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朝闻道二(日更+收藏加更) 头孢配酒, ...

  •   “尤利娅,快醒醒,别睡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依旧是那个发黑长霉的天花板,她眉毛一皱——“依旧?”她曾经来过这里吗?

      “嘿,你终于醒了!”一张长满雀斑的瘦长脸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而随着这张脸一起跳出来的是脑子里纷乱的记忆碎片,在那些突兀出现的碎片中,她终于找到了有关眼前这个雀斑女孩儿的记忆。
      迟钝地张开嘴,出口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自己:“玛丽娜?”

      “是我,你还好吗?”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额头,玛丽娜试了试自己的,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担忧,“你发烧了。”

      她这时才发觉到自己的不对劲,额头滚烫的吓人,脑子也晕乎乎的,嗓子里干得冒烟。她强撑着,想要起身下床,抬头的一瞬间眩晕与脑中的绞痛使她一下摔回被子里。

      身子痛得像要散架,躯壳里空荡荡的:“玛丽娜,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雀斑女孩一愣,转身去拿她早就倒好的开水杯,只是它被遗忘了太久,早就没什么温度可言。玛丽娜懊恼极了:“对不起,它已经冷了,我再出去给你倒一杯吧?”

      出门?这个天气可并不适合在外面行走,没有合适的防护措施,连手指头都能在三十分钟内被冻掉。

      脑子里豁然冒出的想法,把她吓了一跳,她连忙阻止正四处寻找自己帽子的女孩:“不用了,我喝一点点就好。”

      女孩终于在书桌和门的中间找到了自己的帽子,玛丽娜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怎么能行呢?你已经发烧了,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你要好好休息。”

      “出发?去哪?”她一愣。

      玛丽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忘了?我们现在在乌拉尔山脚下的奥托尔滕小镇,按照计划明天就要出发登山了。”

      她马上垂下眼睫,脸色苍白,虚弱极了:“抱歉,我的头……”

      雀斑女孩马上反应过来,她已经穿上了外套,活像只可爱肥胖的棕熊:“哦,我差点忘了,你的伤!”

      她的脸上被愤怒染红,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可恶的亚历山大!他就将你扔在森林里!那么冷的天,要不是伊万发现了你的失踪,你有可能会被活活冻死!”

      玛丽娜的脸涨的通红,用力搓揉着手里的毡帽,仿佛那就是“亚历山大”一样。她叽里咕噜地骂着,起先她还能跟得上,但很快,她的头又开始疼痛。

      她不得不尝试制止这个愤怒的小姑娘:“……好了,我说,玛丽娜,现在不都没事了吗?”

      愤怒中的雀斑姑娘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安抚下来的?

      于是,她不得不改变策略:“我的头!”她呻|吟着,面上露出忍耐而克制的痛苦,牙根咬得死死的。

      这一招果然管用,暴怒的棕熊马上放下挥舞的拳头,凑到床边,卷曲的棕发从耳边滑了出来:“什么?你还好吗,尤利娅?你的头又疼了?”

      看来,她的名字是叫做尤利娅……但是,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诫她,那不是她的名字。
      她皱起眉。

      玛丽娜误会了她的表情,非常担忧地靠在床边:“真的很疼吗?要不要我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可以,那样会暴露。

      她心底的声音又在和她说话。

      眼看着玛丽娜连滑落在地的手套都顾不得带上,急匆匆地就要往门口冲,她马上提高声音:“不、别去!”她喊得太急,一时没能顾得上掩饰,这一声有些中气十足,和她虚弱苍白的脸蛋并不相符。

      果然,玛丽娜转过头,迟疑地看着她:“尤利娅?”

      该死。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手套:“你不能就这么出去。”
      顿了顿,她低声咳嗽:“咳咳,外面太冷了,你应该带上手套和毡帽。”

      冰蓝色的眼中怀疑消散了不少。

      她马上再接再厉:“明天就要出发,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我也患上感冒。”

      玛丽娜面色一晴,很快又露出了点羞愧:“看我!粗心大意的,害你高声叫嚷,我出去给你打一壶热水来。”

      她折返回来,略有些笨拙地弯下腰,捡起床前的手套戴上,又把头发塞进棕色的毡帽里。等全付武装妥当后,她突然停顿下来,凑到“尤利娅”的脸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这距离实在太近,“尤利娅”不适地再次皱起眉,不着痕迹地把脑袋往枕头后挪了挪。

      她掩饰性地咳嗽两声:“怎么了,玛丽娜?”

