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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朝闻道二十九 “你准备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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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聚集在俞千斩的房间里,小小的单人间被塞得活像拉丁鱼罐头。
俞千斩简单解释了一番这一次游戏异常的原因——除了范霓外,在座的所有玩家均为【高时】。私下里,言昇给范霓解释过,【高时】的概念并非绝对,而是相对的,举个例子,一个成功存活过【辰时】的玩家,对于范霓来说是【高时】,但对于言昇本人来说,则是【低时】。
“照片上的人长相只是有些许神似,说不定只是游戏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盯着一头红发的矮个女人双手抱胸。
这是最后一个登入的玩家,名叫黎灯,身份已经确定,是隔壁行政部门负责客诉的小组长,大小也算是个角儿。平素里和特动队职权交叉不多,就话里话外的意思,有点看不上以俞千斩为首的这些特别行动小队的。
搞客户投诉的嘛,嘴皮子都挺利索,刚一醒来打个照面的功夫,就非说这是特动队故意给她拉扯进来的。
原因有二。
第一,大楼内的防御机制几乎可以抵抗所有来自于外部的诡异之物的侵袭,但来自于内部的收容物暴走不是没有过先例。大boss们出差的出差,闭关的闭关,分部长已经消失快一个月了。楼里唯一能接触到那些收容物的,只有特动队的队长,俞千斩。
要知道,特动队队长的权限很高,肩上的金龙并不是遍布整个大楼各个角落的批发货,是真正能直接沟通永生海海内,不需要经过层层报批的。金龙体内固定展开的定点,能帮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封存在息壤胶质中的实战型特殊收容物。
天知道,是不是他搞的鬼。
第二,也跟最近唯一的一起部门交叉有关。
特动队最近的一次行动,当场造成了包括队员及在场沉默者、普通人在内的七死、九重伤、十六轻伤的重大失误。按理说,领队的虽然不是俞千斩,但也算是俞千斩的左右手,他的顶头上司俞千斩,按照黎灯提交的文件,就算不被革职待查,也得缴械停工。
可是呢?报告交上去十几天了,一点回应都没有,特动队的人,包括那个造成此次行动失败的领队还在组织大楼里大大咧咧地上下班打卡。
客诉部大量的投诉被暂时押后,每天都要应对着受伤那几位沉默者及其亲友的质询。
黎灯被拖进游戏前,刚刚接完一个电话,保险公司不愿意赔付,她好声好气地劝那位断了一条腿的沉默者消消气,她会督促上头尽快商量别的赔偿方案,下一秒,她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躺在这间破旅馆的单人床上。
她加班加的眼下一圈青紫,只能自嘲这是擦着最贵的眼霜、熬最深的夜。
虽然特动队的三个人嘴巴严实,但是应急保险措施的启动,还有永生海被入侵的消息还是经由那几个消息灵通的同事的口,传进了黎灯的耳朵里。
“死人了。”
“什么?”
“听说是那位直接开的枪。”
“就在永生海里,他也敢?”
“有什么不敢的,都说他来头硬,连他手下的人犯错也罩得住,这一次不过是击毙个人,只要亲友不闹,谁能拿他怎样。”
“嘘,有人,散了散了。”
其实在那个棕发的女人刚刚走进门,黎灯就发觉了她眉心的红痕。她倒是没往那个传言里挨了一发秘银子弹的人身上想,只是看着那个疤痕就想到了俞千斩平日里的做派。
和这种人合作,她黎灯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黎灯的前六场游戏,除了初出茅庐的那次之外,全部是以特殊方式通关的,只不过职业需求,非游戏时间里道具全部上交封存,等快到游戏时间才能取回。
俞千斩看出她的不配合,眼梭子一扫,他退下,让同为女性的叶葱顶上。
果然,换了个人说话,黎灯好歹没再开口打断,只是面上多少带了点不耐烦。
“这一次情况特殊,需要大家尽快摸清楚各自的身份背景。”叶葱手里是范霓带出来的那张照片,“我提议各自回去检查一下衣物背包,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身份的线索,还有,下午的时候,鬼怪已经出现。”
叶葱飞快地瞟了一眼范霓。
“竖瞳,眼睛大概乒乓球大小,眼白会反射白光。直视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绝望焦虑感,可能会加重自残倾向。”作为唯一一个亲眼见过怪物的人,范霓解释着当时的情形,那种排翻天巨浪般的绝望感席卷全身的时候,死亡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挣脱方法。
只是,有关于俞千斩缝在皮肉下带出来的纸条和两本笔记,知道的人不约而同地隐瞒下来,此前从未出现过,但万一这是一场对抗类的游戏呢?没人敢赌上性命去做,只能在获得进一步线索前暂且保持沉默。
散会后,言昇理所当然地带着装备去了范霓的房间。
按照他的话来说,两人都是笔记持有者,说不定范霓窗外的那个眼睛的目标就是这两本笔记。
范霓无奈地反问:“那你不觉得,两个鸡蛋更不应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吗?”
