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边境》安vivi

18、chapter18

　　背着一个人显然影响走路的速度，李桃花有些焦虑，她不想拖累大家，但是如今也没更好的办法。她把枪拿在手里，保持着戒备，万一遇到险情，起码可以解决林洛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洛拿着火把走在前面，身后是周拾的脚步声。他忽然发现，这好像是第一次自己走在周拾前面。自打进山以来，基本都是周拾走在自己前面，或者说走在所有人前面，他既是领头人，也是保护者。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难走。在不平整且结了冰的岩石上行走比冰面上行走更容易打滑。两人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就在这时，林洛正上方，一块巨大的冰锥悄无声息地下坠，眼见就要砸下。
　　周拾伸手想拉住林洛，可手还没碰到，耳边“砰——砰”两声枪响，将下坠的冰锥打得粉碎。
　　林洛被碎裂炸飞的冰碴溅了一脸，但好在没有被大块的冰砸伤。他吓地原地一跳，接着窜出去三丈远，边拍掉身上的碎冰碴边回头道，“大姐！下次开抢前能不能吱会一声？”
　　桃花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如果来得及知会，恐怕你的脑袋已经被砸开花了。”说着又轻蔑一笑，“放心，姐姐从三岁就拿枪，打不到你的头。”
　　林洛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可已经看到前方不远处，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一处岩壁后透出来的微弱亮光。也不再和她争论。
　　周拾也注意到了那微弱的亮光。他把桃花放下，走到那片石壁区域附耳去听，只听岩壁外的风声很大，对两人说道：“把上面的空隙砸开，应该可以出去。”
　　“可是十多米的岩壁……”桃花有些犹豫，她倒不是担心周拾和林洛，而是担心自己。
　　周拾抬头观察下四周的环境，发现再往前走，山洞顶层已经见不到冰锥了，那里应该相对安全。
　　“我们道去前面休整一下。”周拾说着，背起桃花继续到了相对安全的平地。这里光线也比冰冻充足，温度也没那么冷。
　　林洛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走的太急身上发热还是被吓得过于紧张，后背起了一层细汗。他路上摔了几跤，膝盖和屁股隐隐作痛，走起来没什么感觉，可一放松，酸痛感立刻显现。
　　“我有些热了，衣服给你。”说着林洛把外套脱下还给周拾。
　　周拾摸了一把他的手掌心，确定是热乎的，才接过衣服穿好。
　　“哎？你们看前面。”李桃花指着前方说道，“那是什么？”
　　两人顺着李桃花的目光方向望去，看到一阶阶冰像梯子一样从上方一个洞口延伸到地面。
　　“是不是冰梯？”李桃花有些兴奋，“是不是可以踩着爬上去？”
　　周拾道：“冰很厚，不太好爬。”
　　林洛认同的点头说道：“只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去跟阶梯相似，走到跟前你就会发现，阶梯之间的落差很大，梯面也不平整，而是有弧度的，人踩上去根本站不稳。”
　　“确实如此。”周拾说道，“这种结构的冰，应该是某次山洪形成，水冲开较为松散的岩壁，从高处涌入地下，但因为温度过低，导致速冻成了冰梯。”说完颇为赞赏地朝林洛看了一眼。林洛则盯着“冰梯”想着什么没注意到这个眼神，倒是被一直关注周拾的桃花捕捉到了。
　　桃花又向周拾问道：“那该怎么上去？”
　　周拾看向林洛道，“林洛，你有什么办法？”
　　“啊？”林洛从思绪中抽离，挠了挠头，说道，“我哪有什么办法……”
　　桃花说道：“周哥，他哪有主意，你还问他。”
　　林洛瞥了桃花一眼，挑了挑眉开口道：“我是没主意，但遇到危险能跑，你能吗？”
　　桃花咬着唇角，恶狠狠的瞪着林洛。
　　林洛继续道：“所以你还是盼着我能想到好主意，早点把你弄出这个鬼地方。”
　　周拾没心情听他们两人斗嘴，起身说道：“你们要是还有力气，就一块跟过来看看。”说着他往“冰梯”方向走去。身后两人也赶紧跟上，林洛不敢离周拾太远，桃花也一瘸一拐的慢慢往前挪。
　　“冰梯”确实如林洛所言，远处看上去像个梯子，可走近才看出，阶梯根本就是由落差高低不一的小瀑布组成，坡度极陡，能容人站立的平面又滑又窄，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我先上去！”周拾把登山镐和绳索从包里拿出，开始攀冰。
