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文水中学二十三 时间，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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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钟被摆放在正确的位置时，窗外的还在暗沉下来的暮色卡顿了一下，仿佛有人在倒放起外面的天空一样，流云瞬息而过，这个房间也因为那一片正好飘荡到上方的云而陷入阴影。
就在这时，范霓耳尖一动，听到了身后、也许是宿舍门外传来一丝轻微而熟悉的响动。
她马上就将这种清脆而连贯的“轱辘轱辘”声，与一颗落在地上顺着地面滚动的弹珠联系起来。
弹珠不断向前滚动，直到撞击在“304”号房的门板上。
“哒——”
窗外的云也在这时离开了宿舍楼顶，房间内阳光大盛，属于正午炽热刺眼的光线抛洒在范霓的脸上，使她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挡住这刺眼的阳光。
她似乎被人从傍晚一下带到了盛夏的正午。
正这么想着，范霓感觉自己的身后多出了点什么，当她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时，却被吓了一跳——她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皮肤发黄的少女，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劣质塑料一样无机质的眼神透过她鼻梁上的镜片正毫无生气地盯着范霓。
当范霓看过去时，她朝着宿舍门口的方向，缓慢而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左手食指遥遥地指向出口。
“那里。”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囵囤的古怪发音。
这是……在要她出门？看来通往四楼的入口不在这个房间里。
范霓按照她的指示，往门口走去，但她随即诧异地发现，正对门的左手边本应该是浴室的位置，此刻出现在了她的右手边，而门上门锁的位置也出现了倒转。一个猜想浮上她的脑海。
——镜面对称。
如果是这样，那本应该在走廊开头的楼梯间，也会被对调到走廊的尽头。
心脏猛地一跳，她飞快地打开门，朝着门外右手尽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个本应该是墙壁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双拉的铁门，而左边本应该有铁门的地方则变成了墙壁。
范霓通过大敞的“304”号房门往里看了看，屋子里的杜美娟已经消失不见。
门边的地上躺着一枚拇指大的黑色弹珠。
时间不多，她神使鬼差地捡起了那枚弹珠，这才飞快地朝着尽头的那扇铁门走去。她略有些吃力地推开铁门，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的，周围冷得惊人，而且自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越往上层这种一般用来防腐的味道越发浓重。
但索性范霓在爬到第二个平台后，看到了她和宋冕一直在找的那层楼——一个鲜红的阿拉伯数字“4”在忽明忽灭的白炽灯中显得有些阴森，甚至看上去是还是湿漉漉的。
范霓吞了口唾沫，一口气拉开旁边的铁门，一个略显破旧的、像是常年无人居住打理的阴森长廊出现在她的面前。
灯光仍旧是忽明忽暗的，但范霓看着左右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门陷入了纠结，这里的布局看上去是与楼下一样。那么这层楼起码有二十间宿舍，要一间一间的翻找并不难。
难的是，现在已经是傍晚放学时间，虽说董振作为老师今晚需要在教室看学生的晚自习，但要知道3楼女生宿舍被安装了摄像头，一旦董振他们发现有人进入“304”号房会不会猜到有人想进到第四层？
范霓的目光落在她身边没有写任何房间号的的门牌上，黄铜色的表面凹凸不平，配上头顶惨白的灯光，斑驳的阴影块印在上面，看上去像是新手刷上一样的色块不匀。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是游戏策划者，在玩家自以为已经摸到最终事实的边缘而因此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是最好收割他们生命的时机。
她一定会选择将这里变成第二道关卡，这二十扇房门里可能会有一间是安全的，剩下的十九间一定不会安全地放任来到这里的人离开。
于是，她测试着，将手虚悬在右手边的金属门把手上，果然，指节每靠近那个金属球体，心底深处涌起那阵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愈强。而且，这里的门把手方向与现实恰好相反，是右开门，这也说明她应该是处于类似【魇】的镜像对称环境中，而非现实。
后退半步，范霓远离了那扇令她汗毛直立的门，再次打量起这条阴森幽长的走廊。这条走廊是没有任何窗户，自然光无法透入，只能靠着每隔2扇门就有一盏的吸顶灯勉强照亮这里。地面铺设了约一米长的正方形地砖，两间房对门恰好是两块地砖，而并列的门之间则是四块，第一扇门距离楼梯间出口也恰好是两块砖。
那么，不算上墙壁厚度，一间宿舍宽约四米，确实与她现在住的地方大致吻合。
她这么想着，没有贸然直接往前，而是先仔细观察起她左右斜前方的那两扇门，这是最靠近出口的。
两扇门几乎像是被复制粘贴过来似的，她眯起眼，努力地看着面前的房门，压力越大，脑子里却越是朝着别的方向跑。
——出去先去配一副散光镜吧，每次要看东西的时候才知道不要玩那么长时间手机……宋冕似乎进来之后，也喜欢天天玩手机，怎么他就没散光呢？
等等，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后再次放大。
