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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文水中学二十八(结局上) 所有的罪恶 ...
范霓并不想给他自己的手。
在414号房的熔炼炉内腔的灰烬中,她找到了一本详细记录了董振犯|罪心理的日记本,还有可能是成百上千的色|情|漫|画和影片。
范霓只读了其中的一段,就觉得血气上涌。她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不适,继续看下去。
***
2001年1月24日,星期三,晴
强迫性的教育早就了我,一个透明的存在。
东方瑜今天喝醉了酒,开始痛骂我的父亲是个渣男,她将我比作来自父亲的毒种,马上又会在今晚的家族聚会上让她丢尽颜面。
2001年1月30日,星期二,小雨
我越来越无法忍受那个总是喝的醉醺醺、臭气熏天的女人,她把我的房间也同样污染了。
我开始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也许,惟有流血才能洗刷我经年累月的怨恨,惟有死|亡才能磨平我旷日长久的愤怒。
2001年1月31日,星期三,雨加雪
我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一直自己回去的小男孩。我观察了他很久,我想,也许是时候了。
2001年2月1日,星期四,小雪
我今天做了一个吓人的实验,来证明人类有多么的脆弱。
当那个男孩转过身时,我便挥动了手里的锤。
我想我敲|打了他好几下,不过我记的不太清楚,因为我实在是太兴奋了……他一直在哭喊着“爸爸妈妈”,可很快,他的脖子就以九十度角歪在了一边。
……
董振在日记里的文字越来越疯魔,也越来越详细,他描述的场景过于真实,甚至能吓哭一些成年人。他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弱势,自己纤细的胳膊、瘦弱的身材,于是他专门挑选了那些比他小上很多,足够让他轻易制伏的孩子;他们更要天真、可爱,拥有着董振梦里才会拥有的美好童年。
在被放出来后,他还是秉承着一贯的选择——瘦瘦小小的杜美娟,这个来自小镇的姑娘因为口音、发型、肤色,也许还有拿着奖学金才能支付得起文水中学高昂的学费的贫穷,被那些娇惯的学生们排斥在集体之外的脆弱、自备。这些都使她成为了董振精心挑选好的新猎|物。
他在日记里数次嘲弄着女孩在数学上的愚蠢和不开窍,但这也给予他接近她的契机,他轻而易举地用自己温文尔雅的外表博得了那个天真少女的信任。
紧接着,他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加注在这个小镇姑娘身上。
——他借由替小姑娘补习,实则布置了大量超过初中水平的习题,当女孩做不出题目的时候,就会遭到他狂风暴雨般的唾骂、侮辱。
“蠢猪”、“笨死了”、“你活在世界上都是浪费粮食”……董振将自己怨气塑成的黑泥一股脑地砸在那个尚在成长阶段的小树苗上,妄图压断她的脊梁。
但杜美娟没有放弃,她或许确实傻得可怜——在每一次经受那些非人的辱骂后,只需要在被同学排挤时,董振假惺惺地救助和对那些霸凌者装模作样的一两声呵斥,就会再次原谅这个唯一愿意帮助她的数学老师。
但她把那些压制,都当做自己奋发的理由,范霓不晓得她有多少个日夜点灯熬烛地努力。在2014年第二个学期的期末,她的数学成绩已经足以让她挑选是否愿意加入1班。
董振在看到她的成绩时,出离愤怒了。
他从不相信会有人能从那样暴力的压制下重新爬起来。
在漫长的牢狱生涯中,所有的恶念都被他归咎于他人的过错,是父母、是学校、是社|会。
错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董振。
于是,他折断了那颗本应该会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将她封在不见天日的玻璃罐子中,一年又一年,直到范霓他们的到来。
范霓的胸脯局剧烈地起伏着,那股无法形容的愤恚被她压制至今,她看向周围贪婪注视着她的白眼珠,挤出一个害怕而讨好的扭曲微笑。
“9点是下课时间,你身上的假条可就不管用了。”董振并没有放下手,“让我来看看,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面前的男人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怨愤、惊惧、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卑微而谄媚的笑容。他像是被愉悦到了般,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别怕。”在他眼中,覆盖在这个瘦弱少年身上的火苗越来越淡,周围的白眼珠们窃窃私语,既害怕那股火,又舍不得到嘴的活人,反而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他鄙夷地看向这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天之骄子,没错,哪怕已经转为公立学校,这所远近闻名的中学仍然不缺家境优渥的学生。
可现在,你来看看,它们只剩下对鲜血和生气的渴望,又本能地惧怕着这个学生身上的火。无法思考,只剩下动物的贪婪,连作为蔬菜的资格都没有。
董振愈发喜笑颜开,他几乎要被这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学生们笑死了。具有权威的老师,只需要在每一天,一点一点的引导,利用这张阴柔有礼的皮相,就能迷得那些自卑又自负的女生神魂颠倒。
“8点57,你确定不上来吗?”他笑着威胁道。
范霓乖乖地把手递给他。
“真乖。”他一把把这个瘦弱的男生拖到自己面前,钳住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看看这张脸,一样的阴柔软弱,不,他甚至比自己长得更柔美,“你知道吗?因为你不够听话,所以老师决定要惩罚你。”
他轻柔地抚摸着范霓额头的伤口,轻飘飘地说:“拔掉你的皮,把你倒吊着放干血,怎么样?”
