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45、文水中学二十 感觉像是走

　　图书馆里的空调一直给的足，范霓在里面呆了不过二十来分钟，一路走过来的汗都被吹干了，没有头发遮盖的后颈凉飕飕的。头顶的吊扇呼啦呼啦地吹，她时不时要注意报纸不被风吹跑。

　　宋冕还在翻看9月的报纸，试图找到有关小玫失踪的更多信息，可一直翻到这一年年末都没有再看到一条有关这个的信息。

　　“你不如往前翻翻看，有没有别的失踪案。”女声响起，建议道。范霓从刚刚起就一直盯着凶手那张被打满马赛克的黑白照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不是别的杀人案？”宋冕抬头问。

　　“杀人太明显了。”范霓紧盯着照片上男孩模糊的校服，“如果我是游戏设计者，要防止玩家大量获得道具这么珍贵的东西，不会设计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的线索。”

　　“但因为这次的游戏只是一个……【低时】游戏，所以我个人是不会设计成随机犯罪的。”她撑着下巴，眼睛落在照片里瘦弱的嫌疑人身上，“考虑到这张照片上的男孩的个头，我觉得他对上成年人，哪怕是成年女性，都不太可能成功。所以我建议你看的时候，把目标定在老人、儿童或是残疾人身上。”

　　“哦。”你对凶杀了解得这么清楚的吗？

　　宋冕看了看还在研究那张照片的人，短发乖巧地贴在脸侧，皮肤白得有些病|态，面容纤丽，像是古早言情剧里得了生病的男主小时候。

　　他很快就重新投入了对报纸的翻查，果然在小玫失踪的同年找到了三则儿童失踪的报道。上面的孩子大多在6-8岁之间，最早失踪的那个可以追寻到当年的2月，也就是小学放寒假的时候。这个叫熊康的一年级学生，在自己的第一个寒假步行前往姥姥家时失踪，此后他父母发了多则寻人启事，悬赏的金额从五千一路飙升至两万。

　　第二和第三个失踪的孩子分别在当年的4月、5月，于上小学的路上失踪。同年6月，也就是小玫失踪的当月，当地破获了一个大规模的儿童拐卖组织，被抓的拐子说自己已经记不清拐了多少个孩子，但他承认他曾经在第二个失踪孩子的小学附近拐到过一个。

　　“所以，主流是猜测这几个孩子被拐|子骗走了？”范霓问。

　　男人点点头，后面的报道证实了范霓的猜测。

　　“不过你如果想要找全故事线，达成【真实通关】，需要知道凶手到底是连环杀|人还是随即作案吗？”范霓好奇地问，这仅仅是她第二次游戏，很多的细节都不确定。

　　宋冕：“最好是找齐。”

　　原来如此。
　　图书馆安静的氛围让范霓燥热的心也一起安稳下来，她终于从那张照片中抬起头：“宋冕，你知道为什么连环杀手非常难以界定吗？”

　　“因为，很多的受害者都无法被联系起来。”她的目光放空，穿过男人，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书架上，琥珀一样的瞳仁被蒙上一层雾气。

　　她很快就回过神：“系列杀手在犯|案之间会有冷|却期，他们需要精心挑选‘猎物’并准备，有些还会时刻关注着社|会动态。”

　　在见到那个幼小的黑影时，范霓的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这些猜测。之所以让宋冕连同老人和残疾人一起查，正是怕自己主观的干扰，会漏掉同样属于弱势群体的另外两类人。

　　现在，范霓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推论：

　　“我猜他一定是个连环杀手，对象就是比他更加弱小的孩子们。”

　　走在去校长室的路上，因为现在快到晚上放学的时间，所以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碰到什么老师。校长室在这所教务楼的8楼，爬楼的时候可苦了范霓。她一边爬一边叽叽咕咕地在那说些什么，宋冕屏气细听，就听到她在那边说：“这么大的游戏不能给个电梯吗？”、“校长是因为太胖想锻炼才把办公室放8楼的吗？”

　　等到了八楼的时候，范霓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得跟牛似的。

　　“还好在8楼，要是16楼我选择等死。”她眼眶泛着泪花，哽咽着说道。

　　“别休息了，快起来。”宋冕黝黑的眼里飘过一丝笑意。

　　小腿肚子打着颤，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她说：“你当我是牛吗？我给你数数，我今天到底走了多少路。我先爬到五楼被群殴了一顿，又爬下来，又陪着你去宿舍洗澡，再走回来，再爬八楼。”

　　“牛都比我轻松！它不用爬楼！”

