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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朝闻道五 一轮圆月从 ...

  •   “有人吗?”伊万的胡茬上挂满没有及时融化的积雪,他刚刚检查完这栋小楼的一楼,客厅里里空无一人,但这里却不是完全安静的。他在客厅左面的厨房里找到一炉正在熬煮的汤锅。

      煤气炉子烧得正旺,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肉汤滚锅声。

      范霓掀开锅盖:“这里的人像是刚走没多久。”锅里的肉汤还剩下许多,像是为了接下来的晚餐准备好的,身后的烤炉里还有三只烤的正好的黑面包。

      旁边客厅的壁炉里柴火烧得正旺,只是登山队员们找遍了整栋二层小楼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影。

      “马上就是晚上了,外面的温度很有可能达到零下三四十度,哪怕全副武装走上一个小时也有可能冻死。”未婚夫亚历山大收起了自己轻佻的态度,面色凝重地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抱着几件厚实的棉服,“看上去,这家人连衣服都没带齐。”

      “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伊万队长迅速做出安排,“两两一组,阿尔焦姆,你和弗拉基米尔一起,去村庄的外沿看一看是否有野兽出没的痕迹,老约翰早上提到过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上太多,前几天就有一只饿疯了的棕熊闯进镇子,吃掉了一只雪橇犬。”

      身材高大的阿尔焦姆点点头。

      那个被称为弗拉基米尔的金发年轻人,是范霓在旅馆的早餐时刻没能见到的。这个活泼的年轻人今年刚刚18岁,他自称父亲就是一个猎户,从自己的登山包里抽出一柄猎枪组装好,一颗一颗地将子弹填充进枪膛,朝着众人吹了声口哨:“要是真的是熊,咱们晚上可以好好加个餐了。”

      他身边高大男人正是阿尔焦姆,这个老工人沉默着带好毡帽,提上一盏煤油灯,右手握着一把从马厩里找到的草插,推门而出。弗拉基米尔一回头,发现自己的临时搭档消失了,匆忙背上猎枪,跟了上去。

      伊万灰蓝色的眼睛环视四周,用他那张低沉而不可拒绝的嗓音继续安排:“剩下的人,尤丁和我去北边的两间木屋搜查。”

      他指向另一个陌生的黑发青年,将他和亚历山大归为一组:“阿列克谢,你和特里夫诺夫副队长去南边的那间木屋看看。尼古拉斯你和女士们留在这里,再将楼上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分配好一切,几个人戴好毡帽依次走出房门,试图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这里居住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拿着从这户人家的马厩里找到的工具。

      范霓皱起眉,她正在查看壁炉上方摆放着的黑色相框,上面是幸福快乐的一家子,丈夫抱着妻子和一位老妇人,面前站着他们的两个孩子。

      这家人到底去了哪里?炉子上的煤气都来不及关掉,说明走得相当匆忙。

      “嘿,你发现了什么?”
      范霓抬起头,厨房边上的楼梯通往二楼,那个矮个子、有着一头红发的达雅·泽连恩卡站在楼梯口,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楼上下来的。

      “你看这张照片。”范霓把相框拿过去给她看,“我觉得挺奇怪的,一个老太太即便行动再怎么敏捷……”
      得发生严重的事情才会选择在傍晚离开住所?更何况,目前为止这栋小楼看上去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比起马上入夜的野外,肯定是这里更加安全。

      当达雅看清相框里的一家人后,嘴唇颤抖了两下:“你和我来。”

      她带着范霓走上二楼,在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挂着槲寄生花环的木门前停下。

      听到脚步声,一个人影从最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嘿,你们都上来了?”

      ——是玛丽娜·谢尔巴科娃,她听从伊万队长的话,正在检查楼上的房间。

      红发姑娘没有搭理她,径直推开门,走到床铺边上,朝着范霓招呼道:“你来看这个。”她指向床边的柜子上,那里斜靠着一副拐杖。

      房间很暗,借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范霓勉强看清了门边的开关。她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开关“啪嗒”一声轻响。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间房的灯也坏了?”玛丽娜走到范霓身边,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达雅忽视的不悦。她看着昏暗的房间,嘟囔着:“这下可好了,楼上的灯都是坏的。”

      嗯?范霓皱起眉,电灯都坏了?