范霓的脸上果然露出一丝害怕和哀求。
“啧。”他温和地笑道,“可你一直都太不听话了。”手指用力地碾压着男孩已经愈合的伤口,直到范霓的脸上痛苦地皱起。
“呀,对不起,我手重了。”董振手上加力,抱歉地凑了过来。“老师帮你把血擦干。”说罢,他更加用力地擦拭着渗血的伤口。
范霓漂亮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她哽咽而卑微地讨饶:“老师,我以后不敢了。”甚至因为害怕董振嫌弃,不敢哭出声,强忍着疼痛想再挤出一个笑,但肌肉反而不受控地演变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别笑了。”董振突然变了脸,“太丑。”
手下的身体瑟缩了一下,范霓马上止住了笑,她哭哭啼啼地保证:“我以后会听话的,别杀我。”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越哭越大声,最后逐渐演变成嚎啕的意味。
整个楼梯间里都回荡着她的凄厉的哭声,边哭还边保证她会听话。
董振凝视着这个明显已经崩溃的学生,兴味盎然地看她哭的满脸是泪,这种场景他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结束他都觉得不够多,还要更多。
但很快,董振从一开始的兴味盎然,很快过渡到不耐烦的厌恶——这个学生把自己的眼泪和鼻涕都擦在自己身上了。
肮脏的青蛙。
董振冷冷地把人一把摔在台阶上:“别哭了,干完一件事,老师就原谅你。”
“真的?”那学生马上停了下来,速度之快,甚至让董振有些怀疑他刚刚的嚎啕都是装得。
但他马上小心翼翼地觑着董振的表情,问:“老师,我要干些什么?”
董振不耐烦地皱起眉:“你进去把他带出来就行,不要提我在外面。”他危险地看向范霓,“如果你做砸了,老师会很生气的。”
范霓的四肢微微颤抖着,那张漂亮的脸上摆出一个愚蠢的表情:“可我去哪里带他出来啊?”他颤巍巍地举起手,“老师,我腿软的走不动了。”
董振:“……”
如同提他最爱的那把木锤似的,他一把提起范霓的后领,反身朝楼上走去,范霓的双腿磕碰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拖着范霓走到五楼的卫生间门前,停了下来。
他危险地看向被勒得使劲咳嗽的范霓,警告这只“小青蛙”:“记得把人带出来。”说罢,他手一扬,把范霓货物一样直接丢进了女厕所漆黑的门洞内。
范霓被甩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将将止住自己的身子。她终于痛呼出声,嗷嗷地一会儿捂住额头渗血的伤口,一会儿抱住磕青的小腿。
等她察觉到不对,抬起头时,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个死变|态不自己进来。
女厕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连本应有月光透过的窗户都消失了一般,整个空间里只剩下范霓的呼吸声。
但很快,这寂静黝黑的场景就被打破。
她听到了一些沙哑而古怪的嘶嘶声,像是蛇那样的,但当她抬起头,她才终于明白那声音的来源。虚空里裂开了一个口子,硬要范霓形容的话,那大约是大风天里鼓胀的塑料空洞,蛇鸣般的怪叫声则是风进出那道不规则裂口时带出的声音。
没有给她足够的思考时间,虚空又裂开了第二道口子、第三道、……
每一道口子的裂开,都引进了一股新的气流,气流在空间中流窜,带起的冷风凌厉地刮过范霓的脸颊,生硬、疼痛,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开始。
一只足有浴缸大小的眼睛从那裂口处睁开,黑眼仁足有水桶大小,就连下眼睫毛都比范霓的手臂还粗。
范霓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羡慕这下睫毛,还是感到害怕多些。
大约有一半的裂口长出了眼睛,透过遍布上下左右的眼白,范霓这才发现还有一半的裂口嘶嘶地窜着风,而那些裂口当中传出了一些古怪的、听上去不像是脚步声的拍打声。
“啪——啪——”
“啪——”
显然,这种不算悦耳的声音使本来显得轻松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在那些裂口中产生了一个模糊的轮阔,甚至还给这个空间里增添了,除了黑白之外的第三种颜色。
黑红色,属于那些开到盛极的玫瑰的第二天。
