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79、朝闻道十六 神明是无法

　　“暴食、色欲、贪婪、暴怒、懒惰、忧郁、虚荣、傲慢，人与生俱来原罪，每一条都会将自身的灵性引导向毁灭的道路。”

　　范霓阅读着尤利娅·亚历山德罗娃的笔记，普遍认为这八项被隐修士埃瓦格里乌斯·庞帝古斯所定义的罪行，就是后世著名的“七宗罪”的原型。在阿卡姆大学修习的时候，秘传心理学界的权威罗恩·帕里斯教授就曾经提及，这八种原型恶会污染每个人位于灵魂层面的灵性，使之更偏向于某一极端。

　　帕里斯教授称之为，灵性被辐射后改变其本质，从而从精神层面影响一个人的行为处事，他经常说，“使白的更白，黑的更黑，灰的更浑浊。”

　　而尤利娅·亚历山德罗娃则认为，一个人灵性的高度决定了“它”，即灵魂，是否能聆听到超越当前层面的声音，而灵性本身的色彩则决定了在接受到上位的声音后，作为人本身的回应。

　　这里所谓的上位者，是否是指……睫毛猛地抖动两下，哪怕已经经历过两次，她仍然对世间是否存在那些声音而感到置疑。尽管特殊收容组织的黑制服已经通过那枚破颅而入的子弹，好好地教育了她，自从她出现在那个阴雨连绵的小村庄时，这个世界就已经与她前面二十六年不再相同了。

　　脆弱的冰缝隙确实拦住了那边的黑影，黑影不再用指甲抓挠那片看似脆弱的冰层，早就开始用自身的血肉不停地撞击，碰，碰，碰，每一次沉闷的响声过后，半透明的冰壁那面就会绽出一抹红光，并非血色，而是透着点羞涩的粉嫩光晕，通过折射率良好的冰面，将光线折射进入这边人的眼中。

　　在已经确定了脚下所处的冰洞，存在着一股神秘力量，会将所有说出口的话扭转为谎言后，范霓反而不敢轻举妄动。是的，她确实可以利用这股扭曲真实的力量，抹杀掉所有的威胁，不管是和她同在一处冰洞内的伊万·安德罗波夫队长，还是冰壁那边撞得头破血流的黑影。

　　如果不是先看了手里这本笔记的话……她应该会选择优先排除危险，可是现在手里的羊皮本明显就是一个重要的道具，她应当至少将这个本子看完。

　　从这付身体的主人尤利娅的职业来看，这个世界并不排除有神论，甚至会在大学设有专门的神秘学系，按照认识“她”的队长的话来说，尤利娅简直就是神秘学系冉冉升起的新星，很多教授都对她抱有相当高的评价，认为她会彻底改变世人对于神秘学的印象。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启明星”突然宣布她选择走上成为一个预言家的道路。

　　“老师们都气坏了。”彼时的伊万·安德罗波夫像是着了魔似地盯着壁膛里的火堆，“他们都觉得你是被那个风教授带坏了。”

　　范霓眼皮一掀，这是否可以说明，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其实对于神秘学与其所携带的有神论持一种偏怀疑的态度，所以教授们急需一个能够打破世人认知的人。

　　她想起了这一次游戏的最开始，开门的轮盘锁答案是“c”。其实很简单，与爱因斯坦有关的东西里最能够代表【光】的字母就是来源于他最出名的《奇迹年论文》中所提到的，翻译过来的大致意思是，当一个物体以辐射形式发射能量L，它的质量减少L/c?，也就是基本公式E=mc^2。
　　物体的能量与质量由此连接，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也被送上神坛，在往后的核能利用与基本粒子研究中，他的理论被反复应用，“神迹”随着每一次例子反应被不断证明，无人质疑。

　　只有那些从未被证明传说，才需要不断被验证。

　　往小了说，老板每一次拍肩说，过段时间给你加薪，但整个公司从未有人被提薪，在这种情况下，员工们才更需要证明，老板也需要一个确切的加薪来稳固他的权威。一个药品需要一个药到病除的人，去证明自己的疗效……

　　而“尤利娅·亚历山德罗娃”曾经就是被神秘学教授们予以众望，能改变世人对于神秘学看法的希望。

　　相对于虚无缥缈，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去证实的语言，炼金术、魔法学则能更快地得到结果。

　　但她放弃了，转而仰望头顶的星空。

　　等等，她的笔记里也确实提到过有关于炼金术的内容。发黄的纸张被她翻得哗啦哗啦，她直接找到了这个本子的最开端，在那里确实提到过——“炼金术师们最喜欢的黄铜铸就了最底层，也是最广阔的一个平台，这里是一切的开始，当祭坛转动时，也将会是世界结束的号角。”

