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边境》安vivi

17、chapter17

　　一行人来不及多想，马上开始站队。顾老四自然是招呼手下跟着周拾，而李判官则将没受伤的伙计召集起来，而受了伤的则让李桃花带着他们跟周拾离开。此举看似是为手下人着想，可老狐狸都明白，这是怕受伤的伙计成拖累，故意支走，但为了不落忍口实免得手下人离心，嘴上说的漂亮而已。
　　两支队伍无需多言，在岔路遇到，又在岔路分开。
　　周拾等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地势逐渐下行，一行人快走到了河道尽头，听到前方水声渐大。
　　走过去，看到水夹再高崖之间垂直而下，形成一道二三十米落差的瀑布。攀山的技巧无须多言，伙计们手法利落地将绳索连接、打结、固定，按照秩序一一落到下面一层。这一层的气温比上一层还要滴，两侧岩壁结着厚实的冰。
　　一开始的还可以跟着细小的水流走，可渐渐地，水越来越少，慢慢结成了冰。众人继续在冰窟里摸索。
　　冰洞下面的冰越来越厚。冷的让人每个汗毛里都钻出冰碴子。林洛是南方人，本就不耐寒，又没穿太厚的衣物，此刻已经冷的浑身打颤，拼命搓手、呼哈气，想把手暖热一点，可效果可谓杯水车薪，反而因为缺氧，而愈发疲倦。
　　山洞里即使点了数根火把，能照亮的空间也极其有限。
　　有的伙计开始小声议论，“刚才是不是该跟老李去上面，好歹不用被冻死。”
　　另一人小声道，“就是，说不定那怪鸟就那么几只，都被打死了。”
　　又一人道，“这下面还能有金石吗？别是被人骗了吧……”
　　林洛听着他们的议论默不作声，心想周拾本来也没打算带你们，是你们怕死硬要跟来，这会儿倒是有胆子说闲话。他本想继续保持缄默，做个旁观者，本来这些马贼的生死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反而是他们都“倒霉”了，才对自己有利。
　　正这样想着，又听身后一个伙计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周拾框我们的，想把我们弄死在这……最后他独占金矿？”
　　林洛一个没忍住，指着鼻子冲那人大声说道：“怕死你可以滚上去喂鸟，没人求着你跟下来！果然狗不能喂得太饱，叨逼叨的有完没完，有本事自己去找路啊！跟我们屁股后面干嘛？”
　　那伙计被骂的一愣，想不到这个一直缩在周拾身边，看着弱不禁风的人，骂人还挺难听。
　　他还要开口辩解，被桃花厉声喝止，“李如，不想死就闭嘴！”叫李如的伙计悻悻的埋着头往前走，周遭刚才还在抱怨的人也不再说话。
　　当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前去探路的伙计跑回来，显得非常兴奋，“前面是个巨大的冰洞，中间有个冰湖，里面有不小的风，应该离出口不远，”
　　“走走，过去瞧瞧！”顾老四重燃热情，招呼伙计快步前行。他率先走到队伍前面，一众伙计紧跟在后，本来打头阵的周拾和林洛自动退到了队尾。
　　林洛刚才发了通火，心里爽快多了，他最是讨厌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可一平静下来，感觉身上更冷了。忽而肩膀一热，一件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他侧头一看，是周拾那件紫貂的外套。
　　“我不用！快穿回去，你想被冻死啊？”林洛说着就要把衣服脱下来。可手却被周拾按住。
　　“不许脱！”说着，他把林洛的胳膊塞进两个袖子里，又把扣子给他系上。
　　“你！”林洛穿了两层皮毛外套，被活活裹成了一个球。
　　“放心，我常年生活在北方，比你抗冻，冬天比这再冷的时候也有过。”
　　桃花一回头，就看到周拾把衣服脱了往林洛身上套，本来想开口提醒下，但看他俩贴的连跟针都插不进去，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走了不到一百多步，就到了探路伙计说的巨大冰洞。
　　冰冻不知形成了几万年，中心有个巨大的湖泊，结着厚实透亮的冰层。洞顶被厚重的冰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无数冰凌倒悬在高空，有的冰凌在滴水，有的还在往下掉。所有人十分警惕的注意着头顶，生怕一不留神会被坠落的冰凌砸出一个血窟窿。
　　众人纷纷把包举在头顶，防止被忽然坠落的冰凌砸伤脑袋。越往深处越冷，有风从头顶吹过，吹动跳动的火苗，也带走人身上仅有的温度。感觉到有风，顺着风向，不远就能出去。
　　就在这时，顾老四的眼睛却注视着湖冰面底下，突然着了魔似的朝冰壶中心跑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竟发现他跑去的方向，冰湖之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顾老四的伙计反应迅速一拥而上，李家受伤的伙计也不甘落后，瘸着腿跟在后面。冰面发出隐隐的不堪重负的破裂声，但没人在意和察觉，依旧往前涌去，
　　围在顾老四身边。
　　火把将方寸之地照的雪亮，从厚重通透的冰面向下望去，金色的光泽自水底深处隐隐透出，闪耀着迷人的诱惑。
　　也不知道顾老四是怎么在不明亮的环境里注意到这一片金光的……可能是天生对金子的敏感。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顾老四马上命令人拿来开凿的工具，准备在冰面上凿一个洞，派水性好的人下去查看。伙计们七手八脚地准备工具，周拾和林洛则站在一旁的岸边，注视着这群人的行动。桃花犹豫了一下，选择跟他们二人站在一起。
　　林洛因为有里桃花在旁边，只是简单的问，“等他们？”
　　周拾看了看时间，“再等他们半个小时，如果他们真有发现，我们就先走，这里离出口也不太远，应该能够找出去。”林洛点头表示赞同。
　　一伙人已经凿出能容一人钻下水的冰窟窿，一个体力好，身体壮的年轻小伙子把衣服脱到一旁，像一条灵活的鱼钻进冰窟，慢慢下潜。
