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边境》安vivi

16、chapter16

　　话没出口，身边已经没了动静，周拾跑远了。林洛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只见周拾跑去的方向骤然升起一把火苗。
　　重燃火把的是周拾，他以自己为诱饵，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力。
　　林洛惊骇到牙齿打颤，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周拾疯了吗？他娘的不要命了！
　　巨大的黑色怪鸟被这昏暗洞穴中的一簇星火吸引，它们虽身形巨大，但动作极其灵活，数只俯冲下来，贴着地面掠过，身影一闪而过，闪电般地袭向周拾。
　　因距离较远，加上视线不清晰，林洛并没有看到周拾如何躲闪，只见一群鸟兽饥不择食一般争着飞扑而至，拼命撕咬那根燃着的木头。
　　火把被鸟衔在口中争夺，而周拾早已贴着黢黑的岩壁摸到了顾老四等人身边。
　　顾老四终于见到了救星，感动的老泪纵横。恨不得拉着周拾的手立即叫他祖宗。
　　不等顾老四开口，周拾率先说道，“这鸟腹部坚硬，你们的土枪打不透，点火把他们引来，再用匕首或者刀割他们脖子。”
　　顾老四立刻召集剩下的伙计立刻燃了几个火把丢在地上，派身手好的潜伏在一侧，等鸟被吸引而来，伺机一刀击杀。
　　群鸟被吸引而来，落在地上啄那堆火，忽然身手窜出一人，迅捷利落的一刀划过这鸟的脖颈。鸟临死前发出类似枪声的叫声，显然，刚才的预示危险的枪声，已经被他们掌握。
　　如法炮制地击杀了四五只巨鸟，整片空间终于安静下来，被遮蔽的日光重新从缝隙中透出，山洞中的事物变得清晰起来。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这里还有不知多少数量的怪物伺机而动。
　　“沿着河道往下走，衣衫是看，岩洞应该会越收越窄，那些鸟进不去。”周拾说道。
　　顾老四刚才被巨鸟掀翻，差点掉进河道溺死，惊魂未定，此时对周拾言听计从，招呼着剩下的伙计快步往下游走。周拾则返回林洛藏身的岩石后找人，却发现林洛不见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被鸟兽做了午餐……但看周围没有血迹和拖拽的痕迹，显然不是被鸟袭击。那仅有一种可能——就是趁乱逃跑了。
　　周拾心脏一紧，全身的血液高速冲到太阳穴，即使面对凶猛的巨鸟，身体也没出现过这样的反应。他要被林洛气死了——说带他离开山洞他不肯，让他跟着自己还趁乱逃跑——握着匕首的手隐隐暴出青筋，马上要把精美的银饰刀鞘捏的粉碎。
　　忽然一个石子打在周拾脚边，他警惕的偏头去看，林洛在几步远的另一处石壁的阴影中探出头，手里举着另一枚石子准备扔。瞧着周拾往这边看来，才把石子一丢，招手示意他过来。
　　周拾紧缩的心脏猛地一松，这才剧烈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平复自己差点爆发的情绪。
　　“不是叫你别乱动！”周拾伸出手按在林洛肩膀上，他的语气极少见的带有火药味，吓得林洛一缩脖子，以为他要像拎小鸡一样把自己拎出去收拾一顿。可他只是用力地扯过林洛背在肩膀上的一个包，那是他刚才留在原地的。
　　“我……”林洛支支吾吾，朝顾老四一伙人的方向望了一眼，“刚才顾……刚才有只鸟在我头顶飞，我害怕，看这里更容易藏身，就跑过来了。”
　　周拾不疑有他，背好包，一把揽住林洛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顾老四一行人在前，林洛周拾紧随其后。众人行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并没有再碰到那种巨型的怪鸟。
　　山洞正如周拾所言，越收越窄，河道也渐渐变细，流水渐缓。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从山洞中另一条岔路上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众人立即警觉，朝洞另一边穴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点着火把的人影匆匆闪出，是李判官的人。
　　李判官的队伍也受到了那些鸟的攻击，伙计损失了一多半，他自己也受了伤。这时候碰到顾老四，心里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悲愤，双眼通红，情绪也很不对劲。
　　但两队人马碰面毕竟是一件好事。他们找了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整，忙碌了一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饥肠辘辘，拿出各自的干粮填肚子。
　　周拾拿了两盒铝箔罐头，递给林洛一份儿。罐头是牛肉的，这种在美国生产没几年的罐头如今在世界各地都是昂贵的奢侈品。对于行军打仗或者在野外工作的人，罐头既方便又顶饱，是一种非常实用的东西。可是价格太贵，一般人并不能消费得起。
　　林洛接过罐头，但没打开。他这才想到自己擅自跟周拾探洞这事儿可能着实欠缺考虑。比如吃的东西怎么分，自己包里的口粮并不多，周拾所带的只够他一个人，吃的也就是三四天的量。假如这些天他们出不去，按照周拾之前的做法，一定会把吃的分一半儿出来。这样想着，他打开自己的包，仔细清点了下还有多少口粮。
