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朝闻道二十三 玩家虽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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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头痛过后，大脑有了一段时间的空窗，好让饱经疼痛的身体稍稍恢复。一阵喘息后，当范霓重新拿回对身体的掌控权时，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抖得厉害，压根没法站起来。
她喘得活像得了哮喘，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按住两侧太阳穴，人总觉得在疼痛的时候，用双手压迫住疼痛的部位就能缓解一样，做着白用功。
眼泪水半干在冻得通红的脸颊，这些因疼痛而催生的生理性眼泪，使她看上去格外狼狈。在这一刻，你不得不感叹，人类的器官是多么脆弱，容不得一丁点伤害。
之前那颗秘银子弹还是对她产生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在看到这些尸体的同时，那些凌乱松散的碎片重新填满了破成筛子的记忆版图。
对于自己亲手写下的留言，范霓只能表示自己对自己无话可说，那些语焉不详的“找到最后一个”、“找到第一个”，多多少少会延长自己了解当下情况的时间。
范霓胡乱擦掉半干的泪痕，开始清点起这个洞里的尸体数量。在这之前，她先用大衣上撕下的防风布制成一个简易的面罩，阻挡这个洞穴里浓烈的尸腐气。
清点这些尸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那些白蜡一样的皮肤表面大多覆盖着一层透透明腥臭的黏液，但少有的几具还保留着大量人类特点的尸体则没有那么幸运，他们的还未彻底褪变的发色隐约透露出其身份。
但范霓还是发现了一点端倪，按照发色、瞳色、大致的身高、身上携带的诸如吊坠、手链之类的特征，大致能了解这一次游戏中玩家载入的时间。介于范霓并不清楚剩下那些躺倒在地上的玩家姓名，她决定还是用那些NPC的名字来标记顺序。
除开范霓外，依次是队长伊万、尤利娅的未婚夫兼副队长亚历山大、雀斑姑娘玛丽娜、金发的年轻猎手弗拉基米尔、在山脚曾被范霓打晕过的尼古拉斯、沉默工人阿尔焦姆、尤利尤丁、红发矮个子的达雅。
那么现在，只剩下登山队里那个寡言的黑发青年，伊万曾经喊过他的名字，似乎是叫阿列克谢。
在清点途中，找到的不仅仅是“最后一个”，对于她笔下的“第一个”，范霓也稍稍有了一丁点头绪，对比其他人的尸体数量，范霓发现有一个人的尸体数量对不上。
那就是她自己。
起先，她以为是自己算错了，不得不重新清点一遍，第二次的结果与之前一样，还是少了一具属于她的尸体。
范霓皱着眉头，一边在刺骨的水潭中，把黏在橡胶手套上那些散发着腥臭的黏液清洗干净，一边回想自己的留言。
【看清楚眉心伤口。】
这句话写在清点数量之前，是在提醒自己要注意击杀那些异化玩家的瞄准点吗？手一扬，潭水飞溅而出，落在潭边冰层上，瞬间凝固成冰融为一体。范霓狠狠地在心里暗骂，自己到底为什么写个提示还不清不楚的。
潭水中倒映出的自己仿佛变成了之前的“自己”，范霓恨恨地举高手，准备给水里的“自己”来上一拳，却在看清起伏波澜的影子时愣住了，在波光粼动中，她看见一个拇指大的深痕出现在水中那张女人脸上，正巧就在眉心。
范霓盯着那个不断晃动的黑影，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揭开。她倏地扭过身子，重新回到尸堆前，这一次她不再去看那些或古怪或奇异的队员们，而是冲着夹杂在其中的自己而去。
摆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具，呈现出爬伏的自己，而这个奇怪的姿势反而让范霓感到一阵不适——有没有可能，是那个“范霓”自己走到这里的呢？
她用力甩甩头，把脑子里这些令她毛骨悚然的想法剔除出去，翻过那张已经僵硬的脸，然后又从尸堆中拖出第二具、第三具、……，有些尸体已经冻成一坨，根本无法分开，范霓干脆只把眉心的地方露出来。
做完这一切，范霓退后一步，七张灰白僵滞的脸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范霓轻叹一声，说的不是那些异化玩家的致命打击点，而是她从在那个木屋醒来后就一直奇怪的问题。
她在入门关卡时，眉心被打穿的那个洞为什么会愈合？
之前她就一直怀疑，这个枪伤好得太快，一度让她猜测是入门关卡的时间与游戏正式开始的时间出现断层，尤利娅·亚历山德罗娃可能在奥托尔滕小镇上的那家旅馆里呆了几个月，才等到登山队的到来。
但看到这七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范霓才懂，伤口根本不是自己愈合的，而是言昇载入这场游戏后，一直在使用自己的道具替她修复额头上的那个枪口。
是的，她一直有个猜测，言昇的道具恐怕是有修复创伤的功能，这就是为什么“栆姐”失败重伤后，那些组员着急地喊他而不是救护车过去。
而刚刚在隔壁冰洞，双手相接时，那股炽热的能量顺着言昇的手传导过来，然后她因为先前爆炸冲击造成的肺部疼痛全都消失了。
可道具的使用一定是有条件的，包括叶葱的绿色生物立场在内，他们在使用道具后，脸色明显出现过耗导致的疲惫，以至于两个人先后提前进入了彻底异化前的假死状态。
搞清楚了这一点，也就搞清楚了这场游戏载入玩家的规律。
游戏并非在重复循环，在每一次时间线重启时，玩家当前的状态会被复制回去，换而言之，玩家虽然在重复从奥托尔滕小镇到乌拉尔山中的这个洞穴的时间循环，但玩家身上的时间是线性的。而登山队员最后到达的这个洞穴里，可能存在着一个重叠区，所有的时间线汇聚在这个点上，因此不同时间线的自己的尸体才能摆放在同一个洞穴里。
这个想法可以说是相当荒谬的，但却是符合当下已知全部线索的猜测。
那为什么要先杀死那些玩家，再去找最后一个玩家重启时间呢？这则需要根据笔记上写的，尤利娅的笔记时真实存在的来看。
从这个神秘学的毕业生角度，她的世界存在神明，与现实那些仅受凡人祭飨，从不回应的神不同，这个世界的神明会真正降临人世，赐下福祉，甚至会出手干预文明的未来。
尤利娅笃信她在葛露莎老太嘴中听到的传说，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什么使她做出这样近乎于自|杀的行动？
范霓想，大约是来自于她在那只汇聚了万千光辉的眼睛里看到的未来。
那个未来一定是极其惨痛且无法阻止的，因此，她宁可寄希望与一个传说中的神明和祂那看似无迹可寻的祭坛。
“惟有纯洁无暇者，才能用作燔祭的献礼。”叶葱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从某种角度印证了范霓的猜想。这么看，如果不是范霓曾经在之前做出过相同的猜测，那么就是这支登山小队的目的也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祭坛。
但什么才能被称作为“纯洁无暇者”呢？
范霓一时间犯了难。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朝闻道二十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