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朝闻道十九（补更） 伊万在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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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一定是失去了意识。
不能直视那些怪物的皮肤，在她的脚尖与怪物投射在冰面上的阴影接壤时，范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能直视它们。
手掌上可能是手指的三根肉指尖端，覆盖着角质蛋白堆积形成的约有三寸长的尖爪，大概一下就能让她头身分离；
范霓磨蹭着后槽牙，边后退边低下头，这简直没法硬拼啊。
在力量差距过大时，没有人会头脑稀昏地想要直接冲上去肉搏，也许，是时候利用那道扭曲的力量了……范霓咬紧牙关，她很清楚游戏怎么可能会放着这么大的一个漏洞不去填补，谁知道那道诡异的扭曲力量在摸清楚后，是可以反向利用的。
但前提是摸清楚其代价和履行方式。
比如，范霓可以说，我出不去，这是一个事实，为了扭曲这样的事实，那股力量必须要送她出去。但这样就牵扯到一个问题，出去的那个人，真的是范霓吗？
就像她小时候，听自己的外公说过一个故事，一个人祈求神明，让他倾慕的女孩也爱上他，神明答应了，这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那个姑娘。
“永远不要试图在你摸不清楚状况前，贸然走一条捷径。”头发花白的老人是这么总结的。
可如果你被推向那条捷径时，怎么办？范霓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皮，划过眉毛，“嘶”地一声猛地收回手。
她的眼皮消失了。
范霓不由地看向不远处的伊万，在他说出“是我，伊万”时，他就已经不是之前的伊万了，而她也彻底变成了第二个伊万，
这个冰洞除了头顶，没有任何通向外界的通道，她已经处于绝境，拒绝捷径，可能就是死亡……
就在这时，怪物们当中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被遮住视线的范霓，只能从怪物的两肩后看到，不远处的那头，一道亮眼的白光拔地而起。
一声类似于蜜蜂振翅的嗡鸣声从怪物群中响起。
如同摩西分海般，原本对着金锥边上唯一的活人垂涎欲滴的怪物们，一蹦一跳地挪动开沉重的身子，脚下的冰面随着它们的脚步，更多轻微细响动随着冰层中出现的深色裂纹呈现在眼前，地面的冰无法负荷那些怪物的重量，开裂了。
一声更大的嗡鸣再次响起，伴随着奇特而古怪的水声，一个黄白色更为娇小的怪物出现在冰洞口。
它似乎是怪物们的领袖，随着它的出现，怪物们纷纷避让，垂下它们澡盆大小的脑袋，贴在地上。
范霓一愣。
……这些东西在害怕。
在她隐晦而快速的几眼中，那些四米、甚至六米高的怪物无一例外将头贴在地上，浮肿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抖动着，甚至在青白色怪物靠近时，离它最近的那个怪物拼命蠕动着四肢往后退却，正巧撞在它身后同样以头贴地的怪物身上，整个地面都随着两个畸形物的相撞而颤动。
裂缝更大了。
那个娇小的畸形物似乎还没找到正确行走的方式，它的每一步都会使得身子随之晃动，好几次她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又蹒跚地爬起身，气恼般的嗡鸣声随之响起，那些苍白怪物抖得筛子似的，头更用力地贴在冰面，加大了那些裂缝。
与其他怪物相比，她更像是一个没有进化完全的怪胎，身高不足两米，皮肤并没有呈现出那种充满死亡气息的苍白感。手臂更像一个人类，没有长出透明的翼膜。头也不够尖，眉弓也没有完全消失，两只眼睛倒是占据了整张脸最显眼的位置，让人很容易就忽视了它眉心隐约的一小块红色藓痕。
等等，红色藓痕？
