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朝闻道二十一 除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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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轮？那就是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很多轮游戏了？范霓直接问了出来。
说话时间一长，无论如何压抑，俞千斩不可避免地开始微喘，他身后展开绿色立方体的人替代了他的位置，继续向范霓说明现在的情况。
那张属于玛丽娜的脸上皮肤光滑，没有任何雀斑和毛孔，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某些深海动物的光滑表皮，白得像是从未被太阳光照过。
她自称叶葱，是俞千斩的副手，“是的。”
“目前我们的推测是，游戏会在某一个特定节点，重启时间线。”她的目光轻而易举地扫过范霓的脸，检视的目光相当直白，“同时，新的游戏节点会有一名新的玩家加载进来，顶替原有的NPC，成为新的登山队员。”
重启时间线？
“目前为止，我们可以确认登入游戏的玩家，包括你在内，共有九人。”叶葱往后一靠，脊椎压在冒着森森寒气的冰壁上，但她似乎并不怕冷，稍稍舒了口气。
她语速飞快：“我们认为这些时间线的起点，是你，范霓。”
“队长奉命击毙闯入永生海的目标人物，为此永生海甚至释放了I-0089的最大解放。”叶葱面无表情，额角不知何时挂起豆大的汗珠。
她的眼神范霓相当熟悉，俞千斩的竖瞳里也是这样的。
漠然、冷淡、习以为常。
叶葱冷淡地阐述着在监视器里看到的一切：“I-0089射|出的高速子弹，会直接搅碎你的脑浆，更别提子弹头是由秘银为主体制造的。你甚至不会有任何时间反应，额叶就会被秘银蒸发，烧穿大脑不过是零点几秒的事情。但是……”
僵硬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不解，叶葱深吸一口气：“你不仅没有死，甚至还进入了游戏。”她下意识地略过了有关于那张人皮面具的事，“在你进入游戏后，永生海检测到你恢复了生命指标，连子弹都被一起留在你的大脑中。”
“怪不得……”范霓回想起第一眼见到雀斑姑娘玛丽娜的那天，怪不得她会出现短暂性的失忆，大脑这种脆弱的东西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叶葱一眼瞧见了范霓眉心还没褪掉的红藓，回想起俞千斩与她在永生海悬浮台的对话：
“队长，就算永生海没有检测到任何空弹壳，都不能说明秘银留在了目标人物的大脑中，这是不可能的……”她是第一次站出来，置疑自己上峰的指令，“你太心急了，目标人物一死，她是如何将阿列克谢定点设置在永生海的、又是如何突破息壤胶质的防御保持理智的。现在，我们都无从知晓了。”
叶葱站在平台边缘，俯瞰脚下几乎被黑色的息壤胶质完全包裹的女尸，“副部长进入游戏办公室电话线完全失联，部长才离开没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入侵事件，你的擅自行动，很可能会对分部的保管物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
肩镶银穗的男人笔直地立在平台正中，对于下属的质询，既不做声，也不解释。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两个小时前它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射杀了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女人在临死前望向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清亮的眸子里全是不解。她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行为，甚至对于手持枪|械的特殊行动小队满眼的茫然。
俞千斩：“叶葱，你看见她的眼睛了吗？”
叶葱一时没反应过来，事发时，她正在16层处理新上报的，出现在宁城郊区的新SEC，汇报的人也是老面孔，来自于本地最大的玩家组织，他们已经有超过五个高时玩家加入协会、成为“沉默者”。根据《沉默者守则》，这些高时玩家对于新发现的未知特殊物有上报的义务。一般来说，在接到新SEC的发现报告后，根据就近原则，分部会安排来自同一个组织的沉默者前往排险、定级，一旦定级较低，这些沉默者可以直接进行收纳。
她也是这么准备的，宁城郊区类似于时钟的未知SEC，她准备安排山月组的那两个沉默者前往排险。彼时，收纳石匣都已经交到了山月组那个漂亮的首领手里，下一秒，自己的队员破门而入，将山月组所有的人都带走拘押，连会议室正在进行入会仪式的那个都没放过。
听说抓捕的时候，刚巧念完一本……别的不说，打断仪式是真的损，要知道那些什劳子协议足有半人厚，等之后如果查清无事，再次签约又得重新念一遍，错上哪怕一个字，头顶那些龙都会拿八百万瓦亮的眼光眦你。
叶葱回：“没有，队长，我并不在场。”
俞千斩没继续说话。
作为特动队的队长，他确实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任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如果放在五年前，特动队那会儿还被称为特别部门，确实是个养老的好部门，五险一金、社保缴足，那会儿SEC出现的频率并不高，往往在任期能捞到一件SEC出世都足以算进功勋。如果能成功收纳SEC，通常意味着，晋升的青云路就已经一路铺到底了。
但那件事发生之后……尤其是近两年，各地频繁出现诡奇之物，原本清闲的特别部门在副会长的雷霆手腕下撤销重组，新的特别行动小队由此成立。后来，光靠一支小队是无法应对多地同时出现的诡奇之物，于是协会内的高时玩家联合签署了新的《沉默者协议》。
