓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记得我?”女人又冲他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我们见过面的。”
这个动作,让林洛想起面前的人竟是杜美娘。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信,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不管杜美娘能不能帮自己,都只能冒险一试,“你能不能让我……能不能帮我躲一下?”
杜美娘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躲我那儿的人可多了,我收钱可不便宜哟,你付得起吗?”
林洛咬咬牙,“付得起付得起,你开价吧!”
杜美娘笑道:“一晚上一个金币,怎么样?”
林洛被哽了一下,要知道,一个金币就算住在沪上最大的酒店,也够十天半个月了,但他现在别无他法,只能答应下来,便跟着杜美娘来到了他的小屋里。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间小木屋,屋里生着温暖的炉火,将他冻僵的身体慢慢缓和过来。
“那么你想住几晚呢?”杜美娘问道。
林洛拿出钱袋,给了他一枚金币,:“先住一晚吧。”
杜美娘接过钱,把金币攥在手里仔细打量一番,又看了看他手里握的钱袋,一脸笑盈盈地问道,“周拾给你的?”
林洛点了点头,钱袋和钱都是周拾中午给他的,而短短半天功夫,他不得不带着这唯一的一点东西仓皇跑路,跑的离周拾越远越好。
“你们俩吵架了?”杜美娘端了一杯热茶过来。
林洛捧着茶抿了两小口,“没有,就是有些误会没法解释,所以我现在必须要跑。”顿了顿,林洛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会不会得罪他们?”
杜美娘笑了笑,“周拾不用得罪,只要他不喜欢的人,再讨好他,也不会给一个好脸色看。”
林洛低下头,不再说话了,担心因自己而牵连一个无辜的人。
杜美娘看她的神情不想再逗他,便说道:“不过你放心,一般人都不会搜查到这儿来的,而且我跟周拾也算熟。他欠我我一个小小的人情,帮你躲开他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办到的。”
林洛坐在舒服柔软的沙发上,身体却一直紧绷着,像一只机警的,准备随时逃跑的鹿。但杜美娘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这让他曾经感到恐怖的小屋变得温馨起来,那些摆在墙上的皮鞭道具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了。
“他欠你什么人情?”林洛总是对周拾的一些事情非常好奇,忍不住的想要去追问。
杜美娘也端了杯茶,抿嘴一笑:“跟你差不多的一个人情。
差不多?林洛满脑子疑问。
“曾经帮他藏过一个人。”杜美娘看林洛这么感兴趣,便继续往下说。
林洛眼睛睁的很大,藏人?他不相信周拾还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在这个地方他不是老大吗?还需要藏人?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这里的老大也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他藏的那个人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从村外来的。他的父亲不喜欢村外人,他便把男孩藏在了我这里几天,后来找机会送走了。周拾很少有朋友,难得以碰到一个相处来的同龄人。”
林洛道:“周拾这样的性格,没有朋友?”
杜美娘提到周拾,就像讲自己弟弟的童年生活,嘴角总是不经意的带着抹笑意。她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又推到林洛前,示意他自便,林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
杜美娘点上烟,说道:“他家地位很高,这里同龄的男孩都不敢跟他接近,所以他从小基本没什么朋友。他藏起来的那个小孩儿,可能是跟家人做生意来到这附近,无意间走失的。”
“两个人认识之后,周拾那段时间很开心,可他父亲后来发现了,便要求他跟那个孩子断绝联系,不准和外边的人接触。于是他把人都藏在我这里,经常拿一些玩具和吃的跟那个孩子在这里偷偷玩儿。”
“说起来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可是现在想起来,好像刚发生过一样,转眼间周拾也已经长大,不知道还和那个孩子有没有联系。”
林洛捧着半温的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确实很不了解周拾,好像也没有试图了解过,他只是凭自己对他的观察来判断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周拾从前不像现在这么冷漠。”杜美娘一提到周拾,话就变多了。“我记得他小时候去林子里打猎,碰到一只受伤的小鹿,趁他的父亲不注意,在山里找个地方给鹿养伤,还偷偷找我要过草药,小鹿好了,他开心了好几天,还跑过来特意感谢我的草药。”
“他很冷漠?我没觉得……”林洛从来没觉得周拾是个冷漠的人,相反,他认识的周拾强大温柔。在矿山遇到那些怪鸟的时候,是他帮大家脱困。一路上,也是他舍命救了自己好几次……林洛叹了口气,如果早点找机会跟周拾说清楚,现在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杜美娘扫了一眼林洛的棕色的钱袋,问道,“你知道那只鹿后来怎样了吗?”
林洛微皱眉心,摇了摇头。
一口烟圈散开,清淡的烟草夹杂着松木炭香在空气中弥漫。
“死了。”杜美娘嘴角的笑淡了,“其实他父亲一直知道他在照顾那只鹿。”
林洛脸上微显惊愕。“什么……”
“他父亲把鹿抓回来,让周拾亲手杀了。”
林洛一时哽咽,一股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咽喉。他强忍着,习惯性的把恶心感咽了回去。“所以……是他父亲将他塑造成一个冷漠的人。”
杜美娘的烟抽完,捻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也不全是。大部分应该还是他自己的选择。这里的生存的环境,不允许仁慈。让猎物逃脱,是猎人的失职。”
又一阵恶心和眩晕袭来,林洛用手扶着沙发,头有些发沉。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向杜美娘,可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的意识里,见到杜美娘勾起红艳的嘴角笑道:“你也是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