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朝闻道二十五 我们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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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旅馆的老板老约翰说的那样，今年的天气格外古怪，昨天还万里晴空如洗，连云都没有一朵，今天就狂风大作，连带着旅馆老旧的木墙都在这样的天气下发出令人害怕的“咯吱”声。
要说往年的这会儿恰是小镇生意最好的时候，西北面的雪坡平缓、视野开阔，恰是一个天然的雪场，半人深的积雪也阻挡不了这些滑雪者的热情，更别提刚刚解禁没两年的山区，对那些好奇心旺盛的猎奇者们的吸引力。
房间里，范霓又为壁炉添上两根木柴。
这些刚送来的木柴上甚至还挂着雪粒，燃烧时总会发出气泡爆裂的噼啪声，房间里暗得厉害，范霓扭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打开电灯，只好作罢，裹着毯子坐在床沿，把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木椅让给这个自称叫“俞千斩”的男人。
男人的身姿挺拔，就算是坐着也格外显眼。
“12点01分，你重新恢复了呼吸。”钨钢一样冰凉锐利的眼珠，飞快地扫过斜放在桌上在的手枪，“3个小时后，审讯室内的言昇被一团白光笼罩，身上检测到游戏开启的能量波动，之后每隔一个小时，都有工作人员或是沉默者被拉进游戏。”
言昇。
范霓一愣。
像是没看到她的怔愣，俞千斩将这间房的陈设好好地打量一番，这才拉开椅子坐下。他身上厚重的外套早被他挂在门后的铁钩上，露出的上半身身着酒红色花呢背心，考究地用两粒雕花的银质纽扣扣紧，显出结实紧实的腰线。
他的袖口间隐约可见两粒宝石袖口，倒不是什么贵重的红蓝宝石，而是磨得发亮的烟水晶。看着像是一位正要前往沙龙的绅士，而不应该出现在墙角发黑腐烂的破旧旅馆中。
在俞千斩观察这间房的同时，范霓也在观察着他——掌心有薄茧，右手中指的第一根指节轻微外扩，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身姿挺拔，但脚步略虚浮，看气势像是个练家子，下盘却虚得仿佛是个常年沉浸酒色的人。
矛盾得很，大概是真的没说错，他们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将目光从轻微脱线的马甲下沿收回，“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一起进入游戏的，而是一个接一个进入NPC的身体里。要做的是跟着发布的线索，将这个世界的剧情经历一遍，不然就需要找齐所有隐藏的故事线，可以提前出去还能获得道具。”
这听上去是合理的，他所说的问题在哪？
“问题就在，这一次我们是取代了原有NPC。”俞千斩沉默了一瞬，继续说，“每一场游戏，都需要主要NPC发布主要线索，玩家才能跟着这条线找到剧情主线，但……”
范霓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主要NPC被玩家取代，因此无人发布线索。就相当于玩家想要出去，就需要解决游戏发布的题目，但现在，题目本身消失了。
没有题干，如何解题？
“你是怎么确定，我们占据的就是主要NPC？”范霓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没有发现？”
“不，已经让人用道具检查过了。”俞千斩说，“其中一个玩家的道具，可以指向发布主线的关键NPC。”
这个玩家是当时陪着叶葱呆在永生海平台上的队员，名字叫莫祁年，他的道具【因果指针】外表像是一个普通的指南针，但不用于指南针永远指南，【因果指针】永远指向关键NPC。
他们反复试验过，每一次靠近超过两个玩家时，指针都仿佛被丢进磁极一样失效，疯狂打转。当第二个玩家离开，莫祁年与小镇上的NPC们交谈时，指针永远指向莫祁年自己。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登入的玩家除了范霓是刚刚经历过【丑时】，剩下的全部都是高时玩家。
接下来，俞千斩出口的话让范霓脊背发凉。
他说：“为了公平性，游戏会限制每一场登入的玩家等级，通常高于当前等级的高时玩家数量不会超过一半。”
听着男人的语气，范霓心底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如果超过了一半，会怎么样？”柴好像添的多了，鼻尖披上一层薄汗，她难耐地将毯子往下扒拉。
男人瞟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壁炉前，把木柴夹出两块。
俞千斩盯着一下矮下去不少的火苗：“我只听别人说过，有一个马上要晋升【未时】的玩家，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然后呢？”
