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IUSCO紧急事件三 根据《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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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人心安的黑暗将她团团包围。
一层又一层足以使人窒息的胶质中，四肢被冰凉滑腻的触手裹紧、在这看似无边无际的黑海中拖行。
起初，她还会尝试着挣扎，但越挣扎，四肢就被缠得越紧，不得不放弃。她只能转而通关默数计算自己被拖拽的时长，那些数字很快就超过了五位数，四周一成不变的景色，逐渐演化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醉。
这不对劲！
她的大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下沉，而底端可能是混沌，也可能是泯灭。大脑不断朝她发出警报，但身旁拖拽她的“沙沙”声，规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物体穿行在胶质中的搅动声，都在不断朝她发出催眠的讯息。
时间过去多久了？
她努力回想着一切有可能触发逻辑思考的事情，妄图以此作为开关，重新启动被腐锈的大脑。
可她实在困顿极了。压在四肢的重压让她有一瞬恍惚觉得，自己正不可挽回地朝着深海下沉。她的精神正在被四周影响着，封存在大脑的一个角落里，黑暗织就的名为“安全”的巨网将她网罗在内，灵魂无法挣脱，只能一点一点放任周身的气力流逝。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当灵魂彻底沉寂，肉身也会随之湮灭。
幻觉和黑暗在眼前交织，哪怕用那些名为“恐惧”的情绪也无法挣脱之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思考和意识正在离她远去。
她即将要沉入这片深海，水压会将她彻底压碎，再融入这片黑暗。
就在这时，范霓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点。
她迟缓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一个闪光点。她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看见了，亦或只是她死后脑神经产生出来的残存幻觉。
被强迫着、牵引着，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处光亮，直到它的面前。她应当是睁着眼睛的，胶质轻柔地贴合在眼球，湿润了一直裸|露在外的表面，这点异物感甚至还比不上大风中飘入眼中的沙砾。
如果思考有声音，那也就是在她想起被裹在阳光中、被港口吹来的咸腥海风推搡着行走时，“噗嗤”一下，网破了，机器重新开始运作。
死死地缠住她手脚、一路拖拽她至此的触须，嗖的一下缩回了四周的黑暗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它们逃逸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范霓只能抓住那些乳白色蜷曲、翻扭的影子尖儿。
可惜，这发光物的光实在太柔，根本无法穿透更远处的黑暗。一路上伴随至今的窸窣声响，正预示着那些滑腻冰凉的诡异触手，应该就在不远处蹲守。
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范霓走近了面前的发光物。
乍一看，很像是一张人脸，同打了无数层柔光的精灵一样，眉弓的弧度、微翘的眼尾、鼻梁……只是当她彻底清醒，仔细观察它时，才发现这只是一张比发丝还纤薄的面具。
五官的线条、开口都精美得难以言喻，制作它的工人一定具有当世最顶尖的工艺。天衣无缝的构造也许并不足以形容它的完美，氤氲在其表面的光才是最让人沉醉的东西，影影绰绰地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当她的目光随着蜿蜒的流光，爬过没有一丝毛刺的面具表面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世上，再不会有比它更合适自己的面具了。
她痴迷地看着这面面具，用磨得圆润的指甲从下颌处抠住自己的面皮，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一点一点地将皮肤与里面血肉分开，最后，轻轻一扯就将整张面皮从脸上揭下。
然后，只需要带上那张合适自己的面具……范霓伸手朝着面具的方向抓去。
砰——
范霓愣住了，她茫然地眨眨眼，意识从深处不断翻涌上来，人类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回到了身体中。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从那片黑海中浮游上来。
“呼。”她重重地喘了口气，身体抽搐了一下，四肢的力量回到原地。
“别动。”一个陌生的，冷得刺骨的声音将她仅剩的麻痹刺得一点不剩。
抬眼四望，那张无比合适她的面具正静静地窝在一个没了盖子的黑色石匣中。石匣被一道泛着荧光的细线悬在面前，那道细线消失在头顶翻涌的黑气中，她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石匣边缘，只需要轻轻一勾，就能将那面精美的面具拿到手里。
但此时此刻，同时出现在她指尖的，是一个红色的亮点。
不、不仅是指尖，她的手掌、手臂全都爬满了这些红色的亮点。
