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文水中学二十九（结局下） “只有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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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想过，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会变的怎么样吗？
杜美娟想过，如果没有她，爸妈也许不需要那么努力下田，也许也不用为了给她凑学费挑着担子步行到附近的市里，只为了省下几块钱公交车费。
熊挚想过，如果没有她，哥哥也许不会死，爸爸妈妈可能会生下一个男孩，虽然无法彻底取代那个从未谋面的哥哥。但好歹，她奶不会天天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他们会爱上那个新的男孩儿，新的熊挚，而不是她。
叶玫也想过，但她还太小，无法理解生离死别是什么意思。她刚刚过完自己的7岁生日，妈妈奖励给她一只玫红色的头绳。
“小玫乖，等妈妈应聘上这个保育员的工作就带你去吃炸鸡。”
但所有之后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也许没有了他们的世界，也不怎么样嘛。
穿着蓝白校服的那个人脸在火光映照下灿烂生辉，她的眼睛比熊挚见过的所有东西都要亮——这话说得可能不准确，熊挚想，她并没有什么见识。
“你做了什么？！”男人发出了一声咆哮，他本来等在女厕所外，几乎是胜券在握的。时间已经跳到8：59分，等那个学生把熊挚骗出来的之后，时间恰好跳过9点，假条失效。
规则无法再保护他，而董振也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他。
他哼着那支这个城市里几乎每个孩子在小时候都学唱过、或是听过的童谣，把自己提前藏在角落里的那支木锤提溜出来。从左手换到右手，董振丝毫不在意时间地流逝，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一把弹珠。
这些玻璃玩具确实是那个女人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但从今夜之后，他将不再需要她了。
他随手一扬，将那些弹珠丢进那个挤满了焦黑鬼魂的楼梯间。
“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回荡在那个焦臭味十足的密闭空间，清脆的回响连同那些玻璃圆球一起，弹跳着滚入重重黑影中，消失不见。
但无论如何，他看向学校的边缘不管怎样都无法突破一丝一毫的浓烟，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将外面与学校分隔开来。
大火顺着这所中学花费巨资栽种的树林环带，形成了一个火圈，董振几乎觉得自己要爱上这看上去永不熄灭的大火了……
这个学校，连同他所有的罪证都会被付之一炬，在那位大人的帮助下，他可以找一所新的学校，重新开始他的实验和他秘密的蔬菜种植。
下一次，他或许可以试试高中。
正当董振畅想着未来将要进行的那些新的游戏、尤其是焚烧时，董振的手腕忽的一痛。他低下头，发现手腕上吊着一个半人高的黑影。黑影尖细的牙齿陷入了他的手腕，血液顺着那个黑影的细白的尖牙流入应该是嘴的面部器官中。
这一点点血对董振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那个幼小的黑影明显在吸食了他的血液后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开始幻化出头、身子、四肢。
于是，这个小怪物啃得越发用力，四肢倒吊，整个人都扒伏在他的手上，怎么都甩不掉。
“艹。”董振刚准备用空余的左手去撕，就感到自己的左腕传来了相同的疼痛。
又一只黑色的鬼影张开那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狠狠的啃在他的左手上，甚至连他手里握着的锤子木柄都没放过，那些稀碎的木渣子连同他血液一起被狼吞虎咽地吞咽下去。左手的黑影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老人家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对于董振来说，今晚可能确实不合适他出去。