      她的表现都被玛丽娜看在眼中,玛丽娜勾起唇角,冷冰冰的瞳仁里没有一丝笑意:“尤利娅,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她的神情太过诡异,“尤利娅”垂下眼睫:“怎么会呢?”

      “那就好。”勾在床前的脑袋一下缩了回去,这个雀斑姑娘又恢复了天真冲动的模样,“你的药就在桌上,需要我给你带点伏特加吗?”

      ——头孢配酒,急诊我有。

      尤利娅的脑子里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眨眨眼:“不用了。”

      棕熊一样的女孩儿一把拉开木门,飞快地闪身出去。“砰”的一声,屋子里都跟着震了一下,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门外漫天的白色还是被躺在床上的人看在眼里。开门放进来的冷气,将她冻得一个哆嗦,身子扭动着向下,半张脸都钻进厚实温暖的棉被中。

      这里好像非常冷,她生在南方,就没见过这样大的风雪。

      尤利娅不知道第几次皱眉了,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太多,纷杂繁复,当她追着那些碎片的印迹想要找回记忆时,那些碎片会当着她的面消失不见,然后又在她开始看向别的东西时重新出现。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书桌上,从她的方向能看到一盏台灯,一个摊开的书本,还有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
      当然,还有玛丽娜忘记带走的水杯。

      这个傻姑娘,尤利娅啼笑皆非,出去打水却忘记带上水杯。

      她看着书桌,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掀开被子,冷气一下涌进来,这一次她不需要假装,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连环爆出。咳嗽引发了头痛的连锁反应,使她不得不双手撑住摇摇欲坠的额头。直到喉咙深处返出一股血腥味儿,她才后知后觉——这具身体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但她还是撑住身子,将自己挪到了桌前的木椅上。

      桌上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发黄的纸面上用墨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晦涩难懂的语言,但当她翻到本子的封面时,羊皮纸包裹的表面终于出现了她熟悉的拉丁拼写。

      Yulia·Aleksandrova,尤利娅·亚历山德罗娃。
      像是个俄国人的名字。

      她翻到笔记本最后的空白页面,羽毛笔在墨水瓶中沾了沾。

      我要写自己的名字,她这么告诉自己。

      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下笔,捏着吸饱墨汁的羽毛笔时,却停了下来。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太鲁莽了,你还没有确定这个本子的用处就贸然下笔吗?

      笔尖要掉不掉地坠着一滴墨水。
      她皱起眉,在墨水滴下来之前,将笔放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玛丽娜忘记带走的搪瓷杯里,看着杯中已经冰冷的水,她心头一动。
      手指在水里沾了沾,深吸一口气,在粗糙的桌面上写了起来。指腹划过发黑的桌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当声音结束时,她再次看向那里。

      ——范霓。

      她直勾勾地凝视着桌面上的两个字,这是一个与前面完全不同的笔迹,甚至是另一种语言。

      她迟疑地念叨着:“我叫……”
      目光在桌面的水痕上停留的时间越久,她虚弱空洞的躯体中似乎涌动着一股热流,逐步将冰冷的身体填满。如果玛丽娜还在这里,就会发现自从清醒起就迷蒙的浅棕色双眼越来越亮。

      她不再犹豫,坚定地念出那两个字:
      “我叫范霓。”

      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在她念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不再像那些寥寥一眼撇见过的门外雪花,纷飞在空中无法琢磨。碎片一片一片落回地上,又被她挨个捡起。

      回想起之前在房间里经历的一切,她伸手摸向自己的眉心,那里没有血洞,而是摸到了一小块微凸的皮肤。范霓将水杯拿到面前,从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短发、杏眼、有明显唇珠的嘴唇,眉心有一个指腹大小的疤痕。

      她再次翻看起面前的笔记本,封面的名字不再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联想起出门打水的玛丽娜,看来她要扮演的就是这个名叫“尤利娅·亚历山德罗娃”的姑娘。

      环顾四周,头顶是极其眼熟的煤油灯,床脚的壁炉,被木板封死的窗户里隐约露出覆盖着白雪的红砖,只是桌边的门上,只剩下一个老旧的黄铜门锁,26个字母组成的转盘消失不见。

      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范霓的动作很快,伸手将桌上残留的水痕擦干,又将搪瓷杯放回原位。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棕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抬起头,毡帽下露出一脸熟悉的雀斑,是出门打水的玛丽娜,想必她已经发现自己忘记带水杯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玛丽娜的鼻尖冻得红彤彤的,她一眼瞧见书桌前坐着的瘦弱身影,大呼小叫起来:“尤利娅,你怎么起床了!”

