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文水中学二十二 如果你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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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范霓敲响了面前“304”号房间的门。
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有人穿着拖鞋踢踏着走到门后，但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用一种略带紧张的声音询问：“谁啊？”
范霓清了清嗓子：“是我，范倪。”
闻言，门被打开，支出一个面带警惕之色的女生：“有事吗？”这是住在3楼女宿唯一的活人吴双双。
她大概刚刚洗完澡，头上裹着一大坨浴巾，刘海湿哒哒的贴在脸侧。
“宋冕让我和你说，时间到了。”范霓想起宋冕嘱咐她的话。
“你只能一个人进去，门要反锁。”男人在回宿舍的路上，当他们刚刚走进白桦林前如是说道。
范霓不解：“你不是已经和吴双双说过结盟的事情了吗？为什么……”
宋冕的目光越过白纸一样光滑的白桦树皮落在更高的树冠深处。说来也奇怪，他们下午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里时这片白桦林还是葱绿的，那些锯齿状的叶片绿得格外热烈，在夏日的校园里，伴随着学生们郎朗的读书声，茂盛而又生机勃勃。
只是，如果它们不是生在这个游戏里的话……而几个小时后的现在，日落的余晖居然真的将这些生命力极强的树叶染黄，它们在两个玩家的眼里不间断地从枝头掉落。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宋冕不断揉捏着自己的左腕，心悸感是如此之强，让他不得不做出加快线索推进的决定。
他将自己“兵分两路”的决定告诉范霓时，还以为会得到女人的激烈反对，因为相比同是玩家的“内鬼”而言，那个可能藏着失踪学生的“消失的第四层”听上去更危险一些。
没想到范霓轻易地同意了他的计划。
范霓从发黄的树叶里抽身回来，宋冕要她提防的并不是面前的女玩家，而是潜藏在人群中的那个“鬼”。
“好。”吴双双伸手扶了下快滑落的浴巾包，让开了进门的位置。
范霓进入“304”号房后，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再次仔细地查看了整个房间，这里的房间与男生宿舍的陈列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房间最深处，靠近阳台的长条桌上并没有一面眼熟的人脸大小的时钟。
她从衣服下摆处掏出那面宋冕从“316”号房内带出来的时钟。时钟的表面如同她头天晚上在“血人影”出现时逃出来的那面一样，被人特意去除了玻璃，现在想来，那确实是游戏的暗示。
能顺利从【魇】中活着出来的人，多少都会得到一些线索，只要你能想得明白。
范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略粗的黄铜针，在钟面上比划着，如果按照人类查看时间的习惯，一般来说代表“小时”的指针最粗也是最显眼的，其次是代表“分钟”的分针，最后则是秒针。她手里的这根明显比其余两根指针更粗，应该是时针。
她小心翼翼地将黄铜针的圆孔对准了钟面正中的细长铜柱，轻轻向下一按，“咳哒”一声细响。时针归位，但整个钟表并没有恢复正常，三根黄铜指针静静地呆在原地。
通往四层的“门锁”已经修好，现在她需要作为“钥匙”的时间。
这其实并不难想……
“这是什么？”吴双双在范霓身后关上门，边用力揉搓着浴巾，边走到她身边。
范霓并没有马上尝试拨动指针，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正含着些许好奇和探究看向她的吴双双。
她说：“你该出去了。”
吴双双这下愕然地看向她：“为什么？”这是她的宿舍。
范霓叹了口气：“还是你想和我一起去见Boss？”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女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解地问。
“我在说，你可以选择呆在这里，等下和我一起被拉入【魇】，如果运气够差的话，我们估计能见着你之前的隔壁舍友杨小鱼和许晔。”范霓顿了顿，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没有人睡过的床上。
“毕竟有我在，我估计我们说不定能和Boss见个正着。而且……”她从面前的时钟里抬起头，“你和宋冕的交易只是你让出这间宿舍，而他带你出去。现在，你最好还是出去比较好，我没有时间了。”
枯黄的白桦树叶，可能就是游戏给他们的警告。
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而范霓是真的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打发了吴双双，她锁上门，想了想还是隔着房门提醒外面的人：“如果你见到了东良真。”
“跑。”
她回到长条桌前，吴双双并没有拉紧窗帘，落日的余晖从窗户里铺洒向整个房间，但那昏黄的光像个迟暮老者一样愈来愈暗。
她和宋冕不同，没有过往的惊艳，那么一切只能凭着至今的线索。
其实，从这次游戏的开始就在不断提示着玩家，通关此次游戏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那就是【时间】。
从【入学考试】开始，NPC们就在不断强调着这个词，提示他们这些玩家，要在规定的时间做规定的事情。
【“……考试时间为20分钟……”】
【“……现在是上课时间……”】