楼梯间的黑暗中，有亮光一闪，董振疑惑地朝着鬼影憧憧的楼梯间看去。那些被烧死因而惧怕高热的鬼魂黑影中，一道残影迎头而来，“啪”地一声脆响过后，董振的右脸上出现了一条高高肿起的红痕。
那个雪白的残影被一下收回，被烧死的学生群中，有一个相对中学生而言过于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宋冕肩上扛着一个，手里拖着另一个，白色的骨链拖在他身后，叩在最高一层台阶的金属封边上，发出噼啪的金属交接声。
他望见董振朝他投来阴鹜的眼神，歪头一笑：
“董老师，我给你带来了一个礼物。”
他侧身一让，把舞台让给他身后的人。
吴双双有些不安地走了出来，但当她看见角落里躺着的那具无头男尸时，怒气在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上汇聚。
她一下指向董振的方向，高声喊道：“就是他，叶玫就是被他害死的！”
董振发出一声冷笑：“是我又怎么样？你们今天都得……”他话音卡壳在一半，因为这个女孩身后走出来一个比之前的男学生更加高大壮硕的身影。
“是……你……”叶芳华赤红的眼睛看向西装革履、看上去一表人才的同事，“吼”地一声咆哮几乎震聋了她身边的玩家，朝着董振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一声咆哮，震得宋冕耳蜗一痛，差点把手上提着的侯淹丢在地上。不过，也多亏了这一下，侯淹痛苦地呻|吟着，从昏迷中醒来。
他一醒，宋冕马上低头：“醒了？”
侯淹摸了摸后脑勺上肿起的大包，艰难地点点头。
宋冕左手一松，侯淹差点就顺着台阶仰面滑下去了，好在吴双双反应及时，一把拉住了他，这才没让刚苏醒过来的他二次受伤。
“嘶，抱歉。”宋冕脸上没有多少歉意，黑沉的眸子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鬼怪，“就不收你交通费了。”
“蛤？交通费？”侯淹一时摸不着头脑。
宋冕的目光移到他脸上：“我带了你一路，你想白嫖我的劳动力？”眼里全是威胁，就好像侯淹敢说是的，他就能一脚给他从五楼踢下去，让他自己跑。
侯淹马上摇头：“辛苦你了！”
“范倪呢？”吴双双看见郝建国的时候，就开始担心起那个瘦弱的少年，四下寻找起他的踪迹。
宋冕眉头微皱：“你们分开之前，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或者给过你东西？”范霓看上去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事实上，单论这一次游戏，她的表现相当亮眼。
“哦对。”她摊开手心，露出里面被汗湿的一小团纸，不需要宋冕示意，马上翻看起来。
果然，在假条的背后，还有一张似乎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片，纸片上写着两个大字——“女厕”。
“他……在女厕？”吴双双迟疑地问，范倪不是男的吗？
宋冕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回：“应该是跟boss有关。你怎么样了？”他问的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侯淹。
“没事。”侯淹抚了下还有些眩晕的额头，却见一条眼熟的长骨链被递到眼前。
宋冕盯着门外的战局：“医务室老师可能撑不住，我上去帮忙，你能护得了他俩吗？”身后的黑暗中那些一直觊觎着想要往上的白眼珠们又慢慢围了上来。
他们运气不错，上来的时候遇到了领着医务室老师的吴双双，在叶芳华踏入楼梯间的一刹那，周围的白眼珠子们发出了一声声惊恐的“唧唧”声，摩西分海一般为他们分开了一条通往五楼的路。
现在，医务室老师逐渐下风，它们自然而然地重又包裹上来。
但宋冕担心地不止于此，他还记得这一次游戏前，原栆的预言——“亦死亦活，道貌岸然。”
他想尽快找到范霓。
黑影蚕食的速度可能不够迅速，但是加上一个积攒了十五年怨愤的母亲，以及身手敏捷的宋冕，情况就大大不同。
原本神色怡然的男人，眼神愈发阴郁，不、不能够！他怎么能停在这里！
他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啸，黑色的淤泥从五官中汩汩冒出，在他的身体表面很快形成了一道腥气逼人的黏滑屏障。在泥膜覆盖全身后，董振整个人的力气突然增强，一下子把扼住他手臂的叶芳华摔飞出去，又一把甩开了抱着他手臂的幼小黑影。
——那黑影的外形在吞掉他不少血液后，积渐露出一个约6、7岁男童的模样，虎头巴脑的，只是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眶中充斥着怨恨与不甘。
