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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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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也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动。
他在南洋生活期间,经常遭遇火山喷发和地震,对这种大地的震颤非常敏感。可是瞧着还在熟睡的老李和一脸不慌不忙摆弄用具的老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并不是大地在震动,而是自己在发抖。
立刻这种错觉就得到了纠正。只见距离营地不远的一块巨石忽然松动,垂直地砸向地面,溅起一片尘土。同时,林洛感觉头有些晕眩,他确定是地震,不是自己的错觉。
“快跑,地震了!”他边往帐篷跑,边冲着老罗叫喊,“快叫老李!”
老罗注意到了周遭的变化,又听林洛的喊声,迅速起身,赶紧叫醒熟睡的老李。
“快,往平坦地带跑!”林洛从帐篷里一把扯出自己的包,背上就往外跑。他们落脚的谷地虽然避风,可一旦发生地震,就是个埋人的大土坑。
老李醒了,紧随其后,“我说你别跑!周拾不让你乱跑!”
“你是不是疯了!”林洛边跑边回头冲着老李喊,“地震不跑你等着被埋进去?”大地震得越来越剧烈,林洛不敢停下脚步,
“正常现象,开矿山的正常现象!”老李追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也扯着嗓子喊。
林洛脚步一顿,老李往前一扑,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采矿都这样吗?”林洛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一会儿就没事了。”老李累的气喘吁吁,“你小子跑的太快了。”
可林洛觉得还是不对劲,他还没开口,只见老李的脸色瞬间惨白,像白天见了鬼。“怎……”话音一出就被脚下传来的闷声巨响打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跑!跑!”刚才还想往把林洛回拽的老李,此刻推着他往前跑。
林洛腿还没迈开,忽然感觉脚下一松,整个人在一瞬间悬空。老李一把没抓住,紧接着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的林洛莫名其妙地感受一把自由落体的刺激。
风像钢针刺入耳膜,天光在头顶越来越远,地下的轰鸣却越响越烈。
“啊!!!”绝望的喊声后知后觉的自上而下传来,“救……”命字还没喊出口,扑通一声,林洛在“长达”两秒的高空坠落后,从头顶二十多米高的地缝中掉进深不见底的刺骨冰水里。
口鼻里被灌满了冰碴似的水,针一样扎进皮肤里。他挣扎着浮出水面,但水流速度非常快,地面上传来的不绝于耳的轰鸣,似乎就是水流的声音。
林洛想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他水性不差,可在这种低温且湍急的水中依然非常危险——身上被暗石划了几道口子,没有感到丝毫疼痛。血从他身上流出,在水面留下一片殷红,可他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只是察觉身体越来越热,气息越来越急,他知道,必须趁意识清醒赶紧上岸,再不上岸,恐怕要冻死了。
急流在山体中横冲直撞,将阻碍的岩壁撞开,将一切掉落其中的山石碾成粉末。林洛被裹挟的失去了方向,不知道撞到了多少块岩石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已经无法保持正常呼吸,四肢僵硬,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快死了吗?林洛最后想,能见到母亲了吧?那也挺好的……
忽然他僵硬的身体似乎感受到一阵酸麻,从四肢到指尖,像破土而出的种子,奋力地要挣脱某种桎梏,身体随着这股劲儿,变得又麻又痒。
肺部剧烈的收缩让他猛地咳嗽起来,水从气管里咳出,带了些血沫出来。但与此同时,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身体又麻又痒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醒了?”
林洛的意识正在慢慢恢复,他空洞的眼神打量着眼前出现的人,几秒钟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周拾?”
“是我。”周拾用手揉搓着林洛的腿部肌肉,“躺着,别乱动。”
“哦。”可能是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林洛变得格外乖巧。不让动,就老老实实躺着。
周拾揉搓完了腿,又开始揉搓两条胳膊,前胸和后背也没省略。林洛就像一只被泡了水的娃娃,病怏怏的躺着,即使浑身上下被揉了一遍,也没像以前一样一碰就炸。相反,他觉得很舒服,想让周拾一直给他这么揉下去。
直到腿和胳膊能打弯活动,周拾才停下,将自己穿的那件貂绒的外套盖在了林洛身上。外套还带有周拾的体温,是暖的,并隐隐透出一种特殊的气息,像是森林里的某种气息,很好闻。
林洛嗅着外套上似有似无的木质气息,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还能呼吸,还能活动,还能活着。他能感到温暖的气息钻进毛孔,散发在肌肉的纹理中,再传递到四肢百骸。手脚的麻木和酸疼都消失了,他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却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周拾!我……我衣服呢?”林洛再一次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被一个男人从头到脚揉搓了一遍。他立刻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隐私部位。虽然盖着外套看不到他的动作,但周拾猜也能猜出来。
“衣服湿,都给你脱了。”周拾说着,往他下身一瞟,“你哪我没看过,害什么臊。”
林洛知道他看不到自己衣服下面的动作,可不知为何,总感觉被这人的眼睛盯住,任何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你受伤了,多休息。”周拾声音低哑,好像有些疲惫。
林洛看到周拾的额角有些红肿,“你也受伤了?”
