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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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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花听周拾这样讲,自己也不再多言,老实的坐在一边,靠着冰柱休息。
林洛攥了攥周拾温热的掌心,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谢谢。”
“后面几阶冰墙都不算太高,跟刚才相比只有一半的高度,但平面区域比较窄,不能多停留,我们得一鼓作气爬上去。”周拾说完,看向林洛,“你可以吗?”
“可以。”林洛嘴唇微微泛白,但语气却很坚定。
“好。和刚才的顺序的一样,我先上去,你刚才攀的动作很标准,按照刚才的方法,不要着急,一步步来,没问题的。”
林洛点点头,周拾起身揉了揉林洛本来就很乱的头发,拿起登山镐开始第二轮攀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林洛攀登的动作越加熟练,虽然体力有些跟不上,但好在有安全绳可以缓解。想着关系自己生命的这根绳索一端系自己身上,另一端握在周拾手里,心底踏实又安心。
几人顺利攀上了二级高台,接下来的相对容易一些,有些矮的冰墙甚至可以徒手攀上去。越往上走,流动的空气越来越清新,风也越来越大。周拾率先攀上被冰层掩盖的缝隙,风将他的头发吹向脑后,露出轮廓绝美的侧颜,在岩壁裂缝透出的微弱光线下,镀上一层薄薄的柔光。
李桃花和林洛陆续跟上,三人站在最高的冰台上,与地面的垂直高度接近三十米。林洛向下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攀了这么高。钻出山壁缝隙,风从狭窄的石壁夹道中吹来。脚下依旧有冰,虽然不太厚,但令人丝毫不敢大意。
路相对比较平坦,也没有岔道,略有坡度,李桃花需要扶着岩壁速度较慢,林洛体力几乎耗尽,也走的不快。三人倒也不太着急,既然风如此强烈,相信走不了多远就能出去。
迎着风吹来的方向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洞口透出亮光,连接起外面明亮的世界。
林洛看到这束光,终于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走不动了?”周拾问道。
“极限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活动过。”林洛有气无力地说道。
周拾扬起嘴角,笑道:“要不要背你?”
林洛其实非常想说好,因为他一步都走不动了。可想着身后的李桃花女士腿受伤都能坚持走这么远,自己好歹是个爷们,还不至于娇气到需要背着走。
“我可以!”林洛说道。
周拾也没勉强,快步走上前去,先从洞穴中出来,接着林洛和李桃花也有气无力地钻,见到太阳的一瞬间差点哭出来。
“等等……”林洛缓了口气,一脸茫然地问道:“这是日出还是日落?”
“那是东边。”周拾说道,跟他们一样坐在地上,从包里拿出剩下的罐头分给两人,“攀冰用了大概一整夜的时间。”
“天啊……”林洛瘫在地上,发出劫后余生的感叹,“这以后吹牛可够本了,老子也是经历过洞穴探险的人!”
桃花累到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她想不到这次进山,竟然如此惊险。顾老四果然不靠谱,不知道她李家当家的现下怎样了。
周拾寻了一块儿较为平坦的开阔地带,从包里拿出一枚信号弹点燃,璀璨的花火伴着火红的霞光在清晨的天空中炸开。
林洛盯着盛开的烟花,慢慢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时间好像只过了一瞬,等他再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是帐篷的黑色顶棚,接着听到帐篷外有人在说话,可听不清内容。他缓了缓神,闻到有肉香飘来,肚子咕咕叫起来,神识才逐渐清晰,等他拖着疲惫不堪又酸疼沉重的身体挪到帐篷外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老罗和老李围着篝火烤肉,动作神态都与前天夜里相似,虽然只隔了一晚,但也让林洛恍然隔世的感觉。
见林洛醒了,老李立刻热情的迎上,隔着老远就开始唠叨,“我说你可算醒了!睡了一天,可真行!”林洛腿不舒服,一瘸一拐的被搀扶着坐在篝火边。
“你们俩没事儿吧?”林洛心想起那天的山崩地裂仍心有余悸。不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掉下深坑的老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没事儿,没事儿。”老李叹道,“你说你这孩子有多寸,就你站着那块震出裂缝,而且恰好就你这身量,再稍微胖点也不会掉下去。”
林洛挠了挠头,低声叹气道:“不寸我也不会来这个地啊。”
老李没听清他念叨什么,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赶紧吃吧,我们都听周拾说你们在下面的经历了,真够惊险的。”
“周拾呢?”林洛问道,一醒来没看到周拾,虽然知道他不会有事,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
“你先吃东西,他待会儿就回来。”老李又倒了杯马奶酒给林洛,“放心,你家那口子身体壮实着呢。”
林洛吃了蜂蜜面包和烤兔肉,空虚的胃被填满,灵魂也归位,恐怖的回忆已经开始褪色。
听老李的意思,他和老罗两人从营地撤出后,又向东走,找到一处有地热的水源,这片地势较高,相对安全,可以稍作休整。水源附近也有一些小型动物出没,他们打来了几只兔子和一只鹿作为今天的晚餐。
听到身后有动静,林洛才发现营地后面的帐篷里还躺着几个人。
“那是谁?”