宋冕喘着粗气，他刚刚被骤然发力的董振一下砸在墙上，一道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头皮流到耳边。
“我能来找你吗？”就在此时，他听到女厕方向传来轻微的谈话声。
原栆告诫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他马上厉声喝道。
是那个叫熊挚的鬼怪，在引诱范霓许下【不可达成之誓】吗？
该死。
但此刻，他无暇顾及，因为伴随着利器破空的声音，一个站满血液的金属锤子朝着他的方向锤来——董振发现他无法消灭黑影与叶芳华后，将目标转向了战场中唯一会受伤的玩家了。
危急时刻，宋冕侧身就地一滚，锤子擦着他的身影砸在地面。“轰”地巨响过后，地面尘埃散去，留下了一个约一平方米的巨大深坑，几乎将楼板砸穿，露出里面的钢筋结构。
宋冕反手摸向自己的后脊，没想到在一个【丑时】游戏，居然会要用到这个……
但下一秒，董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原地，维持着双手举锤的动作动弹不得。宋冕眯眼看去，发现有五个黑影，其中一个似乎是成人身形，它们一人一个分别绞住了董振的手、脚、腰。
最大的那个用似乎是头的部位，蛇一样死死地缠绕在董振的脖子上。小的那几个则四脚并用地缠住了董振那淤泥覆盖的四肢。
见此情形，宋冕飞身一跃，一个飞踢把“泥怪”手里的半人巨锤踢了出去。而在战局几步开外的侯淹也适时地用白色的骨鞭卷住锤子的木柄，咬牙一甩，将沉重的木锤拉入了楼梯间，打飞了一片焦黑的学生。甚至因为重量，木锤带着那些本就被烧光了可以弯曲的软骨组织的学生，滚雪球似的一个拉着一个，咕噜咕噜地滚到楼梯下了。
董振本来很快就能甩飞困在他身上的黑影，但这一次，他突然大叫了起来。
原来那些黑影身上，不知何时覆盖着一层薄而透明的金色火焰，那焰色极淡，几乎无法察觉，在被黑影裹住的一瞬间，由他们相接之处烧到了他身上的那层泥上。
不知道是怎么的，那些金色火焰在接触到黑泥的时候，像是被助燃，一下子腾出半米高，将董振整个人都牢牢地包裹在内。
不断有痛苦的嘶鸣咆哮从黑泥下方传出，但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从那层黑泥被燃烧的剧痛中抽身而出。他一下跪倒在地，但身上控制着他的黑影使得他无法大力地挣脱，只能不断痛骂、哀求。
那层黑泥像是金焰唯一的养料，不断地供给着这令董振发狂的疼痛，直到他脸上所有的黑泥都被燃尽，露出了那张狰狞的面孔。
当黑泥全部消失，那层诡异的金焰也一同消失，董振无力地跪在地上，抬头看清了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的那个人。
那个刚刚在楼梯间里痛哭哀求着不要杀他的男生，正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天生的尘埃、渣滓。
这个熟悉的、快有十五年没有见过的眼神，再一次出现。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来自那个女人的。
那个叫范倪的男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裹得巨大的纸团，在他的面前慢条斯理地摊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些眼熟的东西。
一颗金色的弹珠、一张干脆面给的卡片、一根玫红色的橡皮头绳、还有一副黑框眼镜。
“你还记得他们吗？”范霓俯视着地上狼狈的男人。
“算了。”她转身朝着身边的那个有些畏缩的男孩说，“我准备好可以出去了。”
男孩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牵上范霓的手。
那么软、那么滑。
跟自己满是冻疮老茧的手完全不一样。
在楼梯间对面的栏杆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楼梯间，但不同的是铁门把手是以走廊为轴翻转过来的。
范霓心下一叹：又是一个镜面翻转，怪不得那些孩子的身体一直找不到。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宋冕，惊讶于他居然受伤流血，嘴里飞快地说：“吴双双他们呢？”
“都在。我去带柳时。”宋冕飞快地反身进入楼梯间，从那些焦黑的学生中一把捞起地上已经昏迷的柳时，对着不断用骨链将焦黑学生抽打下台阶的侯淹说：“快跟上，出口在上面。”