　　“我不是太饿，给你吃吧。”林洛把罐头盖儿合上，又推回周拾面前。
　　周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递过来几块儿酸奶疙瘩。林落接了过去，开始啃那硬邦邦的酸奶疙瘩。
　　经过半天的颠簸，林洛稍微放松下来，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边嚼酸奶边靠在石壁上，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被嘈杂的争吵声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是顾老四和李判官吵了起来。
　　周拾和林洛一样，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并没有被他们的吵架声音所打扰。林洛稍微往周拾身边靠了靠，胳膊挨着胳膊，好像这样能更暖和一些，也更安全一些。
　　顾老四和李判官的争吵声惊动众人，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看去。但他们全然无视，吵得不可开交。
　　林洛听他们争吵的内容，似乎和接下来的行动有关——李判官坚持要返回矿洞内，急需挖金石运出山，否则他这次血本无归，而顾老四决意要跟周拾到下一层去。
　　顾老四可能真的被这些巨鸟吓破了胆，他虽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一想到那些鸟吃人的骇人场景就浑身发抖。李判官虽往日里杀人如麻不惧这些鸟，可他需要更多的人手帮他将金矿运出山外，两人意见不合，吵来吵去也没有得到个结果。
　　李桃花显然想跟周拾到下一层找出口，但李家家主的决定她不好违背，只能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趁着两方局势胶着，林洛戳了戳周拾问道，“你打算去下层找什么？他们都要一起去下层吗？”
　　周拾闭着眼睛没有睁开，低声说道，“待会儿他们愿意跟着我便跟着，若是不愿意，我指一条路，让他们尽早离开这。李判官不好说，但以我对顾老四的看法，他一定认为下层藏有一些重要的秘密，所以无论如何都会跟紧我。”
　　林洛一想到也是这样，顾老四早对周拾有疑心，认定周拾知道更多秘密，他哪里会放过既能生还，还能发财的机会。
　　林洛又问道，”那顾老四跟你下去，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周拾微微睁开眼睛说道，“我对于下一层也不是很了解。本来打算找个由头脱身独自去探路，不想半路把你捡了，又遇到他们……我也不知道顾老四会是帮手还是拖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但如果有人非要冒进或者贪财，我也没有办法阻止。”
　　林洛对此表示认同。这时他听到顾老四和李判官争吵的方向变了，不再争论路线，而是变成谁偷了地图的问题。
　　顾老四的地图不见了。
　　有伙计说是刚才和鸟打斗的时候掉到水里了，也有的说是跑路的时候丢在了路上，但顾老四认定地图是被李判官派人偷走的。他执意这么认为，是因为李判官要返回矿井继续挖金石，必须要拿地图才好定位，否则极易遇到危险。
　　现如今这所有人里只有李判官有这个动机。
　　李判官简直恼羞成怒，指着顾老四的鼻子破口大骂，两人继续互揭老底，相互辱骂，全然忘了作为两个当家的应该如何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林洛想把刚才自己冒险出去捡地图的事儿告诉周拾，可转念一想，万一周拾把地图收走，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况且以后跑路全靠这张图，还是不要跟周拾提了……正想着，只见周拾把刚才没吃的罐头递过来，说道“下一顿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有机会吃，还是尽量填饱肚子。”
　　被这么一吓唬，林洛有些担心起来，接过罐头，三下五除二的把里面的午餐肉吃掉了。肉有点咸，但今天林洛消耗了很多体力，需要补充一些盐分。等林洛吃完了罐头，顾老四和李判官的争吵还休止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逐渐演变成两火两派的伙计开始动手动脚，呛起浓重的火药味儿。
　　周拾把东西收拾好，冲着人群喝道：“安静一下！”他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沉稳有力，不可置疑。等嘈杂的山洞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放慢了。
　　他接着说道，“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跟我到下一层，沿着河道继续往下游走。第二条和李判官返回矿洞，炸开拦路碎石，如果运气好没有再塌方，沿进山的原路可以出去。两条路都不好走，你们自己选。”说完，背起包往前走，留下一脸茫然无措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