“你再动一下，你的天灵盖就会被打穿。”那道冷酷的男声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她，“不仅是你，你的伙伴，他们也会和你一样，你想清楚了。”
他似乎按下了一个按钮，先是一道刺耳的电流声，然后陈冰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范霓……不要……”
“别动……范霓……范……”
男人一下关掉对讲机，那些电流声也随之消失。他肩上的银穗随着长靴的走动，相互击打、缠绕，发出细碎的声响，但他仍然没有放下手。
他身后一字排开十来个和他一样的黑制服，手中的枪口齐整整地对着平台外那片黑暗中唯一站立的人。只要他一挥手，那些秘银制造的子弹就会将这个擅自闯入永生海的人杀伤干净。
肩膀上游动的金龙不安地拱起身子，他不得不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头顶：“现在，把双手举高，慢慢地转过来。”
那个穿着白色连兜帽的身影，举起手，转过身，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眼熟的脸。
俞千斩挑起眉，长三角地区大的玩家组织就那么几个，分部办事处的阿里克谢定点就在宁城，少不得跟本地的玩家组织打过几次照面。
这一个，太像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语调平淡地命令：“慢慢走过来，不要跑。”
她身边全是大大小小用石匣封存的特殊收容物，那些石匣被流淌着荧光的透明细线悬吊在半空，这里是不允许开枪的。
但，这个擅闯者怎么会知道呢？
他看着逐渐走近的人，等到她彻底站上平台，早已准备好的手铐“咔哒”一声拷在她的手腕上。
俞千斩低下头与那人对视了个正着：“根据《特殊收容法案》第147条，《永生海协定》第29条规定，你被捕了。”
周围的枪口一下收了回去。
那人瞪大眼，里面都是茫然和疑惑。
不知为何，俞千斩总觉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不是山月的宋冕，他俩的想象只是第一眼，细看之下就能察觉出不同。
他应该见过这双眼睛的主人，在很久之前。
浅棕色的瞳仁，干净得像是新的一样的眼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已经先一步从腰间的皮套中抽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一下顶在目标人物的眉心，要不是俞千斩反应过来，目标人物现在就已经当场身亡了。
他的突然发难，使得身边人措手不及，跟在俞千斩身后同样穿着黑制服的年轻人惊呼出声：“俞中尉，不可……！”
——永生海下达的指令很明确，一定要抓活的。
“闭嘴！”俞千斩一把扯住那人的头发，迫使她的头颅向后扬起，没有人注意到他持枪的右手正微微颤抖着。它在和他争夺对身体的控制，这莫名的杀意迫使他按下扳机。
娇小的身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只要一枪，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祸患。
祸患？
从她踉跄走上平台的时候，俞千斩就在心里对她进行了短暂的评估——一个人也许会假装柔软，但她呼吸频率、脚掌的着力方式是不会骗人的。
但她确实瞪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直白而震惊地看着自己，她的疑惑都写在那双干净的眼睛里了。她的心脏在一开始跳动得很快，但渐渐的，恢复了平常。
“呵。”俞千斩突然提高声音，“永生海，安全代码SFC002271，俞千斩。”
男人肩上的金龙在他拔枪时就矮下身子，牢牢地将自己缠在他肩上的徽章上。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姿势看见一条龙开口说话，想必范霓一定会啧啧称奇。
只是现在，她脆弱的喉管暴露在对方的手下，眉心被冰凉的枪口死死抵住。她没有心情，也无法去更多地观察四周。
“俞千斩中尉，您好。”一个机械的女声从金龙口中吐出。
俞千斩：“根据《沉默者协定》第二百一十七条，特殊条件，我申请解放I-0089号特殊收容物。”
他的语气冷淡，惟有直面那双眼睛的范霓，才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凌冽杀气。
金龙沉默了几秒：“请给出解放等级。”
“三级。”男人的手指仍旧紧紧地按在扳机上，范霓很清楚，只要自己一动，面前的这个被称为“俞千斩”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从眉心打穿她的大脑。
一个小巧的金脑袋从俞千斩的肩上攀出，落在范霓的脸上。
“批准使用。”
俞千斩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亦或是一块肉，然后松开了握住范霓头发的手。
砰——
枪声响起。
范霓的身体晃了晃，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来不及去摸一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头皮。
滚烫的鲜血从眉心的血洞中顺着鼻梁两侧流了下来，血光在俞千斩的余光中愈来愈多，他冷漠地把枪放回腰间。
噗通——那是身子摔倒在地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IUSCO紧急事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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