最近一段时间，全国各地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SEC被发现，分管的副部长一边要为进入游戏做准备，一边要分配协会成员参与对于SEC的调查收容，力不从心。于是，身为副部长的她被隔壁部门借调，协助抓狂的副部长助理进行调查任务分配。
说到底，其实还是人太少了……
“秘银这种在北海海底发现的特殊收容物，会将周围接触到的一切生物物质蒸发形成小型的真空带，经过科研部的反物质包裹后，才能用于武器化。”俞千斩的声音打破了叶葱的深思。
他对并非正规出身的下属解释：“完全解放的I-0089使用的是空尖弹，本身杀伤力就相当大，弹头里的秘银理论上在进入目标后，会从弹头分离出去，在目标内翻滚，甚至烧穿她的半个脑袋都是有可能的。这种弹头，也只有在高两级的息壤胶质面前才能被稳定下来。”
“除非……”俞千斩很少欲言又止。
毕竟是生死搭档，叶葱一下就明白了队长的意思：“除非，目标人物本身拥有与息壤胶质同级的防御物。”
“子弹又确实射穿了她的前额……”她回想着金龙幻影中看到的过程，“你怀疑，那个收容物在目标的大脑中，反向稳定了秘银子弹？”
……
按照俞叶二人的口气，她应该是必死无疑的，那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死亡？她想起从入门关卡醒来时手里的手枪，眉心的血洞，这种枪伤并不是短期内可以愈合的。
但如果涉及到时间线重启，那就勉强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第二次醒来时，只剩下一个褪去结痂后留下的藓痕。
“你说我是时间线的起点，又说时间在每一次加载玩家进入后会进行重置，玩家的状态也会被重置对吗？”她没等叶葱回答，就看到了不远处堆成小山的包裹。
范霓：“我猜是的，登山队是同一的行头，惟有我扮演的尤利娅·亚历山德罗娃，因为临时加入，所以并没有拿到同样式的装备，这里一共有，一、二、三……九个红色背包，所以，我其实是有九个我，是吗？”
那堆包简单估算起码有三十个，说明其他人在时间线重启时，也同样被复制过去，按照载入游戏的先后，第二个载入的玩家应该同时有八个自己，第三个则是七个……以此类推。包的数量大体对得上。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冻得范霓猛地打了个哆嗦，一旁只穿着单薄麻布衬衣的叶葱则表现地像是根本没感觉到。
范霓：“变异的特征不仅是眼皮消失、眼睛变大这种外在的，还包括不再畏寒？”
叶葱微微颔首：“嗅觉、味觉都……变了。”她盯着范霓露在外面的脸颊，因为言昇刚刚输送的热量，范霓的脸颊微微泛红，一看就……很好吃。
她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
凭借着意志，叶葱勉强别过脸，不再去看那个让她闻到就不自觉分泌起唾液的人。
风将洞口挂着的大衣略微掀开一条缝隙，好让裹挟着腐烂气息的霉味送进了这头。这明显的腐臭味，像极了尸体的味道。
范霓突然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想。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重新思考起目前的线索。
能说出“这一轮”这三个字，说明俞千斩起码是经历过两轮游戏的。而他们知道存在多条时间线，无非是有人告诉了他们，或者是他们继承了每一轮游戏时间线的记忆。
如果是前者，是谁告诉了他们时间线会被重启？
如果是后者的话，一般为了游戏的公平性，这一条规则应当对于每一个玩家都适用，除非游戏认为某个玩家身上存在着会打破游戏平衡的可能，才会给予特定规则。
那完全对时间线毫不知情的她，是属于可能会打破游戏平衡，还是简单的因为秘银灼伤了大脑皮层，导致间歇性的失忆呢？
范霓眼神微动，瞄过叶葱汗湿的金发、逐渐起伏明显的胸口，“这个绿色的生物立场是你的道具？”
叶葱闷哼一声，深吸一口气：“是的，言昇说你对于游戏来说是个纯新手，看来真的没错。”
她喘得实在厉害，表情也相当隐忍。
——看起来，使用道具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
范霓建议：“你先歇一会儿吧。”
确实快要撑不住了，叶葱心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哪怕将生物立场缩小到只覆盖她和范霓两人的大小，她的面色还是肉眼可见地灰暗起来，整个人愈发摇摇欲坠：“除了我的【生物立场】在右手掌心，言昇的【永生之血】也可以延缓异化，他说你知道位置在哪里。”
叶葱拱起背，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快没时间了……很快，我们就会完成异化，长话短说，你需要在我们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杀死我们，在【永生之血】和【生物立场】的作用下，你应该可以坚持到下一次时间线的‘我们’的到达。”
“这很重要。”绿色的立方体表面不断闪烁着，叶葱回忆着俞千斩和言昇对她的嘱咐，呼吸愈发急促，“在隔壁冰洞中有一个洞口，能直接潜入祭坛最底层，你要拿到最后一个入门关卡的字母，才能打开祭坛入口。”
四周的绿色光膜颤动着，快要消失，叶葱的头垂在胸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句甚至如蚊呐：“记得，惟有纯洁无暇者，才能用作燔祭的献礼。”
“等等！”
范霓只来得及伸出手，那层绿光就在眼前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朝闻道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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