周拾倒对自己的伤很不在意,“我没事。他们炸山的时候,出了些意外。”
“这也太危险了!”林洛有些生气,“你之前说欠顾老四人情,干完这次是不是就能跟他分道扬镳?”
周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大概能。”
“你跟他们不一样。”林洛想起老李跟自己说有关周拾的一些事情,不由放缓了语气,“你这么有本事,可以去经商,做马贼太危险……”
周拾却笑了笑,“经商也危险啊,要不你怎么落在马贼手里的?”
林洛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别过头去不想再跟这人说话。
“你这么关心我,怕成寡妇?”周拾却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呸!老子这辈子都成不了寡妇!”说完,林洛又觉得这句话好像对又不对。
周拾笑的更厉害,眼睛下面露出两道漂亮的卧蚕,勾起食指轻轻在林洛鼻梁上一刮,然后起身从身后的火堆旁取来一壶水。
“暖热了,喝点吧。”林洛坐起来,外套从肩膀滑下,露出白嫩瘦削的肩角和突出的锁骨。周拾只扫了一眼,把水壶递给林洛后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篝火燃着,发出噼啪的细碎声音,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两张精致剪影画。
林洛没注意周拾的小动作,喝完热水,身体的热量正源源不断恢复。“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问周拾,却看对方正看向别处,“还有,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矿洞塌方后,我们从井道跑出来,发现并不是之前进来的矿洞入口,而是到了一处没开发的山洞里。我看到你从山洞上面掉下来,正好摔进穿过山洞的河道,也亏你运气好,有块石头把你挡住片刻,才有机会把你救上来,否则那么湍急的水,我不敢保证能把你救起来。”
林洛想了想,当时自己似乎已经昏迷,完全没有记忆。“你把我救上来,就跟他们走散了?”
“嗯。河道很复杂,虽然距离走散的地点大概有一二里,但岔路很多,我们不一定还能跟他们碰上。走一步算一步吧,这种危险的地方,人多也不一定是好事。”
林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额头上的伤,不会是因为救我……”
“不是,别多想,跟你没关系。”周拾把喝完的水壶倚靠在山壁上接干净的山泉,“等你恢复了,我把你送出去。”
林洛点了点头,他一点都不想呆在这种鬼地方。虽然周拾在,可他也不是神,也会受伤,还是尽早出去的好。可琢磨一下,他又觉得周拾这话有别的意思。
“你把我送出去?那你呢?”
周拾把烘的差不多干的衣服递给林洛,“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去做。”
“好啊,那我跟你一起。”林洛接过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他一身都是周拾的衣裤,稍显宽松,但纯手工的羊绒织的密实,又暖和又舒服还轻盈。想着以后还要还给周拾,竟有些舍不得,“等你忙完了我们一块出去。”
周拾垂着眼眸,嘴角挑起一抹稍纵即逝的弧线。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神色,在卧蚕处投出细密的阴影,“你不能去。”
“哦,那你也不能去。”林洛穿好衣服,把周拾的外套还给他,语气平和又坚定,“要么带上我,要么跟我一起出去。”
周拾抬起眼看着林洛,心底涌起一阵久违的灼热,可依然不动声色的望着林洛,摇了摇头,“不行。”
林洛很坦然地两手一摊,“OK,既然谈不拢,那就各走各的,你去办你的事,我自己走出去,不用你送。”
周拾挑了挑眉,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身娇肉贵的小少爷——花圃里没吹过风雨的花——竟然是带刺的。
“你这么肯定,我不会让你自己走?”
“对”
“为什么?”周拾抱臂站在林洛面前,微微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林洛把手揣进外衣兜里,身姿站的笔挺,第一次不怯周拾的眼神,反而有些强硬的对视,他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附在周拾耳边轻声说道,“因为你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