      “嘿,你回来了。”她轻巧地打了个喷嚏,像是被冻着了,手一下缩进袖口,“我的头很痛,又有些渴。”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向面前这个热心的姑娘:“玛丽娜,你能再给我说说明天的事情吗?我想我烧得有些迷糊了。”

      “哦,你看我,我本想给你打点热水回来,没想到忘记带上水杯了。”玛丽娜的脸上挂着两个冻出来的红晕,用力在地板上跺了跺脚,挂在腿上的雪皮簌簌落了一地,露出用绑带勒紧的腿套。
      她抽了抽鼻子,呼出口白气:“你快躺好,我身上全是冷气,别又冻着你。”

      等范霓慢腾腾地爬上|床,她才走到壁炉前伸出手,嘟囔着:“今年可真冷,你说在圣诞瞻礼前咱们回的去吗?”

      眼睛往窗户边一瞄,范霓随口答道:“谁知道呢,外面的雪这样大。”

      “是啊。”玛丽娜盯着炉膛里越来越小的火焰,“往年的这个时候我肯定不会出门,但是今年……尤利娅,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不等范霓回答,玛丽娜盯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庞,还有纤细的连她都可以毫不费力折断的手臂:“我听伊万说,是你主动要求跟过来的。”

      像是对玛丽娜的好奇毫不在意,范霓笑着反问:“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还说,就是因为你明明答应不来,结果等我们到了山脚下,你又突然出现,亚历山大才会生气。”玛丽娜拿起铁钳,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柴火,望着重又升起的火苗,这才继续:“但我觉得他实在太过分了!把你丢在雪夜的森林里,谁都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哪怕壮成一头熊都会冻死。”

      提起这个,女孩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有这么狠心的未婚夫!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没有和他提出分手!”

      原来那个亚历山大是“她”的未婚夫。
      范霓垂下眼,睫毛扇动得像纷飞在秋末的蝴蝶,脆弱极了。但这个被辜负的姑娘仍然选择为了自己的未婚夫辩护:“我想亚历山大他不是故意的。”

      “什么叫做不是故意的?他差点害死你!”玛丽娜几乎要跳出来,狠狠地打醒这个不争气的尤利娅,“有这样的副队长,我非常担心这一次的行动!”

      原来是副队长……范霓抽了抽鼻子,装作想要为自己未婚夫辩护的样子:“如果他知道我会因此差点丧命,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老天,她听到了什么!玛丽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居然还在为他辩护,要不是伊万及时发现你不在旅馆,又在森林里找到你,你就会被活活冻死!”

      想到这,她不由地对自己的队长产生一丝钦佩:“幸好有这样一位队长,不然,我想我很可能会对准亚历山大那张俊脸狠狠地来两下,再退出这次行动!”

      行动?范霓面上挂出感激:“原来是伊万救得我,那等我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心念一动,话音一转,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张脸:“我其实对这次活动并不是很清楚。”
      在玛丽娜发问之前,范霓就沮丧地垂下脑袋:“我甚至都没听清楚是要来做什么,就跟了过来。”

      她看着玛丽娜疑惑的表情,低头憋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狼狈一些:“我悄悄告诉你,希望你别说出去。”

      “亚历山大他,最近很奇怪,我感觉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憋得通红的眼眶,在被子里微微颤抖的身体,都让范霓看上去非常值得同情。
      她表现得如同一个察觉到配偶似乎、可能对自己不忠的女人,孤注一掷地跟到这个寒冷而危险的地方:“我不想放弃这段感情,只好跟过来看一看。”

      她浅棕色的眼睛里泛出泪花:“我真的,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

      脆弱的花在自己面前哭泣,任谁都无法不生出一两丝同情,玛丽娜望着她眉心还没好全的疤痕,想起自己为她更换衣物时看到的满身伤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令她不可置信的想法。

      “尤利娅,请你认真回答我。”她从温暖的火炉边走开,在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拿出一个令范霓分外眼熟的东西。

      银质的枪|管,黑胶缠绕的握把。

      范霓一惊,这不就是她在入门关卡中见到的那支左轮手|枪吗?