老李解释说:“那是我和老罗出去打猎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一些死里逃生的李家人,听他们说李判官等人被困在了山洞里,他们几个应该是仅有的逃出来的人,至于其他人就生死不明了。”
林洛看着七零八落的队伍,想着进山几十号人竟然只剩下了这几个,心中不免唏嘘。
吃过了烤肉,补充了体力,林洛提着一个煤油灯,拖着软弱无力的双腿,迫不及待的向上游一个热泉走去。自从来这里,他连个澡没洗过,要知道从前在家可是不洗澡绝不睡觉。
由于地形原因,热泉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他找了个树林遮掩的隐秘池子,挽起裤子,用腿试了下深度,刚好没过大腿。于是把煤油灯放在一旁,脱衣下水,这时才发现,膝盖和肘部都是淤青,腿上、胳膊上、肩膀上都肿了起来,不知是摔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摔的。之前一直太冷,血液都不流动,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被温水一泡,浑身上下才开始疼了起来。尤其是膝盖上,简直钻心的疼。
身体一边是酸疼的碾压,一边是温水的轻抚。林洛第一次体会到痛并快乐着。
从温泉里出来,林洛觉得浑身上下都像被马车碾过。说不出哪里疼,但就是哪里都疼。自己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只能将就着继续穿旧的
他捂着疼痛的膝盖刚返回帐篷,不久帐篷外传来周拾的声音,探出头看去,见到周拾在和另外一个人谈话,这人不是别人,竟然神出鬼没的老关。林洛一直没见到他,以为他跟着李判官的队伍一起被埋在了山洞里,看样子他竟然逃了出来。
晚上他换上了白色的框架眼镜,镜片在篝火间反着光,瞧不清脸上的神情。看他身形有些疲倦,衣服和头发也稍许狼狈。
周拾听到旁边有动静,像林洛所在帐篷的方向看来。姓关的很识趣的说了什么,然后转身走开了。
周拾走到林洛面前,看了看他刚洗完的头发说,“怎么样,身上受伤了吗?”
林洛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大碍。”
周拾钻进帐篷,拿了一瓶药给林洛,“疼的地方可以涂上,这药活血止痛很效。”说完把药放下,便转身出了帐篷,朝老关离开的方向走去。
林洛猜他俩可能要单独说些什么,不方便让他这个外人听到。心里虽想着不要管别人的闲事儿,可心里仍旧有些不舒服,他也搞不清到底哪里别扭。
拧开药瓶,药香立刻弥漫在帐篷里,林洛从善如流的把药涂在了疼的比较厉害的膝盖和后肩。闻着满帐篷的药香,忽然觉得这味道极其熟悉,他嗅了半天,努力回忆着,忽然一个场景闪现在眼前——宿醉后的那个清晨,自己身上就是这种药香,而自己以为是春/药。
“难道他……”林洛喃喃自语,一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他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帮我上了药?”
要不要问问他?一有这个念头马上又被林洛自己否认。这种事儿怎么开口,难道劈头盖脸问:“你没睡我对吧?”或者“咱俩什么都没发生对吧?”现下这个问题如同色蛊里的骰子,不揭底永远不知道答案,可一旦问出口,万一答案是否定的……恐怕就不能再装傻混日子了。
林珞翻来覆去想,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装傻下去。在周拾面前,还是不要表现的知道太多,这一点在山洞里他已经领教过了。
身上的疼痛感逐渐减轻,林洛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睡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察觉帐篷外有人,他翻了个身去看,见周拾掀了门帘进来,头发湿漉漉的,外衣披在肩上,身上还散发着湿润温热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