而时间错误则会导致死亡——【血人影】因为那个永远快了1分钟的表，差点来到她的身边。
杨小鱼的死，大概也是与她第一天没有提前到，紧接着又被董振差点在上课的时间带走有关。
这里的每一间宿舍、每一间教室、甚至于校长室的矮柜上都放着一面形制相同的时钟，时间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很重要。
那么，杜美娟失踪的这间宿舍反而没有钟，是不是就因为不同而显得更加有问题呢？
14年已经不是千禧年左右，刑侦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与发展，但警方依然没有找到杜美娟的尸体，是不是说明她的尸体被人用一种巧妙的、不可思议的方式掩藏了起来呢？
比如，那层消失的四层。
侯淹的女友曾经在她的眼前消失，范霓亲眼看着她穿过了那堵墙。
但当她真的从宿舍楼外部观察时，她发现在那堵墙后应该有一个足够当做楼梯间的空间缝隙。
现在，再加上【时间】这条线索。
范霓觉得，想要找到失踪的杜美娟，就应当从杜美娟失踪的那个时间开始。
也就是2014年6月24日正午，12点05分36秒。
伴随着指针地快速旋转，游丝牵动着这面缺了玻璃的时钟内部，在机械运作的“咔哒咔哒”声中，时间被她调整到了杜美娟失踪的那一刻。
紧接着，范霓将时钟斜放在长条桌上，如同它在每一间房的位置。
***
“宋冕，你知道那些被逮捕的少年犯，干得最多的是什么吗？”范霓的声音飘在男人的耳边。
宋冕脚步微顿：“你说。”
“是纵|火。”范霓看着面前燃烧起来一般热烈的桦树林，“我看过一篇研究，一般认为犯过重罪的未成年人，在出来后都有很高的重返率，但因为他们还未成年，其犯罪模式并不单一。”
她是想说，那天纵|火烧掉档案室的，就是杀害杜美娟的人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自己的过去永远无法洗刷干净，现在老天给了你一个机会，你可以从自己的过去逃离。”她说，“但条件是，你要杀掉所有知道你秘密的人，你会怎么做？”
宋冕略微思索后给了她一个答案：“我会选择一个一个地找到他们，杀掉他们，伪装成自|杀的模样。”他紧接着反问范霓，“你会怎么做？”
“我吗？”女人浅色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范霓面色如常地说，“当然是把他们召集到同一个房间，然后锁死房门，一把火烧掉那里。”
她甚至完善起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如果我一个人做不到，我就让另一个人加入。”
“谁？”宋冕好奇地问。
“我自己。”女人回答。
为什么是她自己呢？这个问题，在宋冕从东良真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一张被他藏起来的照片后，得到了答案。
那是一张颇有些年头的老照片，相纸背面已经发黄。一个中年人揽着另一个瘦高的少年，站在一所中学前，中年人笑得很开心，而少年虽然在笑着，眼睛里却透出一丝阴郁。
宋冕的目光聚焦在这张合照里的两个人脸上，一个是他在校长室的照片墙上看过无数次的，但当时的他并没有秃顶；还有一个，也很眼熟，准确地说，他每天都会在这层楼上看见。
那个圆脸的、笑眯眯的少年，看上去就很好脾气，与现在这间宿舍的主人，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张老照片的右下角则清晰地标注了拍照的时间——2001年1月24日。
照片的背后，用蓝黑色的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句话：
“这仅仅是我青云路的开始。”
宋冕皱起眉，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他心里那股子不安愈发浓重了。他飞快地把周围翻找的痕迹一一消除，伪装成整个宿舍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手里的照片也被他用手机拍摄了下来，但就在他按下快门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属于一个女人凄惨的呼救声。
“救命——出事了——”她奔跑在走廊上，脚步声传出很远。
起初，男人以为是范霓，他猛地起身，但在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后将他拉开的柜门合拢，快步走出这间“209”宿舍。
旁边的几间宿舍里已经有人回来了，听见呼救声，他们只是悄悄地拉开一条门缝。
呼救声的主人额头上被人砸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向下滴落，她见到宋冕时仿佛见到了救星，直直地扑了过来。
宋冕没时间嫌弃她抹在他手臂上的血，而是直接问：“你怎么一个人？范霓呢？”
吴双双形容狼狈，但她仍然记得还有一个人现下比她更危险。
她不等气喘匀，大吼出声：“你快上楼！！”
“救范倪！”
血液终于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地上，鲜红而炽热，像是滚烫灼人的火焰。
“砰——”楼上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阳台上，容貌姣好的圆脸少年伸出舌尖飞快地将锤子上的血液舔舐干净，垂下的左手指缝间仍有血液在向下滴落。他把自己的目光转向玻璃窗那头，捧着一面时钟无知无觉的范霓。
唇角勾出一个嗜血的微笑，对准玻璃举起了木锤。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文水中学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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