花瓣开始腐烂发皱,哪怕再怎么精心养护,边缘都开始外卷发黑。
范霓终于明白,那裂口处即将生长出来的古怪东西是什么了——每个人都有的面部器官。
能吐出黑泥一样可怕话语的嘴唇。
“我说,这又没什么。”那张涂得艳红的嘴终于发育完全,说出了第一句话。这声音范霓很熟,进入这场游戏开始的三天里,每天都能听到。
属于她的同桌黄盼盼:“我不过是和他开了个玩笑,怎么就毁掉他的一生了?”话里都是疑惑不解,甚至带了点天真的轻快。
“是他自己不男不女的啊。”
“你快看他……”
“咦,好脏哦。”
“你说什么?你妈妈病啦?她肯定有神经病,才会生出你这种变|态的啊。”
“你跪下来,你跪下来我就让你走。”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又不是男的,你要什么膝盖?”
“我怎么生了你出来?”
“你怎么不是个带把的?”
“为什么是你活下来了?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每一张嘴里冒出的声音都不相同,那些声音的主人年龄各异、性别各异,但它们争先恐后地吐出一句又一句恶劣的嘲讽与诅咒。话语铺天盖袭来,连同着那些诡谲的巨眼朝着这儿唯一的活人投射出惊人的恶意。
它们冷眼旁观。
它们肆意嘲弄。
它们在向范霓靠近,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范霓几乎有一瞬无法呼吸。恶意如有实质,毫无预兆地向她发起攻击。她的全身肌肉在紧张下紧绷起来,这些狂乱、但包含了无数信息的污言秽语一股脑地朝着她喷涌而出,手掌大小的牙齿上下开合,试图将她裹挟着投入一种混沌、紊乱的状态。
范霓确实有一瞬,也如它们所愿,陷入一种半催眠半理智的疯狂,她试图去分析那些话语里流露出的信息,但错乱而无序的语句像是汪洋大海,她驾驶一叶孤舟如何与浩瀚无垠的大洋作斗争?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也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玫瑰香气,那香气里掺和着浓烈的消毒水儿味,有一只小手在她即将迎面撞上那张大大张开的巨口时,将她一把推开。
范霓心下一动,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确实耗费了太多体力,干脆席地坐下,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可太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再也没有用那种故意压低的嘶哑男生说话:“你的谜语,我猜出来了。”
“但在那之前,我想给你说一个故事。”范霓坐在硬冷的地面,手顺着屁股下的光滑表面摸索着什么。
“从前,有个国家叫楚国。”
“楚国有一名国君,名叫熊渠,渠天生伟岸,尤善骑射,能射石没(mo)羽。”范霓不管那些向她靠过来的眼口,继续说道,“连史记都有记载,‘弈名善射,不如雄渠、蠭门’,意思是,后羿善弓,但仍有不如熊渠和鱋门之处。”
那些巨口自范霓从混沌的状态脱离,便不再说话,只是高高地扬起两侧嘴角,变成一个又一个嘲笑的样子。
“熊渠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熊康自出生起就是他钦定的继承人,三儿子熊执疵也有乃父之姿,惟有二儿子熊挚是个异类。”范霓仔细倾听四周的动静,手顺着地面的凹陷划出一个正方形,她确定了自己现实所处的位置。
“他天生残疾。因此,哪怕他的大哥熊康早夭,熊挚身为嫡子仍然不能受封为王,熊渠只令他别居于夔,做楚国的附属,称为夔子。”
范霓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屁股,直到膝盖一冰,像是抵在了什么台阶上似的。
“你可能没听过熊渠三子的故事,那好,我来说一个你知道的。”
“你放在我抽屉里的那副插画,你应该是知道的。”范霓自嘲地一笑,她看到那玩意儿的时候一时没能想起来,后来在走出图书馆时无意间看到一本书,才想起那样东西。
“那是一种叫夔的奇兽。”她看到归还处放着一本《山海经》这才想起来,上大学那会儿她总怕自己忘了怎么说中国话,她那个好朋友就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一本《山海经》,千里漂洋带过来的好意,她自然是欢喜的。
范霓有一瞬的恍惚,多久没想起来留学的时候了?