侯淹点点头，雪白的链条一下抽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学生头上：“你们先去，我殿后。”
这个时候不能犹豫，宋冕刚刚进来之前曾经看过楼下，这栋楼已经被火包围了。黑沉的浓烟不断上涌，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将火焰腾高。
宋冕扛着柳时跟在吴双双后面飞快地跑进对面的那个新楼梯间，柳时跟在最后，不断击退跃跃欲试着扑上来的那些焦黑人。
范霓一把推开楼梯间顶的大门，一股恶臭铺面而来。
她捂住口鼻，皱眉看向这个仿佛是天台的地方。
面前有一个约有两米长的白色大棚，她在老家见过这种大棚，是为了防止蔬菜因极端天气导致减产使用的工具，柳时不能再等了，她这么想着，上前一把撕开了塑料薄膜。
映入眼帘的场景，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棚内铺满了与那些从董振五官中溢出的黑泥一样的东西，一截又一截无头的尸体如同地里的萝卜一样，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剩下的被掩埋在泥中。那些露在外面的尸体上长满了黑红色枯败的玫瑰，黑泥中探出了无数根如同血管一样的白色细管直直地插入那些尸体中。
范霓后来猜测，那大约是用来攻击养料用的。
但更可怕的是，在那些白色细管的供养下，那些本该早早死去的尸体，正如同活人一样，胸膛在迟缓地起伏着，使得它们身上密集的花朵不断波动、扭曲。
那些花朵活过来了一般令人作呕。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低声对着熊挚嘱咐了几句，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而她自己则进一步上前，用鞋尖拨开大棚内的碎泥，露出了一块又一块写满名字和日期的塑料标签。
“熊康，2001年2月1日。”
“郭若成，2001年5月19日”
“叶玫，2001年6月19日。”
“杜美娟，2014年6月24日”
而最新的两具尸体，都很眼熟，分别是属于后来失踪的杨小鱼以及许晔的。
但在大棚的最深处，还有一个比周围的更大的成年女人的尸体，她身上的玫瑰也开得最多最盛。
“东方瑜，2001年2月6日。”
随着范霓念出标签上的最后一行字，一个绚烂的金色光圈出现在范霓的身后。她还没来得告诉刚刚从楼梯里钻出来的吴双双，就听见她惊恐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大声尖叫：“范倪小心！”
身后破空声传来，幸好身边瘦弱的少年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她才没被这一把破空而来的木锤，砸烂脑袋。
从天台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比范霓稍高一些的人影。
——是东良真！他还没死！
吴双双奋力朝着范霓的方向跑去。
没想到，一个一直被他看不起的弱小猎物，猛地蹿了出来，挡在了他与出去的光圈之间。
“东良真，你还记的我说过的话吗？”范霓从地上爬了起来，用他惯用的微笑来面对他。
“你在一个玩家身上。”而玩家是可以被鬼怪杀死的。
范霓双手合拢在嘴边，做出喇叭状，大吼道：
“叶芳华！小玫！东良真在这里！”
黑影从四周冒出，一下子缠在东良真瘦弱的胳膊、小腿上，那些黑影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大嘴，狠狠地啃了下去。东良真痛苦地扬起头，发出了一声哀嚎。
紧接着，从他身边大棚中，那些看上去还在呼吸的“蔬菜”上，那些血管状的白色管线不断生长、延长，“噗”地一声扎进东良真的皮肤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哀嚎着，朝着仅有一米之遥的金色光圈挣扎着伸出手臂。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马上就能逃出去！
他马上就能迎来自己的新生！
他扭动着身子，拖着身上越来越显形的黑影们朝着那个光圈奋力挪动。
而此时，宋冕也看到了那些露出原本面貌的黑影。
他们的照片曾经被刊登在报纸的头条上，伴随着父母、亲朋的哭泣哀求，想要换回再见他们一面。
范霓沉默地看着那张圆圆的小脸，这张脸曾经被珍重地端放在叶芳华桌面，每一天都要看向她。
小玫张大嘴，用自己尖锐地牙齿狠狠地咬掉了东良真的手指——她无法对董振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玩家身份的东良真就不一样了。