“游戏在集合完成后，出现了快一个小时的卡顿，NPC全部呆立原地，游戏场域出现类似于空间波动的痕迹。”俞千斩语气冷淡，“卡顿过后，据说难度发生了质的变化，他声称比他晋升【午时】的还要难。”
范霓吞了口唾沫：“但他还是活下来了。”
男人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那一场据他所说，只活了他一个。”就算活下来，那个玩家也变得疯疯癫癫，不久就在接下来晋升【午时】的游戏当中死去。而他的道具失主后出现异化，据说被当年还是分部部长的IUSCO理事风旭排险并回收，定级相当高，现在就存放在永生海内。
但这一次，他们大部分人连道具都没有。
这也多亏了组织的严格规定，分部大楼一向不允许携带游戏道具进入的，连特别行动小组除非外出出任务或是晋升游戏，也是无法接触到道具的。
早些年，因为特殊寄生类的道具是无法剥离离体的，因此连拥有这类道具的高时玩家也不能进出组织大楼，只能依托于办事效率极低的电话入会。
后来，分部的科研组利用永生海内的息壤胶质，开发出可以暂时使道具失效的贴片，只要用贴片覆盖在道具表面，就可以起到暂时封存的效果。据说，最近还开发出一种胶囊，提供给体内寄生的沉默者使用。
因此，这一次被拉入游戏的全部高时玩家，除了拥有寄生类道具的叶葱、莫祁年与言昇外，连他都没有携带任何道具。
就好像是一群要去猎杀恶龙的猎手，结果连一把刀都没有，赤手空拳就这么上了。
了解了当下的处境，范霓又想起了那张所谓的“口信”，“信是谁让你给我的？”
“不知道。”俞千斩坐回椅子上，“我醒来的时候，手里就是两张纸，一张是你的信，另一张是我自己的笔迹，要我把信给你。”
话是轻飘飘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诡异的情况。
他苏醒的时候，趴在自己房间的桌上，没等他坐直身子，就觉得左臂一阵剧痛。卷起袖子一看，小臂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非常“新鲜”的伤口，缝合的人大约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伤口走线歪歪扭扭，不断往外渗着血珠。
轻轻一按，俞千斩就知道里头有东西，用刀挑开线，鲜红的肌肉组织间是一个折的极小的塑料包。
拆开是两张纸，一张是他自己的笔迹，要他把第二张纸给范霓。
也正是那张纸条，促使他答应了言昇的合作请求。
“这一次的游戏，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出了问题。”再见言昇的时候，俞千斩意外地发现他竟然虚弱得厉害，“你不要对范霓出手，我们合作，先出去再说。”
对于言昇的提议，俞千斩原本不准备答应，永生海的判断一向不会出错，被定为异端的人，不受法律保护。
但现在，他需要搞清楚两件事：一、明明他的记忆还停在永生海平台上，没有任何关于手臂那两封口信的印象；二、是什么促使他答应与“目标人物”合作。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俞千斩问。
范霓摇摇头，却在俞千斩准备起身的瞬间，开了口。
这一次，她是想要一件东西。
“你可以拿一面镜子给我吗？”范霓问。
镜子？俞千斩似乎相当意外，但他还是答应下来，并在戴好毡帽后突然说：“你知道吗？你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虚弱。”
不像是言昇口中，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孱弱模样。
说罢，男人拉开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顺着门外积雪的走廊，很快就消失在门外大作的风雪声中。
房间里的温度多少因为开门时漏入的那一丝风雪而下降，连刚刚气势汹汹的火苗都弱下三分，范霓不得不下床重新把俞千斩拿出来的柴，重新塞回壁炉里。她盯着末端被烧成黑炭的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就在刚刚，俞千斩去壁炉减柴时，恰巧路过她的床前，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唤醒了她对这张脸的记忆。
怪不得，她下意识地会害怕俞千斩的靠近，顶在她额头的枪口可真凉啊，子弹入头的刹那，起初她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片刻后，排山倒海的剧痛几乎烧灼了她全部的意识。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的人，寻求的所谓合作，真的可信吗？
捧着那张纸，范霓盯着对自己的提示。
12点01分，范霓进入游戏。
3点01分，言昇进入游戏。
……
以此类推，第十个玩家会出现在那一天的最后那个小时。
然后，朝闻道，夕可死。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朝闻道二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