　　“我要是现在手机联网能用，我步数肯定今天第一！”范霓掰着手指头控诉，身子却老实地挪动了两下，站了起来。

　　推开八楼的铁门，一条阴暗狭长的甬道出现在二人面前，甬道的地上铺满了暗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的一扇对开暗金浮雕大门。

　　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校长室。

　　宋冕朝范霓摆了摆手：“你先别动。”一个人走进了这个暗红色的通道内。

　　左右的墙壁都被与地毯同色的暗红绒面包裹着，抬起头，天花板也贴满了同色的丝绒。不仅如此，宋冕良好的视力让他比范霓看得更清楚，天花板上用一种深到发黑的线条勾勒出一座巨大的山脉。

　　山脉被笔直的利刃分成9段，每一段都用同样的黑色颜料勾勒出密密麻麻的人形，说它们是人吧，它们大部分都缺少了一部分，说是别的吧，它们脸上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表情，又惟有人类才能做出。

　　火焰在这座山底的七层中燃烧，周围描绘出大片带刺的荆棘。

　　凝视着那些烈火不过十几秒，宋冕眼前场景一变，四周暗红色的壁纸变成了燃烧的火焰，灼人的热浪不断舔|舐着男人的周身，五六米之外的那扇暗金大门此刻也宛如被泼洒过汽油，火焰顺着金色的花纹爬满了表面。

　　烈焰焚烧中，宋冕隐约地听见了一些细幼的哭声，它们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这个红色的空间，不给男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渐渐地，四周的那些看上去光滑发亮的丝绒材质，逐渐演变成另一种同样暗红色、潮湿的模样。脚下柔软的地毯也变了，一踩就留下一个湿哒哒的脚印。

　　走在这里，让宋冕感觉像是走在一截肠道内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肠壁被猩红半凝固的液体覆盖了。

　　“宋冕！宋冕！！”范霓看着走进那条暗红长廊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担心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好在，男人很快回过神，冲她摆了摆手。

　　好险。五指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抓去，凡是指腹接触到的头皮都是湿的，在他宋冕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飞快地穿过走廊，侧耳细听，确保里面没有声音后，才悄悄地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宋冕打开手机光简单地搜查一遍后，才冲着范霓招手。等范霓过来之后，他找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微黄的灯光亮起，整个房间的摆设布局映入眼帘，红木地板、黄花梨雕琢的老式洋房家具、琉璃灯罩、足有人高的水晶吊顶灯……一切都能宣扬出主人雄厚的财力，和丝毫不存在的审美。
　　四幅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将夏日的烈阳彻底挡在身后。房间里冷得可怕，二人对视一眼，皆能看清对方呼出的白气。

　　范霓走到正对大门的巨大办公桌前，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抹，放回眼前——指腹上沾着厚厚一层灰，大概许久没有人使用过。不仅仅是桌子，真皮的旋转椅面也全是灰尘，这个房间像是被尘封了多年，只等二人打开这扇大门。

　　她一回头，就被身后密密麻麻的照片墙吓了一跳。

　　大门所在的正面墙上挂着上百幅大大小小的照片，凑近看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些照片的相框上也覆盖着一层薄灰。而照片里则都出现了同一个人，正式范霓和宋冕那天在楼下拐角处见到的矮胖老头。但不同的是，这些照片应该是他在不同时间拍摄的。

　　甚至，连拍摄的顺序都能找出来——毕竟一个人头顶的秃顶只会逐渐扩大，“地中海”的体积是不会减小的。

　　“嗯？”宋冕出声招呼她，“范霓你过来。”

　　等范霓走过去时，发现男人正对面的那些相框中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空白，虽说空白也常见，但暗红色丝绒墙布上留下一个颜色略微亮一些的长方形。

　　“这里原来挂着一副画，被人拿走了。”宋冕边说边用手指在微亮的墙布上一摸，眼睛里露出一丝了然，“丝绒墙布很容易吸灰，这里却没有，画应该刚刚被拿走不久。”

　　范霓眨眨眼，她猜应该是团队里的那个内鬼做的，或许就在他火烧档案室的同时。

　　“宋冕，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内鬼’的房间搜一搜。”她斟酌着，需要特意“偷走”的照片，肯定隐含着有关通关的重要线索。

　　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你从316带出来的，是不是一面钟？”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黄花梨矮柜上，那里斜放着一个无比眼熟圆形时钟，凑近一看，就能看到一个更眼熟的东西。

　　——黄铜制成的，一端尖锐，圆润的另一端有一个小孔。

作者有话说

　　本卷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