大火随着侯淹最后一个从楼梯间跑出而袭来，浓烟将整个天台都包裹在内。在宋冕急促的呼吸声中，柳时被一把丢进了光圈中——“不用担心，他出去之后最多是手臂不能动弹几天，只要再进两次游戏就能恢复。”宋冕看出了她对自己粗暴行为的担忧。
范霓点点头，对吴双双说：“来，这里就可以出去了。”
吴双双眼眶微红，感激地朝着她和宋冕道了声谢，一头扎进了光圈中。
侯淹走到大棚区前，他迟疑地看着那具熟悉的身体，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烫的吓人。他刚准备开口同救了他的宋冕告别，手里就被塞入了一个冰冰凉凉的玻璃球。
“是她的。”范霓快速地说，“她不会想你留下来的。”
仿佛在应罩着她的话，一根白色的软管轻轻地探了过来，贴了贴他持鞭的手指。他的手因为太多次挥鞭而酸胀发麻，几乎感受不到，但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根软管上滑腻而温暖的触碰。
侯淹不知不觉地热泪盈眶。
宋冕叹了口气，替那根软管轻轻一推，把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推进了光圈：“出去之后，好好告别。”
不远处那个挣扎着的血人朝着大棚的方向跪倒在地，他被啃噬的面目全非，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眼珠被咬出一个窟窿，耳朵、鼻子被整个啃光，只剩下一张嘴，还在坚持着蠕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心。
“你听过一首歌吗？”熊挚看着被光圈虚影照亮的范霓，轻轻地问，“你要走了是吗？”
“我……”范霓还没回答，就听见四周，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吟唱着什么。她茫然地看了很久，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正是面前的这个饱受艰难的男孩。
但很快，又有一个清亮甜美的声音加入，她似乎有些羞涩，在注意到范霓的目光后，悄悄地垂下头。
这场震惊全国的大火被无形的手推搡着，朝着天台正中的光圈袭来，它先是吞掉了离它近一点的大棚，在塑料滋滋地融化声中，那些歌声越来越清晰。
火光大盛，歌声回荡在校园上空，她看见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耳边是小女孩柔软稚嫩的声音，那里面充满了喜悦，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妈妈。”
转身走进了光圈中，在视野黑掉之前，她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立。然后，那个布满怯懦的脸蛋上，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主动走在仍然不死心想要跨进光圈的血人。她用力地抱紧那个东西，死死地，哪怕被烈火焚身也不让他再次靠近光圈一步。
歌声回荡在范霓耳边，直到她彻底失去知觉。
“My mother made me grow a little rose.”
【我妈妈|逼我种下一颗小玫瑰。】
“I plant it in the mud and watch it out every day.”
【我将她种在泥土中，每一天都悉心呵护。】
“She beyond beautiful and smells like a brand new life.”
【她出落的比谁都漂亮，闻起来像是新生。】
“Oh, my little rose, where are you?”
【哦，我的小玫瑰，你在哪里？】
“Here, she\'s here.”
【在这里，她还在这里。】
“It will bloom next year.”
【明年还会开花。】
***
“我祈求上苍，让我们能在遥远的未来重逢，在那之前，让勇敢的我走出去再次与她相遇，让懦弱的我留下来。”
“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有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文水中学二十九（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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