　　“你小心些！”林洛脱口而出，可接下来看到周拾娴熟的攀冰技巧，又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是多余了。
　　桃花一脸崇拜地望着周拾攀登向上的背影，眼神直勾勾的移不开半寸。
　　林洛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喂，你收敛点好不好，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起开！”桃花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继续目不斜视地欣赏着周拾每个动作。
　　“我说你们这儿的姑娘，是不是都想嫁给周拾啊？我听你家那个叫李平的大叔说，什么林场、牧场、镇上的姑娘都要排队给他生孩子。”
　　“呸，她们想得美！”桃花怒道，“有老娘在，轮不到她们！”
　　林洛被桃花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倒退两步，立刻想到了自己老爹百花齐放的后院，那群姨娘为争宠经常打的不可开交。心里不由再次感叹，千万不要轻易惹怒一个女人！
　　说话间，周拾已经攀上了第一级，坐在冰上休整。冰面上有一些突出的冰柱，非常坚固，周拾把绳索一端固定在冰柱上，试了一下力道，觉得没有太大问题，便示意两人一个个攀上来。
　　李桃花也有一副登山镐，她的脚虽然受伤，但有周拾吊下来的绳索作为安全绳捆在腰间，比自己单纯用力攀爬要省力很多，那只没受伤的脚也勉强够用。
　　等李桃花安全攀到平台区，林洛接过用绳索递过来的登山镐，也将安全绳绑在腰间。可他不会攀登，只能照猫画虎，学着刚才上去两人的姿势。
　　可看着容易学起来难。他本身就没那么多灵活有力的肌肉群，刚向上攀了两步，胳膊和大腿就开始打颤。
　　“双腿微弯，不要绷的过直！三点钟方向有落脚点，对……踩上去！登山镐要垂直入冰，不要晃动！对对……不要放在头顶，要举过肩后，利用惯性和胸/部肌肉发力！”
　　周拾边盯紧林洛边做指导，每一步都替他算清楚，比自己往上攀要紧张十倍，没一会儿攥着绳索的手全是汗。
　　由于冰面太滑，没有办法一把将林洛拽上来，只能等着他一步步慢慢往上攀。
　　林洛从下面看不觉得这面冰墙高，而且周拾上去的速度很快，没想到自己快要精疲力尽才攀到一半。
　　“如果太累，原地休息一下，但一定不要乱晃动身体！”周拾的声音稍显沙哑，可依旧沉稳，让人很有安全感，“我拽着你呢，放心！”
　　林洛仰起脖子，看到周拾已经站到了很靠边的位置，俯身望着他。林洛忽而心生一股暖意，好像被周拾这样的眼神看着，内心的焦虑与恐惧都被融掉了。
　　“我还能继续！”林洛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毕竟周拾在上一级的冰面上，也不是非常安全。自己多耽误一分钟，他也会危险一分。稍微有了向上攀的经验，手脚的协调度也比刚开始好了一些，加上周拾的细心指导，很快又往上攀了一大步，伸手已经能够到一级冰阶的边缘了。
　　“不要着急，稳住！”周拾示意李桃花抓紧绳索，自己则松开手，匍匐在冰阶边缘，伸手去拉林洛。
　　“你回去！我可以爬上去！”林洛担心自己一用力会把周拾拽下来，打滑的冰面说不好会出什么情况，为以防万一，他拒绝了周拾的援手，用登山镐砸入一级冰台的边缘，脚掌踩住一块突出的冰块，腰身一用力，翻上了冰阶。
　　周拾立刻抓住他往里面拽去，两人拥着一起倒在冰面上，喘着急促且不匀实的呼吸。林洛好像极少听到周拾这么粗重的呼吸声和激烈的心跳，难道是攀登累的？
　　“你刚才翻身那一下……”周拾顿了顿，平复了下呼吸，“重心不稳，差点滑下去。”
　　“啊？”林洛心中骇然，他虽然不觉得自己的姿势有多好看，可没感觉重心不稳。
　　顺着周拾的目光看去，刚才登山镐固定的位置从下面的角度看是直角，可从上面的角度看，那平面竟是有坡度的。如果自己没被周拾抓住里拖，恐怕就要从斜坡上滑下去……林洛一身的热汗瞬间冻成了冰碴子，好像扎进了血管和心脏，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的痉挛。
　　他望向周拾，明白刚才他紧张的心跳和喘息是怎么回事儿了。
　　李桃花刚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忙道：“天呐！你俩没事儿吧！谁让你往上翻的，这是攀冰的大忌，头顶的冰面不一定都是平的，很容易滑下去！”
　　林洛脸色惨白，没太多力气说话，只听周拾说道：“是我没提醒他。”他虽对李桃花说话，可眼睛却望着林洛。“别害怕，没事了，你腰上还有安全绳，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