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78、朝闻道十五 我的谢廖沙

　　鲜血与尖叫充斥着猩红岩壁前的这一块小地方。当初为了躲避风雪而特地选择的口字形防风角，现在成了无法逃离的绝地，两侧都是人高的雪坡，有人尝试着想爬出去，没两步就顺着松软的积雪滑落。

　　伊万·安德罗波夫堵在唯一的出口，面无表情地挥舞着手中的登山镐，一个接着一个将那些被这暴行惊得反应不及的队员砍倒在地。

　　“不，别这样！”有人试图唤醒伊万，可下一秒就被锋利的镐头正中脑门。

　　而随着他的倒下，伊万眼中放射出的乳白色光愈发炽亮，简直像是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升起的一轮圆月。

　　好在，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反抗，他们用沉重的背包拦下伊万的镐头，使他无法顺利地继续之前的屠杀行为。

　　“该死的，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之前弗拉基米尔自我介绍过，他是来自山里猎户的儿子，行动相当敏捷地用倒下队友的背包拦下了致命的镐头，他双手一拧，想顺势将伊万手里的武器绞落。但他失算了，伊万马上就放弃了登山镐，朝他伸出了那双厚实的手掌。

　　这个年轻的猎手顺势就地一滚，趁着伊万僵硬地转身时，逮住这个空隙往外狂奔而去。并不是他缺少合作精神，而是这个眼冒白光的人在他的印象里已经不算是个正常人类了。

　　这一次的行动报酬丰厚，但那也得有命去享。

　　他跨过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队友，跑到了防风口的最外面。面前被遗弃在地的地图上画满了他看不懂的实线与虚线，他飞快地瞄上一眼，只能勉强看清在地图的右上角被反复圈出的一个小三角旁，标注着“тип”。门？在雪山上能有什么“门”？

　　弗拉基米尔脚下生风地跨过那张地图，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在茫茫的雪山中，没有帐篷、没有补给，只身一人的他是否能独自存活，身后的惊叫与打斗声都使得他头皮一阵发麻，求生欲迫使他在现在只能想着先离开这里再说，心中不断祈祷着，身后那个占据了伊万队长身体的魔鬼千万不要跟上来。

　　但神一定是没有听到他的祈祷，就在他刚刚迈入避风区的阴影之外时，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提。这个矫健的年轻人一下摔倒在地，顾不上疼痛，他回头查看到底是什么勾住了他。

　　副队长亚历山大的手不偏不倚地攥住了他的脚踝，而那张风流帅气的脸上还竖着半根铅笔，另一头没入脸下。

　　伊万队长的那一下肯定扎爆了他的脑子，弗拉基米尔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副队长，疯狂地用脚去踢勾住自己的那只手，也不在乎那人是否还活着，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谁知道越紧张，他似乎越倒霉，脚踝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靴底的雪爪深深地扎进副队长的手面，在上面扎出一个又一个血洞，别说皮肉了，如果这是在平常，估计连手掌骨都能踹裂，但此刻脚上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落在副队长的裹膝上，果然在皮毛间隐约露出了一个金属镐头。金发的少年人眼神逐渐狠厉起来，他直接爬过去，从裹膝里抽出登山镐，锋利的镐头对准了胸膛还有微弱起伏的副队长，手起镐落，狠狠地砸在那只皮肉翻卷还不放开他的手上。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碎裂的白骨刺破皮肉，展露在金发少年的眼前，鲜血顺着那些豁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靴子，也同时激发了他的血性。

　　心一横，他直接对准了副队长的手腕。

　　骨骼碎裂的声音很快响起，金发的猎手终于得到了自由，他翻滚着爬起身，三两下就彻底迈出了阴影，直接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之下。

　　奔跑在洒满月光的雪地里，他现在有两个选择，左前方是来时走过的路，右前方则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山林中长大的孩子，要说最信任的肯定也是山林，性命忧关的时刻，他想也不想，一头扎进那片密林当中，飞快地越过一颗又一颗常青树。

　　渐渐地，那些尖叫与身体被破开的声音被甩在身后。前方的树木缝隙越来越窄，可哪里树多，他就偏偏往哪里钻。实际上，这个金发的年轻人是期望那些茂密的灌木可以遮掩住他的踪迹，要知道，雪地上的脚印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失的，天知道那个疯子队长会不会追过来。

　　他跑了很久，直到除了自己浓重的喘息声，还有积雪在雪爪的压迫下发出类似于老鼠的“叽叽”声，周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弗拉基米尔停了下来。

　　骤停之下，他感到一阵眩晕，他不得不又往前走了两步，谨慎地确定自己的身影完全藏在枝丫灌木当中，才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他的背包还插着疯子队长的登山镐，被留在了那个屠杀现场。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剧烈运动后身上全是汗，现在一停下来，浑身凉飕飕的，教他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胳膊。

　　这时候，他才有空注意到天上挂着的皎洁明月。

　　从针叶的缝隙中看向那轮高挂于天的圆盘，他想他一定是跑了太久，自己都迷糊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圆盘仿佛在动？他把手在干净的雪中搓洗几下，这才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头顶正上方被松针切成一块一块的月亮。

　　这一次，他确实看清了，头顶上的那个月亮，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瞬间消失在头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在无星无月的针叶林里，连雪地都无法反射光线。

　　“谢廖沙……谢廖沙……”

　　“……我的谢廖沙……”

　　金发的猎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山林的夜晚从来不像今天这样安静，他艰难地吞下口水，风总会在林叶间带出哗啦啦的响声，蛙虫的鸣叫向来不会缺席，哪怕是冬夜，你总能听见风的响动。此刻的黑暗中，他似乎听见了山林里有一个奇特的声音在断断续续地呼唤着他，嘶哑、破碎，又像是那些充斥在每一次噩梦中的呼救。

　　那些声音像是很近，就在身后，下一秒又出现在远方。

　　松针也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停止了摆动，为那些低语让出了空旷的舞台。

　　“救救我，孩子。”

　　他猛地蹲下身子，捂住耳朵。弗拉基米尔知道自己一定又是睡着了，大概是太累才会在雪地里睡着，才会听见那些东西的低吟。

　　快醒醒，谢廖沙，不，弗拉基米尔！他愈发肯定自己陷入了梦境，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紧地闭上眼。理智告诉他，所有知道这个小名的人都已经随着那场史无前例的山火化为焦炭，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他的过去的，就只剩下他自己。

　　“醒醒！醒过来！”金发的少年人抖得厉害，连带着身边的灌木都发出簌簌的声响。

　　下一秒，外面一片大亮，光线从眼皮中侵入，呈现出一片红光。

　　他试探性地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山林被染成一片火红。

作者有话说

　　算了一下欠的字，马上把自己关进小黑屋，不过很快应该能摘星了呜呜，真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