      “玛丽娜,你带了打火器或者手电吗?”范霓走进房间,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她勉勉强强地看清了达雅指向的地方——床头柜上没带走的拐杖。
      她伸手摸了一下拐杖把手,再仔仔细细地摸遍杖身,奇怪……这对拐杖应该是用木头自制的,把手的木材已经被磨得相当圆润平滑,其余部位的木材还维持着一些原始的木刺。

      玛丽娜摊开手,面上的无奈被昏暗的市内光线吞掉大半:“带是带了,可我显然忽视了今年的严寒,手电的电池似乎被冻坏了。”

      “你的手电也坏了?”黑暗中,达雅·泽连恩卡突然开口,“我的也是。”

      手电都坏了?
      范霓怔在原地,怎么会这么巧?她飞快地反应过来,卸下背包:“我看看我的。”她的手电就放在背包的最上面。

      只是,当她拿出手电拨开开关后,但无论她怎么拨动开关,灯泡都没有再亮起。

      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咔哒”声,三个姑娘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范霓的手电也不能使。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早餐时分,老约翰撅着屁股修理灯泡的样子浮现脑中,范霓感觉自己一下子坠入冰窟。
      ——她是怎么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些。什么居民跑出去了?根本不是,这是在游戏里,失踪的人往往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们已经死了。

      现在,她需要确定自己的猜测——这个只有五户人家的小镇上,是否只剩下她们一行活人。她艰难地张开口:“女士们,你们有谁带了煤油灯吗?”
      玛丽娜摇摇头。
      “我也没有。”红发姑娘达雅说,“但我听见队长说过,通往马厩的杂物房里有一盏煤油灯,我去拿上来。”

      范霓僵硬地点点头,一回神才发现后背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咳嗽两声:“咳咳,好,我在这里等你。”

      她想了想:“玛丽娜,你可以陪达雅一起下去吗?”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达雅一个人去室外的马厩相当不安全。

      虽然相当不情愿,但玛丽娜也从二人的谈话中发现手电筒没电这事情来的诡异,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你呢?你一个人没事吗?”

      只要“她”的未婚夫亚历山大不在场,玛丽娜就会恢复成那个热心又毛躁的姑娘。范霓拒绝了她的好意,与其有NPC在场,她更偏向于自己筛查一遍楼上的房间。

      游戏的杀机与通关的机遇是并存的。

      当这个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范霓回想着煤气炉上还在炖煮的汤锅,回想着刚刚在拐杖上感受到的奇怪温度,摸向床铺。这确实应当是属于一位老人的房间,那种逐渐衰老、腐败的气息随处可闻,如果房间够亮,她就会看到木板床上的被子下方隆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但很可惜,她看不到这一切,只能凭借着手感掀开被子。

      一股老人沉闷的体味弥漫开来,但是,范霓鼻尖一痒。

      哈切——打了个喷嚏。

      但黑暗并不妨碍洋洋洒洒的黑灰,被被子掀起的气流一下冲到半空,它们蝴蝶一样在空中摇摆,最后落在周围,甚至是范霓的头顶、脸上。这些灰尘带来的皮肤瘙痒、鼻腔内仿佛春天的花粉派对,范霓不停咳嗽着,想要从这个房间里退出去。

      但她仍旧强行按捺下那些不舒服,伸手摸向了被掀开的被子中央。

      ——是暖的。

      范霓用袖子遮住口鼻,不想吸入房间里弥漫的灰尘,哪怕这样她仍旧止不住地咳嗽着,它们牵扯出了感冒尚未痊愈留下的病根。

      她想,她找到这些消失的居民了。

      一轮圆月从山头冒出,如果老约翰在,他会毫不犹豫地大肆夸赞起旅客们的好运气。在乌拉尔山的冬天,你很难找到有一天晚上不下雪,更别提看到这样圆的月亮了。

      尼古拉斯原先是坐在大厅的,他原本在一所男校就读,母亲早逝,他也没什么姐妹,因此很少和这些叽叽喳喳的女士们相处。

      他百无聊赖地透过大门上的圆窗向外窥探,这时,他听见自己的头顶传来一声惊呼。像是来自于在临行的最后一刻被人加塞进来的女人,他咕哝着“女人就是洪水、女人就是猛兽”,踏上了通往二层的阶梯。

      这个天气向来黑得早,月光透过楼梯上方的窗户洒在木制阶梯上,给他照亮了前方的路。

      刚刚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一声犹如夜枭般凄厉的尖嚎,从最靠近楼梯的那间洞开的房门中传来。

      他踩着一地月光,拔腿冲向那个房间:“嘿,女孩,你没事吧?”

      当他跑到门口,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时,瞪大了自己绿幽灵般剔透璀璨的眼睛,不自觉地张开嘴: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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