她继续说:“夔这种生物啊,苍身无角,入水能兴风雨,光如日月,声如雷动,但终究似龙而非龙。”
范霓从地上爬起来,屈起指节,在面前硕大的一闭眼就能将她夹在其中的眼白上,礼貌地敲了敲。
“咚咚咚——”是敲在隔间门板上的声音。
她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说:“就和你一样,既非男身,也非女子。”
一扇门从那只眼睛的虚像中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有些畏缩的人影。
那正是她此行的目标,熊挚。
“男孩”脏兮兮的脸上都是紧张:“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你是女孩,还是你在这里?”范霓扭头看了下四周,眼见四周的口眼虚影仿佛玻璃一样出现了碎裂的纹路,忙开口请求,“能先别从这里出去吗?”
“啊?”熊挚一愣。
范霓在衣服上搓干净手:“外面有个变|态,但关键是,我朋友时间不多,不能在外面讲完。”
【魇】境中的时间流速与游戏中的不同,正如同游戏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不同一样。
柳时失血过多,不能等她在【魇】外嘚啵嘚啵说完接下来的话了。
熊挚面露不解,但四周虚空的碎裂果然停下了。
范霓见此,眯了眯眼。
“回到第一个问题,猜的。”范霓用袖子蹭干净自己的脸,“你不是一直想引起我的注意吗?我这下猜对了吧。”
“‘夔’这种东西,又称为‘夔牛’,是上古神兽,传说上一共出现了三只,第一只被玄女做成了鼓送给黄帝伐蚩尤时用于‘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第二只据说是被始皇帝干掉的;第三只好像是东晋年间在蜀地出现过,被蜀民用弩射杀。”
“这玩意儿一般用作传声,怪不得刚刚耳朵里轰隆隆的。”范霓笑眯眯地敲了下门板,“你也就真的躲在第三间蹲坑啊?不臭吗?”
她是真的对这次游戏的鬼怪选址表示怀疑,厕所真的不脏吗?换成教室不行吗?
但范霓马上正色,问:“熊康是你哥哥的名字吧?01年2月失踪的那个小学生。”
熊挚不可置信地看了范霓一眼,低下头:“是的,我奶常说,如果不是哥哥死了,就不会有我。”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低:“比起哥哥是个带把的,他们宁可死掉的那个是我。”
范霓皱起眉,但她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情:“年铃儿喜欢过你,我想以她的脾气,和你告白过对吗?”
“嗯。”熊挚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身子竟然开始忽明忽灭,像是要重新融入那片漆黑的虚空里一样。
好不容易才把他勾出来,怎么能让他回去?
范霓飞快地抓起他的手,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快要消失的身影,一下凝实起来,熊挚瞪大双眼,猛地抬头看向范霓。
范霓点点头,见他还有疑惑:“我应该不需要脱裤子给你看吧?”就算他要,自己也不会同意,她想活的欲望没那么强烈。
“你……”熊挚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范霓突然问了他,和当时问吴双双一样的问题:
“你知道,一个强大的人和一个看上去就很弱的人在一起,谁会逃跑呢?”
“当然是那个弱小的才会逃。”就和当时的吴双双一样,熊挚如是回答。
“这样。”范霓笑了起来,露出脸颊上的一个小酒窝,“都说事不过三,我给你说最后一个故事吧?”