　　祭坛？她猛地一怔。

　　笔记上支离破碎的内容似乎在这一刻被悄悄地打孔穿线，只等她轻轻一拉，将它们整理归位。

　　这一次的登山行动本身就相当古怪，不仅仅是她，心态爆炸的尤利尤丁，看上去甚至没有成年的弗拉基米尔，矮小瘦弱的达雅……这些人根本不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登山队，反而像是被人强行聚拢在一起，被迫完成一项任务。

　　还有那些专门用于潜水的水肺和气瓶，如果是她知道的那座乌拉尔山脉的话，至今为止并没有出现任何有关于检测到地下水的报道。

　　身后不远处的那顶粉色睡袋里，传出低沉的呻吟声，打断了范霓的思考。

　　伊万要醒了。

　　范霓皱起眉，不情不愿地从地上捡起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看上去相当坚硬的潜水头盔，用右手掂量两下重量，向着霸占了现在唯一一顶睡袋的人走去。

　　虽说伊万起码一米八，一百八十磅的大块头确实能够帮上不少忙，那前提是他的理智尚存。可从之前检查过的痕迹来看，范霓对他是否还是个“人”都持保留意见。毕竟任何人只要见过，那副如同弗兰肯斯坦一般拼凑在一起的身躯，都会做上好几天噩梦吧？

　　“唔，天，我的头……”伊万还没睁开眼，但从那张与言昇颇为相似的脸上，五官扭曲狰狞的程度，就能明显察觉到他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一连串破碎的呻吟从男人喉间溢出，眼珠在眼皮下疯狂地晃动着。

　　他想要醒来，范霓想也不想，举起了手里的潜水头盔。

　　磨得反光的银制护目镜边缘，将四周冰层透入的光线勉强折射到男人的眼皮上，晃出一个拇指大的白光。也多亏了这一下，将男人从那个无法挣脱的梦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灰蓝色的眼睛，眼神明显茫然了一下，才汇聚于面前的女人身上。就这一眼，言昇吓得瞳孔一缩，想也不想身子往外一拧，嘴里不忘出声，“等等……”

　　只可惜，他似乎并不清楚现下的情况。

　　哐——

　　重响过后，范霓把往里凹陷了一大块铁皮的头盔往背包里一塞，拍了拍胸口，好险，忘了把他嘴塞上，差点就让他说出点什么了！
　　谁知道，作为队长的伊万对于那股扭曲真理的神秘力量是否知晓。

　　她看着男人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沿着发根的一圈额角渗出不少血。那头“碰碰”的砸墙声大概是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整个冰洞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时候，一旁窥伺的寒冷也反攻上来，她的毡帽和耳罩早就在掉下来的时候不知所踪，之前没注意到，现在彻底冷静下来，只觉得两只耳朵冻得生疼。

　　范霓瞄了一眼尚未熄灭的火堆，想了想，干脆凑近点，借着余温想看完手里的笔记本。一般在解谜类游戏里，日记本都是相当重要的道具。

　　她翻到新的一页，起先面色如常，渐渐地，她蹙紧秀眉，面色严肃起来。如果说身体主人之前给她的感觉，是一个虔诚的信仰者，那笔记后面的内容简直将她送上绞刑架。

　　“神明是无法被凡人杀死的。”

　　“凡人哪怕听见一丁点来自于那些超凡者的低吟，就足以使他们陷入无尽的混沌与疯狂。人类的灵性在神明浩瀚恢弘的灵性面前，就犹如水滴落入大海，只能融入、不能挣脱、不能维持自己原先水滴的形状。”

　　“在这世上的万物之中，惟有人类的灵性最不稳定，也最容易被感染辐射。甚至不需要神明，人类自身就会因为那八种与生俱来的原罪而走向自我灭亡。”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那一夜，阿尔赛罗村庄的老妇人葛露莎告知了我一个游荡在西伯利亚的古老传说。她说，那是她从朔风中的呢喃中聆听到的只字片语，然后拼凑出来的故事。”

　　“‘你以为，人类文明是这颗星球唯一存在的文明吗？’老太婆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看向了东方的荒原，‘不，如果我告诉你，远在人类诞生之前，这里就曾经有过无数个辉煌灿烂的文明呢？’”
　　“这时候，她突然换了一个语气，阴沉着脸向我询问，‘你知道神祇是如何诞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