言昇振振有词:“叶葱时序没我高,更别提那个黎灯,看上去就不好相处……”
“再不好相处,也不至于一个人要打地铺。”范霓赶忙打断他的话,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的电灯也开始罢工,至于老约翰吗?他检查完几个房间的开关,出门打听了一遭,宣布电路彻底被切断。
“该死的电工,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把东西修好!”老约翰气得跳脚,不停地喝骂、诅咒着当初“欺骗”他这个可怜的孤寡老头的吸血鬼们。骂到后来,他整个人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活像一只抹满辣子的火鸡,下一秒就要哽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银色的亮光被言昇抛了出去,径直掉在老约翰的怀里,止住了他无休止的骂声。
只是那会儿,范霓正抱着怀里的汤碗,若有所思。
彼时言昇正在把被褥铺在留白不多的地面,他可得离壁炉远一点,万一睡着睡着他就滚进去呢?
范霓突然冒出一句:“汤没有冒汽。”
这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呢?言昇盯着不到半米的黑铁架子,他可是瞧见里侧贴着火的,都烧红了,这下,他更为自己的俊脸感到担忧。
等回头才发现,范霓保持着一副思考者的架势,手里是两本笔记,言昇勾头一看,豁,本子都没打开,只有两个相似的羊皮封面。
“冒什么汽?”言昇还是出声问道。
“言昇,你还记得晚饭时候喝的汤吗?”据说是老约翰的祖传秘方,鲜亮粘稠的红色肉汤配上黑面包,也算是老约翰这么些年来还能支撑的起这间旅馆的秘密。
言昇舔了舔牙根,他当然记得,蔬菜和肉都被炖烂了,化在汤里,那种酸甜的浓郁香气,每一口都刺激着味蕾,在滴水成冰的奥托尔滕再合适不过了。
“那碗汤明明已经沸腾了,但还是没有冒出蒸汽。”她用陶瓷制成的碗垫倒扣在热汤上,等到她啃完那根简直可以用作武器的黑面包,碗垫上没有一点水珠。
越回想,范霓越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滑稽感:先是断电,再没有了水蒸气,幸好柴火还能被点亮,不然这是要倒退回原始社会的感觉啊。
言昇竟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记得,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主要标志就是蒸汽机的广泛使用?”
范霓点点头。
“第二次的是电气?”言昇问,“你房间里有日历吗?”他房间倒是有,但是被撕光了。
范霓抬手一指:“在壁炉上,我记得之前看过。”
顺着手指方向,言昇只在被熏黑的墙壁上看到一张孤零零的纸,当他看到具体日期后才明白过来,“1898年12月31号。”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怪不得只剩下这一张。
“时间勉强对得上。”范霓说,“66年才有发电机,发明到应用,理论上三十年时间是够得,但问题是有谁会给一个偏僻的山里小镇免费铺设电线?”
而且根据老板约翰说的,这里的冬天冷得厉害,虽然这几年解封山区后,会经常有登山、滑雪的人来此,但也只是稍稍好些,从镇上只有这一间旅馆就能看得出来,老约翰的嘴里多少有了点夸张的成分。
这好办,旅馆的老板看上去不像是嘴巴有多紧的人,言昇摸着口袋里那枚银币:“你如果实在纠结,明天一早去过书店后,咱们回来找老板问问。”
回想着老板红通通的酒糟鼻,和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男人摸了摸下巴:“或许不需要钱,明儿个去看看有没有酒。”
酒?范霓一下明白过来:“你准备把老板灌醉?”
“对,你不是觉得电线也有问题吗?那就把电线掘出来看看。”言昇摸下巴像是上了瘾,还问范霓要了镜子,拿在手里左右端详起自己的脸来。
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蓄了点胡须的样子相当有男人味。
“出去之后,我要不也试试这个造型?”认真端详后,言昇下了决定,“你不觉得这么看很man吗?”
范霓瞅着他托脸细看的模样,一脸难以言喻的样子。
不,一点都不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