这一下使得她忘记回避眼神，以至于等她再次从那种亦真亦幻的恍惚中苏醒时，那个娇小的畸形物已经走到她面前。
对比正常人类来说，这个娇小怪物仍旧可以称的上猎食者，它拥有尖锐的牙齿、指甲，它夸张的圆眼在范霓与倒在地上的伊万身上徘徊着，被它身上的恶臭熏得肠胃搅动的范霓感受到它打量的目光，并没有出声。
然后，大约是它行走得实在太过艰难，决定舍近求远，离它更近的伊万就被选作了第一目标。
它笨拙地用尖锐的指尖划开桃粉色的睡袋，从里面把昏迷的男人拖出来丢在地上，涎水顺着被尖牙顶开、无法合拢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伊万的脸上，被男人的胡茬挂住，晃悠悠地悬在那里。
范霓知道它想做些什么了。
这个怪物想吃掉伊万，不管它行走时是怎样笨拙可笑，它都是一个怪物、一个猎手，处于高一级食物链的压迫感使得范霓心有惴惴，身子不自觉地发抖，根本无法钱进一步。
你就让它吃掉伊万吗，范霓狠狠地攥紧拳头，眼神扫过了伊万的面孔，在完全失去眼皮后，伊万的眼睛变得更大了，也越来越不像言昇。
怪物把伊万的大衣扒掉，笨拙地悬着刀尖一样的指甲对准男人的腹部，不知道如何下手。
出乎意料的是，伊万在这个时候幽幽地醒转，他无神的灰蓝色眼仁花了好几秒才聚焦成功，一滴臭得熏人的涎水“啪嗒”一下，打在他眼睛里，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似的，伸手想要用袖子擦掉眼睛里的口水，反而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
男人僵硬的面部终于有了大幅度的表情，他以为自己尖叫出声，可声音脱口时却像蚊蚋般细小，嘶哑得不像样子。但这声音还是刺激到了怪物，娇小的怪物被吓得猛地后退，摔在了冰上，它马上恼怒地爬起身子，硕大的眼球一下变成了由圆向竖瞳的转变，怪物张大嘴，一声尖锐而急促的鸣叫从那里传出，它身后的怪物们骚动起来。
怪物们像是在回应一般，发出了类似于青蛙的呱呱声，地面颤动得厉害，根本无法站稳。
范霓狠下心，一口咬在饱受折磨的舌尖，疼痛尖刀一般直插天灵盖，疼痛短暂地接触了手脚的麻痹。她先是三下五除二，撕下十几页空白纸团成一团，再抄起地上摆放着的潜水气瓶，对准地面猛地砸去，一下、两下、第三下过后，一声如同烧开水时发出的气流声终于出现。
“过来！”她朝着伊万大声吼到，随即摊开左手，“我左手没有打火机。”
伊万就算再怎么迷糊，也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不对，连滚带爬地往范霓身边跑，还不忘了从地上抄回自己的大衣把自己紧紧裹住。
等伊万跑到她身边，范霓拳头一握，一个竖长的实物膈在掌心，是打火机，她想也不想先把氧气瓶丢向还在挣扎蹒跚的怪物。
紧接着，点燃纸团砸向怪物，一把拉住伊万冰凉的手，扭头就朝着相反方向跑去。
快跑！时间在范霓眼中被拉得老长，她拼了命地带着伊万想要更快地远离那个地方，只要能多往外跑一步，也许就能多一寸活路。
“砰————”一声巨响伴随着无形的气浪将跑了一半的二人掀翻出去。
火光被四面的冰壁折射，整个冰洞里亮得简直能晃瞎眼睛。灼热的气浪喷在头发上，范霓重重地摔在冰上，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她有一瞬间失去了听力，只能看见面前的伊万扑倒在她面前，嘴巴不断开合，就是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怪物们为什么没有叫？是她判断错了吗？她感觉自己后脑勺疼得厉害，地上的冰大约被她捂化了，滚烫的液体把她棕色的卷发全部打湿。
好累，好想睡一觉。
范霓盯着这张隐约露出一丁点相像的脸，仰头躺了回去，她需要睡一会儿。
“快跑，伊万。”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朝闻道十九（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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