　　北境地区寒冷漫长，常年生活在这里居民极其耐寒，大部分也有冬泳的习惯，这样冰冷的水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人的体力总有极限，不能长时间泡在冰水里，所以顾老四安排了第二个人准备接应。
　　潜伏了好一阵儿，就在大家等着有些焦虑的时候，那人游了上来，猛喘了几口气，旁边的人将他拽上，他喘匀了气才说，“水下有金石，好大一片金灿灿的直晃眼。”顾老四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吩咐赶紧下水捞金。
　　周拾皱了皱眉头，这么冷的水下去很危险，更何况是开凿金石。顾老来这趟的目的仅是为了发财，正如李判官所说，他们已经损失了很多人，如果不再带一些钱财出去，恐怕底下的兄弟要闹，对于那些死了的兄弟家人也没有办法交代。
　　顾老四管不得许多，先安排了几个伙计拿上趁手的工具往下探去，只见他们纷纷潜入冰水，过了一两分钟，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块儿金石。这些金石有拳头大小，石金里面金灿灿的黄金已经裸露出一部分，非常耀眼。
　　这部分石头可比上面矿石的含金量大多了，顾老四笑的合不拢嘴，马上安排第二波人接着往下去。
　　林洛和周师在岸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看着似乎没什么危险。一块接一块的碎石被伙计捡上来，顾老四不知足，还想要更多，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周拾看这情况，对两人说道，“我们先走吧。”
　　桃花听见，问道，“不等他们一起走吗？这里好像没什么危险……”
　　周拾说道：“我刚才说过，他们如果他们冒进或者贪财，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说完就往前走里。
　　桃花招呼自己家的伙计跟上，可那几个腿脚不好使的人着魔似的不肯离开。他们想着跟着顾老四多少出点力，顾当家的必定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李桃花犹豫了片刻，看周拾已经走远了，才下了决心还是跟了上来。
　　三个人横穿冰湖，快要走出冰湖的时候，从山体上方忽然传出一道巨大的炸裂声音，大地随之猛烈颤震了几下，紧接着又是两声，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冰柱纷纷往下掉，将厚重的冰面砸出一道道裂纹。
　　林洛看到几个粗/大的冰柱脱落，直直地砸向湖面，那种力道绝对可以将冰面洞穿。但顾老四等人为了金子简直不要命，还在湖中心，没有丝毫要往回走的意思。
　　“快走！”周拾神色也紧张起来，“上面一定又在炸矿石，再有两波刚才力度的震动，冰面恐怕都要被震碎了。”
　　话音刚落，李桃花面前忽然掉下一根冰柱，险些将她砸到。她惊呼一声，侧身躲了过去。
　　“头顶的冰柱也不结实，如果全都掉下来，我们都要被活活砸死。”说着加紧跟在周拾身后，几个人的疾步而行也变成了在冰面的奔跑。
　　巨大的冰柱将冰封的湖水面砸出一道道裂纹后直接洞穿，继而冰湖上出现一个个黑黢黢的冰窟窿。
　　顾老四这时才意识到危险，招呼人往岸上撤，可为时已晚。
　　“咔嚓”
　　人稍微一动，冰面破碎成无数脆弱的裂痕，冰水透过裂隙涌了上来。
　　顾老四索性跟下水的人一样，把衣服一脱，决定泅水渡岸。可山洞顶部不知结了多少年的冰锥不断下落，不断有人被砸到，连闷/哼都没有，便直直砸入水底，再也没有浮起来。
　　随着冰锥的下坠，周围不断想起破碎和重物坠地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颤。三人前脚刚一踏上岸边，身后的冰面立刻破碎成了无数块。
　　周拾一言不发，从疾行的步伐来看，显然觉得已经觉得这里非常不安全了。忽然跟在最后的桃花“啊”了一声，接着是摔倒的声音。
　　林洛转过头，发现她的脚卡在了一处冰缝隙中，已经渗出了血。林洛赶忙回身把她往外拽，但是她卡的太紧，脚踝根本没有活动的空间。
　　周拾立刻停下，用匕首砸开冰面，扩大冰的裂隙，才让她的脚能活动。
　　“怎么样？还能走吗？”周拾边检查桃花的伤口边问道。
　　桃花本就不红润的脸颊变得更加苍白，和周围的冰分不出太大区别。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疼……”
　　周拾脱了她的靴子，手指在她的脚踝处轻轻按压，桃花瞬间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脚踝被夹的太厉害，有轻微骨折。”周拾沉声道。
　　桃花轻咬着嘴唇，她清楚现在的状况，走不了路等于要死在这里。她还年轻，还不想死。一双泪盈盈的双眸盯着周拾，眼神里有痛苦也有恐惧。她怕周拾和林洛会丢下她……
　　“先给她止血！”林洛跟着蹲在周拾一旁，探着身子去看桃花的脚踝，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布巾，扯成布条给桃花止血。
　　周拾才知道林洛包扎的手法这么娴熟，看他的眼神有一丝奇怪，但时间紧迫，也不便多问。
　　“我来背她，你在前面照明。”
　　“我……来背吧！”林洛不想让周拾背着李桃花。一来毕竟周拾还要对付未知的一些状况，二来林洛打心眼里不想让李桃花离周拾太近。
　　周拾说：“你背得动？”
　　林洛和李桃花闻言，脸上出奇一致的有些恼羞成怒，然后同时开口说道——
　　“我有那么沉？”
　　“我有那么弱？”
　　周拾一哽，而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理会两人红白变幻的脸色，把火把递给林洛，自己转身背起李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