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朝闻道二十四 好的，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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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又来了。
俞千斩本能地想皱眉，这几年对于队员的心理素质有了更多的关注，他也不得不每两周去12楼的心理咨询室报道。
说来也可笑，明明人手短缺，连副队叶葱都时不时被行政部门拉过去帮忙，几乎成了半常驻人员，组织里还硬挤出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职位，这活儿清闲得让叶葱眼热，除了每半年才会进行的一次心理预估外，平常就是翘着二郎腿在里头喝喝茶、打打泡泡龙，听说最近毛|子那边的平台又上线了连连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个斗地主。”这是上一次，俞千斩躺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按照要求强行对话时，那个咨询师嘴漏嘟囔的一句。说实话，要是让最近天天997、每天忙得团团转的叶葱听到，说不定直接扯开行政部门发的黑色小领结，扑上去就是一拳。
咨询师嘟囔完，抿上一口热茶：“你还能听见汽油泄露的声音吗？”
俞千斩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有没有想过，去那边看看？”咨询师温声道，他们这一行就是这样，说话要轻柔、循循善诱，让人闻之放松，一股子茶香从还在冒泡的小泥炉上氤氲散开，壶盖被热水顶得咕嘟直叫。
“没有。”男人干脆利落地回绝，连眼皮子都没多掀一下，好歹想起来这趟来的目的，生硬地补充，“最近忙。”
咨询师举着茶盏的手一僵，无奈地说：“俞队，你知道如果我们之间不能建立信任关系，你来我这是纯属浪费时间的吧？”
俞千斩又“嗯”了一声：“知道。”
“那你也知道，如果你一直保持封闭，你的状况不会好转，只会随着更多的任务而继续恶化。”咨询师欲言又止，但他接下来的话，彼此心里都有数。
恶化的结果，就是提前退役，俞千斩的前任里十个有九个现在都在组织的疗养科里“疗养”。毕竟再怎么心性坚毅，他们都是人，是人就会拥有社会关系，家人、朋友、战友，干这一行，意外总是无法避免，今天是队友、明天可能就是爱人，不知哪一天就会死在游戏里。
可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就好了。
游戏攻略论坛上线至今，游戏的规则在变，曾经交流密切的玩家头像在某一天会彻底黑掉，惟有一个共识是不变的。
那就是，灾难会吸引灾难。
一个人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端。
“如果你没有别的想要说的，那么今天的咨询结束了。”咨询师在俞千斩的档案上刷刷地牵上自己的大名，不用去看就知道，上面写的一定是“待观察”，毕竟自己的油盐不进也不是第一天了。
就在俞千斩即将推开咨询室的大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余队，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为什么会进入游戏的？”
俞千斩垂下眼：“今天辛苦了。”他有一个秘密，不能说出口。
——那些汽油泄露的声音，从未停止。
液体的嘀嗒声中，有人走到他身边，几秒后一个冰凉的硬物抵上他的眉心，“啪嗒”一声，俞千斩知道，那是保险被拉开的声音。
“俞千斩……”
***
再次醒来，还是那个发黑长霉的天花板。
还是？她盯着角落明显裂开的木板皱起眉，头脑胀痛得厉害，她本能地想爬起来，查看四周，刚撑起身子就跌回被子中。
“唔，我的头。”晕得像是宿醉一样，身上没力气，连坐直身子都极其费力。
“嘿，你终于醒啦。”她发出的响动惊醒了床边睡着的女人，那人抬起头，额前的碎发间露出一双冰蓝色的双眼。
这个脸蛋瘦长的女人朝她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退烧了。”女人收回手，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噗嗤”笑了起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她拼命在脑中搜查了一圈，很可惜，她此刻的大脑比模特的冰箱还要干净，什么都没有。
瘦长脸蛋指了指她：“你叫范霓。”
收回手指了指自己：“我叫叶葱，IUSCO华夏分部特别行动小队副队长。”看她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叶葱盯着范霓凌乱的头发，拇指动了动，撇过脸，假装咳嗽两声，“咳，我们是在一场游戏里。”
她眨眨眼：“游戏？”
“嗯。”叶葱挠了挠头，“我想想还有什么啊，哦对，你要去看笔记本，就在桌上。”
叶葱大拇指往身后一点，她这才发现，床脚那个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前有一张木桌，她伸长脖子一瞅，桌面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还有些别的看不清。
叶葱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吃药，也不要碰这里的食物和水，等下我把你的干粮拿过来。”
