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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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滴答、滴答、滴答。公司还在运转，仿佛一座巨型的工厂，生产加工产出一条条完美的流水线。
手心微微沁出的发冷的汗，不知是从便利店中的冰柜里拿出的饮料所散发出的寒气，还是自我情绪惴惴不安的影响。
仍然不清楚。
李马克拿起那瓶饮料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虽然仅仅一次在当下看起来不足以称道的选择，可他踏上回去的路上却已隐隐感受到像是磁石的引力吸引。
回忆起他的舞蹈，竟然比刚才的话语要清晰。做出的选择，并不后悔，反而心里的失力感、那些以前被时间吞噬过的信心慢慢填满起一些陈年的风雪。
到了。
明明之前并不紧张，最后到了练舞室的门前心脏衰竭得厉害，嗓子眼被死死堵着、耳边传来的练习声，还有微弱克制的喘息声，他听见了。
男生也是正青春期的时候，脑子一热做出的事情异常可以抱有宽容心态去接受，可在门前迟迟扒着门把，他突然觉得手中的门把属实无力。
李马克无法现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等待着、又有些懊恼。
“咔擦——”
厚重的门突然被唐突似地打开，李马克被吓了一跳，反射般地放开刚在一直搭载手心的门把，都有些捂出汗了。而抬起头时，一双略微惊讶的眼正好对向他。
等等！
李马克右手的饮料差点因为归位的主人噗通掉下，被人发现自己偷偷一直待在这里，是变态吧！李马克不好意思的低下脸，又怕自己挡着鲜于楷，急忙地离开之前像是雕塑嵌在门口的位置。
鲜于楷确定了离开的时间，机械手表没办法发出秒表划过表盘轻微的痕迹声，他收拾好自己的黑色书包，将宽松的卫衣套在毛衣外，这是一天的结束。
也是他正常的生活状态。
他到底不期望自己可以出道，不是“可以”、而是“能够”。内部的规则根本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期待值本身也不高，现在急切地期望能够吸收无穷的力量，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样的变故。虽然现在的年纪好像谈这些有点搞笑，也像被父母调侃的“穿大人装的笨蛋小孩”。
还有作业没写，回去的话小朋又要对自己发火了。
——早点回去吧。
鲜于楷的手机直直闪烁着亮晶晶的信号，他收起手机拉开练习室的门。
“咔擦——”
命运有时如此残酷复杂，没有人可以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如何做。怀抱着期望的心情或许会被重重地砸碎、四分五裂。但又或许是极其意外的，可以获得一生都没办法再在这个世界遇见的另一个人。
李马克和鲜于楷两人仍然保持刚才的动作，一个是出门，另一个直直地拉着门把。
确实是尴尬的场景。
看起来现在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心思的练习生一直拉着门把观察对方。怎么办？早应该直接了断地进去，也没必要到现在这个境地，李马克非常自责。可他没有放弃，坚强地抬起头，眼睛圆溜溜地、仍然闪着宝石般地光芒注视着鲜于楷。
“那个，我是李马克…之前，我们还在走廊那里打招呼的！”李马克重振旗鼓，试图让面对面的少年回想起两人的初见。
鲜于楷认识李马克，或许更为可以肯定的是，对于所有见过面的练习生他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他不会说话、交际，便捷地选择了接触人少的道路。
可面前的练习生居然会和在学校里都没有几个人和自己说话的人搭话，不可思议。还是李马克人太善良了？
正这么想着，鲜于楷伸出了右手，微微弯下腰：“你好，李马克前辈。”
“就是，今天有点晚了啊，确实有点饿，我和东赫一起去便利店，买了好多，和弟弟们也一起分了，”李马克被鲜于楷正式的模样弄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突然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对，我之前看你一个人练习，就很久嘛，给你买了饮料，以后可以一起练习！”
“……谢谢您。”没有推辞。
那声音不算细小，却完全没有刚才互相介绍的魄力，少年的声音本应该是处在少年期的清爽脆亮，被突然而来的好意打得松软。
面前的少年戴着纯黑的针织帽子，耳朵稍微露在黑发掩盖的外面，耳机松松垮垮掉在一旁的卫衣上，拿着李马克给的饮料，耳廓慢慢变红。
哇塞。
心底的声音——马克听见自己的脑海里发出一声感叹，果然是弟弟。
暗自高兴的马克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微笑，幸好自己没有把事情想的太复杂，真的成朋友了：“那你早点回家？明天见！”
鲜于楷向马克道谢后，听见“明天见”后，怕马克回去有事听不见，一个大力地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到李马克吃痛地睁大眼睛才放手：“明天见。”
果然还是小孩子。
李马克高兴地一步三回头地跑走了，只不过跑了几步又盯着鲜于楷从公司离开。
哎，他是自己回去吗？
马克一边想一边回到弟弟们一起吃夜宵的房间，不过今天算是有了个好结尾，他的表情灿若阳光，眉毛活泼地动了起来。
金朋伶盯着时钟，数着时间，她的心情算不上好，嘴里嘀嘀咕咕：“爸爸！我就说了，应该让我去接小楷的，就是你的错啦！小楷现在还没有回来。”
少女的娇俏从别墅一楼传到二楼，脆生生地叫人想听进去。
“小楷本身就特殊…在学校里也是，前几次的事情还不够嘛，以后才不信爸爸你了，”金朋伶坐不住沙发上，思前想后还是拿起电话，穿上大衣赶紧招呼司机出门：“我去接小楷啦。妈妈也是，最近几天忙得都没回家。”
“我和小楷说过可以打电话的。”从三楼办公室出来的父亲温和地回答自家女儿。
话音刚落，一声大门“滴”地被沉重打开，金朋伶一听声音，急忙将车钥匙直接扔在地上，大衣也因热迅速脱下：“小楷！”
“我回来了，小朋。”
鲜于楷在门口将伞给管家，手消毒后才将鞋子脱下摆好,回应着脸上满是急色的妹妹。
“小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女生站在门口，一直绕在鲜于楷的身边，一双不沾春水的大小姐双手想帮鲜于楷拿东西。
“因为要练习，抱歉回来太晚了。下次会发信息的，让你担心了小朋。”
少年没有敷衍回答，一脸认真地解释，微微弯下的腰与妹妹说。
迄今为止的相处，从一开始见面，她便认定他是她唯一认定的哥哥，可无论怎样，金朋伶都没有办法用词、或是看过太多险恶肮脏人心的眼睛去定义小楷。
这样不该存在于世界的人，她选择了一条撕开真相去保护的路。
但他不需要她的保护，与之前学校的事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