“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女孩子。”范霓一把勾住熊挚,防止他趁乱逃跑,“她家那边……算是重男轻女很严重的地方。我朋友小时候的全部记忆,就是被带去那些生了好几个儿子的家,他们想要一个女孩,而我朋友的爸妈只想要一个男孩。”
“我一开始总以为,人的一辈子啊,小时候那十八年才占多少?四分之一、五分之一?”范霓问。
熊挚不明所以,只好摇摇头。
“可认识了她,我才明白,就跟那些吸烟、吸毒的人一样,不管计量有多轻微,吸进去的第一口,就已经开始损害大脑了。”范霓认真地说,“一个人的经历,哪怕再短,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她的性格、行为。好的、坏的,就算是现在门口站着的那个,也都已经影响到我了。”
“要是能忘记就好了。”熊挚突然插话。
“也不是不行,如果忘了这一切能让你对未来生出一点点勇气,那就忘了吧。”范霓笑着用自己的手替她擦干净脸,“小姑娘还是漂漂亮亮的好,以后等你长大,把头发留长肯定很好看。”
“未来,会更好吗?”熊挚扯着已经磨出毛边的校服,茫然地看向范霓。
他妈自从生下他后一直疯疯癫癫的,好的时候会抱着他喊“康康”,坏的时候就喜欢乱砸东西,喊他滚远点,最好滚出这个家。
范霓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路太长了,人也太多了,可能会更好、可能会更烂。”
“有些人,眼睛瞎了,心才能看的明白。但更多的人,眼睛是好的,嘴也是好的,他们明明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到,但他们只会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懂。”她说完,认真地看向熊挚。
“我奶说我命不好,克亲。”熊挚柔软的如同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咬了咬。
“命这种东西,你相信它,它就是未来。”范霓摸了摸他的头。“但你不信,它只是无数可能的一种。”
他棕褐色的杏眼瞄了瞄面前这个笑得温柔的大姐姐,期期艾艾地问:“我能,我能来找你吗?”逐渐亮起来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不行!”一个喘息声极重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是宋冕。他怎么能听到这里的谈话?
宋冕此时浑身浴血,但他仍旧厉声喝道:“范霓,拒绝他!”
闻言,熊挚失落地低下头,他从来就是这样,刚刚的请求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他一直都是一个多余的存在,熊挚无数次幻想过那个没有他的世界,该是多么的美好灿烂。
范霓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回忆起他掀开的校服下突兀的肋骨,大片的淤青,没有人洗过的衣服。
可惜了,宋冕的经验比她多,如非十足把握,她还是更倾向于宋冕的判断的。
“对……”范霓张开口的一刹那,话音被阻塞在口中,她失神地凝视着熊挚的眼睛,一动不动。
这双眼睛……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头痛欲裂,范霓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完全脱离了控制。
——“她”轻柔地抬起熊挚的下巴,好让自己能更加清晰地看清楚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嵌着的那双琥珀般晶莹的棕褐色眼仁。
头痛使她想将脸再次埋入水中,好用那种窒息的感觉驱散这样的崩溃,可不仅做不到这一点,范霓甚至听见她自己斩钉截铁地应允了这个NPC的请求。
“好。”“她”甚至说:“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成为你的勇气。”
而“她”搂住熊挚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打结的油腻发顶,用一种安抚而令人沉醉的温柔语气说道:“未来可能会很痛苦,你可能无数次会觉得再也走不过去,但当你失去勇气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范霓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拿过熊挚的手,在他粗糙长茧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字。
“你知道‘晟’这个字吗?”“她”问。
熊挚瘦的吓人的头轻轻地摇了摇。
范霓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熟悉的自己的声音从嘴巴里说出,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流淌下来。
“那是指正午的太阳,昂冠三山,炽盛万年。”
“熊挚,或许你应该看看,外面已经亮了。”“她”牵着熊挚,将那些卡在虚空中吐出恶言嘴巴、射出冷箭的眼睛甩在身后,一步、一步从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走出去。
整个校园陷入一片火海,但这残|忍到有些壮丽的火苗将漆黑无月的夜空整个照亮。
繁星失色、夜如皓日。
范霓的心脏猛跳两下,她发现自己似乎不需要那股莫名的力量强迫,而是主动地、郑重地许下承诺:
“等你找到我的时候,你只要告诉我,你叫阿晟,我就会记得你。”
“真的吗?”
少年的眼角都是微薄脆弱的希翼。
她看向这片被看不见的薄膜包裹,夜火燎城的校园。
所有的罪恶都可以付之一炬,惟有希望永生不灭,灿烂生辉。
“真的。”她听见自己说。
备注:
1、“弈名善射,不如雄渠、蠭门”出自《史记·卷一百二十八·龟策列传第六十八》;
2、夔(kui二声),玄女斩夔牛,剥皮为鼓出自《黄帝内经》:“黄帝伐蚩尤,玄女为帝制夔牛皮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描述以《山海经》为准,我二次发挥的像龙。
3、晟(sheng四声),这里用的是这个意思,不是作为姓氏时的发音。
4、再次强调事件全是虚构,不是现实事件。
QAQ明天还有一个肥章,结束本卷。
我不值得一个小红花!一个评论!或者一瓶可爱的营养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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