这两扇门的黄铜门牌乍一看没什么区别，都是劣质粉刷上色的，但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上面其实有一些规律的点和线。
比如最靠近她左手的这一扇门上，就标记出“· | ：”，而右手边的这扇门上并没有这样的标记。
她打开备忘录，为了方便统计，范霓决定以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为起点，右手边没有电线的标记为01号房，而门牌有奇怪点线的这一扇标记为02号房。
这样，整层楼房间基本上是按照现实规律统计的，更方便她记忆。
她一边走，一边统计着门牌上出现点线的门，当她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她发现门牌出现标记的房间并不多，除了02号房外，还有05号、09号、15号这三间。
05号房门牌上写着“∷·|·∷”。
09号房门牌上写的是“∷ ∷··|：∷”。
15号房门牌上则是“∷ ：|：∷”。
像是在特殊记录着什么，范霓咬住下唇，周围不知何时起，空调制冷的效果越来越大，“呼隆隆”的吹风声中，室温一个呼吸间就下降到了寒冷的地步。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因为这恰恰说明着，找到正确的房门是有时限的。
范霓再次把目光回到这些特殊的点线上，其实如果按照“出现点线的为特殊房间号”来看，这里其实是有一个规律的，门号是2、5、9、15，房间间隔为1、2、3、5，间隔数相加即为与下一扇房门之间的间隔门数，那么如果还有新的门牌则是24号房，但这层楼最大房间数是20。
这个想法被排除后，如果按照上面的点线代换为数字是有两种方法的。
以05号房的“∷·|·∷”为例，它既可以记为“41|14”，也能写成“5|5”。
范霓的指尖飞快地在触摸屏上输入代换为数字的方法。
惟有第一个发现的02号房是没有争议的，把“· | ：”记为“1 | 2”。
而09号房的“∷ ∷··| ：∷”，可以记为“4411|24”，也可以记为“10|6”。
15号房，“∷ ：| ：∷”，可以记为“42|24”，也可以记为“6|6”。
这样看范霓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这些数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嘶——越来越冷了。”范霓不断地摸着自己没有被校服遮住的皮肤，每一口呼吸喷出的白气让她熟练地明白，要是再找不到那扇门，她极有可能被冻死在这。
这些数字到底对董振来说有什么意义？
她忽然一怔——意义。
对，是了，为什么要用这些来标注门牌？
范霓越过阴森冷暗的灯光，看向走廊那头的出口——她来第四层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找到失踪的杜美娟，也是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的尸体。
她再次看向这些点线。这一次，她终于看出了一点异样。
9号房门牌竖线左边，在两个点之间间隔比其他更大，如果按照这样来看，应该是“81”和“1”，或者说，可以写成“9”和“1”，那么横线右边则是“6”。
——“9 1 | 6”。
而她忽视了其中的一点是，这层楼本身是被镜像翻转过的，那么真实代表的，应该是“∷ ：| · · ∷ ∷”，“6|19”。
6月19日，是医务室老师叶芳华的女儿，小玫失踪的日子。
15号房的“∷”与“：”之间的间隔也是比其他点线之间更大，那么在镜像翻转之后，翻译过来就是“6|2 4”。
6月24日，正好是杜美娟失踪的日子。
对，对对对，范霓的眼睛越来越亮，虽然她的皮肤越来越冰，像是刚从冷冻室搬出来的一样。
她怎么能忘了！时间是这个游戏给玩家的提示。
寒冷使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困难，冰凉的空气此刻并不是醒脑而是在逐渐麻痹她的脑神经，她不得不开口跟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除了小玫之外，那一年的1月、4月、5月分别失踪了一个孩子，但这里算上杜美娟，只有5个牌子。”她说着说着，颤抖着举起手指放在嘴前哈了口气。
“少一个……”
她吃力地阖上眼，抽了两下鼻子。
范霓忽然爆了句粗，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一步一步朝着15号房走去。边走还边自言自语道：
“小玫失踪的那个月，当地查获了一个儿童拐卖组织，里面的头目承认过，他在4月第二个失踪孩子的附近拐到过一个孩子。艹，果然还是太冷了，脑子开始动不了了。怎么会忘记这个。”
她的手摸上冷得刺骨的金属门把手，冻得她“嘶嘶”地喘气，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后槽牙咬得死紧，换了双手。
金属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噪音，房门被她推开了一条缝。
“当——”得一声巨响，金属门牌从门上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范霓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一样迟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这个门牌。原来，这些门牌都是被倒着贴的，紧紧地黏在门上的那一面才写着门牌号。
“414号。”范霓哈出一口白气。
真是个吉利的好数字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文水中学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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