活像在背书一样艰难，一会儿又挤出一句：“明天就要出发，需要进入雪山内部，你早点休息。”
说完这些，叶葱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逃也似的离开这间房间。那样子像是生怕床上的人有什么问题，余队可是说过，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说，免得传递错误的信息，形成干扰。
范霓盯着叶葱的背影，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房间里虽然升着火，但从封死窗户的木板缝隙间还是能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还在下着雪。她的眼神飞快地扫过壁炉上方的那个日历，只剩下一张，12月31日，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房间大多是木制的家具，墙角爬满霉菌，整间房子散发着一种古旧、破败的气息，还混杂着些许潮湿的霉味。隔壁的卫生间情况更早，没有扳手的水龙头、发黄的浴缸和看上去从没刷过的马桶，臭得熏人，好在与房间隔了一扇门。
但奇怪的是，在这么环绕一圈后，范霓发现这里的环境熟悉的有些可怕——就好像她不止一次来到过这里一样，甚至连牙刷杯的位置都眼熟的紧。
在书桌前坐下后，范霓翻看起桌上的那本笔记，封皮柔软，纸张粗糙发黄，甚至能看清上面没打碎的木浆纤维，眼角瞥到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鹅毛笔，
范霓想了想，提笔在书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范霓”，那个面容明显格外深邃的姑娘说的没错。确定了姓名，她慢吞吞地走进浴室找到一条脏抹布，回来擦干桌面上自己的姓名。
脑子里空荡荡，她决定先按照那个姑娘说的看一眼笔记。
但很可惜，这本笔记应该不是她的，起码这字迹就与自己不同，记录使用的文字也不是英语，大概是俄文吧。
这时候，门再次被人敲响。
她刚想起身去开，门就被人打开了，冷风即刻顺着门缝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冻得她一个哆嗦。
来人闪身进房间，“碰”的一下，飞快地合上大门。
“你是谁？”范霓皱起眉。
厚重的毡帽被一下掀开，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睛，眼尾略微上挑，奇怪的是，与叶葱相仿，范霓总觉得这人骨相立体，但皮相里总带了点东方的韵味。
男人看了她一眼，“笔记你看过了吗？”
范霓不做声，这人的眼神锐利，看上去就不大好相处。
男人继续说：“我叫俞千斩，我来替你送一封信。”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四叠的纸放在桌上。
说是信，看上去倒像是来自书桌上那本笔记里的纸张，但如果范霓没记错，那本笔记本并没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
接着，自称俞千斩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方巾包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只剩下五发子弹，不要乱用。”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范霓提高声音，“你先别走。”
俞千斩戴好帽子，转身准备离去。
范霓实在忍不住了：“你和刚刚的叶葱都是谜语人吗？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说清楚？”脑子里空空如也，面前的人一个两个都不说清楚，任谁忽然醒来，发现自己在这个老旧破败的房间都会感到恐慌害怕。
闻言，俞千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已经摸上金属门把的手，转过身：“你要知道什么？”
这下换范霓愣在当场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啊！她瞪着眼睛，和俞千斩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呃，要不你等我先看看信？”
俞千斩：“好，你看。”摘下帽子，站在那里等着。
范霓有些诧异，这人的脾气看上去比他的长相好很多。
打开折好的纸，范霓再一次傻眼——这到底是什么？
但发黄的纸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什么“异化一旦开始，可以延缓，无法逆转，完成前会陷入假死”、“尤利娅的笔记是真的”、……之类的，最后一句话好像快没有墨水了，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朝闻道。
范霓放下手中的信。好的，这下谜语人的范围从两个人，扩大到三个，包括她自己——她认出信上的笔迹了。
俞千斩像是没看到她的脸色，问：“看完了？想问什么。”
范霓木然抬头：“问题有很多，第一个……你能不能把从头到尾的事情，都给我讲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朝闻道二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