      但她惊讶的表情,落在玛丽娜眼里又有了另一番解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亚历山大毫无怜悯地将自己的未婚妻丢在雪夜的荒郊,怪不得尤利娅的身上全是伤痕,怪不得这把手枪少了枚子弹。

      “你是不是想和亚历山大同归于尽?!”玛丽娜看着这个玛丽娜看着这个低下头努力忍耐着、不流下眼泪的可怜姑娘,心头升起浓浓的怜惜——她甚至还在发热,就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起有关于亚历山大的事情。

      范霓:?这是什么脑回路?

      但她呆愣的表情像是证实了玛丽娜的猜想,但对于病人她的教养使她无法提高声音,大声质问。
      ——就为了这样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你居然想要和他一起死?你忘记了你可怜的父母了吗?

      范霓看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雀斑女孩,一时间话卡在喉咙里,只好伸手摸了摸自己尚未痊愈的眉心。

      没想到这个动作引起了玛丽娜更大的愤慨:“他是不是一直在打你?!我之前听伊万说,你眉心的伤是被人推在石头上撞出来的,是谁?是亚历山大吗?”
      她看着范霓圆瞪的眼睛:“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一个会家暴女人的人根本不能称的上是男人!”愤怒使她在范霓眼前不停地转着圈,像是一只暴怒的棕熊,“我要告诉伊万队长!”

      “不!——”别激动啊姐妹!范霓奋力扑向扭头向外走的玛丽娜,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实在太厚,连累的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来不及痛呼她撑起身子一把扯住听到声音回头查看的玛丽娜。

      “不!不能!”范霓看上去有些语无伦次,她看着玛丽娜高挺的鼻梁,心一横,重重地咬在舌尖,“唔”地一声,真的哭出声来。

      “呜,你不要说,你刚刚答应我的!”她死死地扯住玛丽娜的衣角,一手抱住她的大腿,泪流满面。
      咬舌头真的好疼……她边哭边说:“你不能说出去。”

      ——穿帮我就死翘翘了。

      “我不能没有他。”

      ——没了这个线索我怎么查下去。

      最后,一锤定音:“你要是走出这间屋子,我马上就死给你看!”

      ——反正不通关也是个死,要死不如趁早!

      这个哭成泪人的可怜女孩如此哀求,使玛丽娜心中动摇,但她还是不忍心看着范霓哭得这样凄惨。嘴里说着“你先起来”,边弯下腰想要将她扶回床上。

      谁知范霓纹丝不动,强硬地要求:“你答应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你不会说出去。”

      玛丽娜叹了口气,神也帮不了一心沉沦苦海的人。

      她点点头:“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不会把这件事说给第三个人知道。”说罢,玛丽娜从几乎将脸遮住的大衣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银色十字架,将它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郑重地说:“我发誓,你赶快起来,你还在发热。”

      说完,她感觉抱着大腿的力气一松,赶忙将范霓扶起来,如她所料,范霓的身子轻的像是刚出生两三个月的棕熊幼崽,她不费什么力就能将她拉起来。

      范霓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的时候,一股子困意逐渐袭来。

      她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玛丽娜,对不起,你可以和我说一说有关这次行动的事吗?”

      玛丽娜点点头:“我们这次是为了攀登位于乌拉尔山脉西侧的缇库峰而来。”

      登山?范霓怔愣着,任由玛丽娜将她塞回被子里裹好。

      “本来我们只有9个人,结果在到达现在所在的奥托尔滕小镇时,伊万队长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说你已经等在这里,会加入我们。”玛丽娜说,“亚历山大显得非常生气,要求和你单独说话,你们出去没多久,他就独自回来了。后面的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等伊万队长找到你的时候,你倒在雪地里,已经冻僵了。”她回想起昨夜看到的场景,紧紧地皱起眉,“我替你换了衣服,在你的口袋里找到了这把枪。”

      她伸手探了探范霓的额头,那里滚烫的令她心惊:“好了,我去给你打热水,你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8点,我来喊你集|合出发。”

      说着,玛丽娜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出门,这一次范霓没有阻止。

      木门再次关上。

      范霓盯着玛丽娜升起的火苗,面无表情地揩掉眼角挂着的泪。玛丽娜的同情和动容虽然如此真实,但……

      真不愧是游戏,一句话真话都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朝闻道二(日更+收藏加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