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文水中学十八 一双小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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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霓面上的神色有些凝重，这凝重配合着她红肿的两颊，还有被压成一道缝的眼睛显得有些滑稽。
起码，对于宋冕是的。
宋冕：“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脸？”说罢，他不等范霓拒绝，马上掏出手机，手指上下一划，笑眯眯地举在范霓脸前。
“来，笑一个，茄子。”回答他的则是一张照片。
范霓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照片，按在了男人的脸上，还不忘用自己摸过厕所地板的大拇指在男人脸颊上用力揩了两下。
“你知道我的手刚刚碰过哪里吗？”她问。
宋冕从脸上拿下照片，笑容加深：“敢说是厕所现在把你从楼上丢下去。”嗓音里夹杂着磨牙的稀碎声音。
范霓：“哪能啊，快，小玫，回正题。”她撇过脸，大拇指似乎还在那个木锤上蹭过两下。
她一想到自己躺在厕所隔间门口，心里也别扭的紧，颤巍巍地爬起来之后，先去洗干净手，“哐哐”地按着洗手液，整个面盆里都是泡沫。
“照片上的肯定是医务室老师。”范霓边洗边说，“虽然看上去老了很多，但是十五年，谁知道呢？另外，我还发现了一点。”
她确保手上不沾水，才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团在一起的纸条：“这个是我从医务室里偷出来的假条，我感觉有了它，我们就不用再被‘学生白天需要上课’束缚了。”她把刚刚经历的一切说给宋冕听，甚至连她怎么嘲讽董振的也一起说了出来。
宋冕听完肯定道：“低时游戏中一般杀机触发的条件会比较明显和苛刻，这次游戏玩家虽然被‘学生’的身份束缚，但同时也是对玩家的一种保护，只要合理利用能规避不少问题。”
男人的黑发被他向后抓到后脑勺，但总有一两根不听话的贴在脸颊，二人说话间，居然滴下一点水珠来。
范霓看着宋冕这头莫名滴水的头发：“你这头……”
宋冕：“闭嘴，不要问。”面色一瞬间黑得像是干烧了俩小时的锅底。
范霓：“哦。对了……”她还有个问题想问。
宋冕冷着脸：“什么？！”
反应这么大，范霓突然有点好奇，但她显然是可以分得清什么时候可以玩笑，什么时候不可以的：“我有个不好的感觉，我感觉杜美娟不会是这个学校里死的唯一一个。”
她其实从出来开始，脑子里就不断回放着从被推倒在厕所地板后发生的一切。
“我想去图书馆看一下。”她说。
宋冕这时开口：“你还记得01年那会儿学校发生过什么吗？”
范霓皱起眉：“能有什么……”她一下瞪大眼睛，只可惜在宋冕眼里和刚刚的一条缝没啥区别，“你是说……”
宋冕耳朵一动，伸手虚点在嘴唇上。
“嘘，外面有动静。”
外面确实有不小的动静，二人搀扶着走出厕所。
从楼下传来刺耳的尖叫声，这声音像是那个女玩家吴双双的。范霓听到这尖叫，本来绵软的身子忍不住朝前迈出一步，但她很快就咬牙强迫自己收了回来。
面上脸色不停地变换着，范霓并不说话。
“你想去就去。”男人并不需要去分辨范霓的脸色，她的心思对他来说并不难猜。
不等范霓反应，宋冕就拉起她的胳膊环过自己的腰，他起先是想放到脖子后面的，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了一点——范霓的身高如果要环着他的脖子，要么是他歪到背痛，要么就是范霓得颠起脚走路。
而且，刚刚的那一声尖叫声他们都能听见，没道理五六步之外的教室里学生和老师都听不见。但没有人走出来查看，空荡荡的走廊和阴森幽暗的楼梯间明晃晃地宣告着游戏的恶意。
——你以为这是个正常的世界吗？恭喜你猜错了。
架着范霓，二人顺着楼梯间来到了四楼，呜呜的挣扎声正是从女厕里传出来的。二人相视一眼，宋冕放开了范霓的的手，一马当先走地走了进去。
果然是吴双双。
她的头在放满水的拖把池里不断起伏，双手撑在水池的陶瓷边上，偶尔她的手甚至会离开水池边不断在空中拍打着。偶尔她的头露出水面，这才能发出尖叫声。
宋冕疾步上前，手如急电，一把抓住了吴双双挥舞在空中的手。
“范霓，抬起她的脸。”他飞快地嘱咐道。
不等他说完，范霓已经摇摆着酸痛的身子绕到吴双双的另一边，手抬在吴双双的额头上，用力往上，试图将她的脸从水面下抬出来。可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刚刚经历过一顿毒打的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甚至还被吴双双挥舞的手一下打在肋骨上，差点痛得蜷缩起来。
吴双双的脸像是被无形的手不断往水里按，溢出的水打湿了三人的校服。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范霓心叫不好，这是缺氧的表现。
她看着70、80公分深的拖把池，突然弯下腰，手伸进水池浑浊发黑的水中，不断摸索着什么。
“宋冕你用力呀！”眼前一亮，她摸到了，只可惜橡皮塞的链子被人拔掉了，她用剪得光秃秃的指甲捻住橡皮塞的尖顶使劲往外拔，一边观察着吴双双的脸色。
她的挣扎动静愈来愈弱。
范霓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了，这是因为缺氧她逐渐开始无力了。就在这时，不知道吴双双看到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含糊的“小迪”，伴随着水面的气泡一同进入范霓的耳中。
她一愣，这是那个没能通过入学考试的女玩家的名字。
也正因为范霓这一停顿，她一时不查，被吴双双一个头槌砸在脑门上，整个人晕乎乎地贴着墙壁往下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亏得这一下，她还不忘捏紧橡皮塞，终于在作用力下把塞子拔了出来。
水面上“咕嘟咕嘟”地泛出大气泡，水面迟缓地下降中，范霓甩了甩头，十指并紧作捧，把水不断地从水池里舀出来。
她很快意识到了来自宋冕的眼刀，默默地把脏水换了个地方，倒在外面。
“唔——”吴双双发出一丝呻|吟，眼皮下飞快地颤动着，睁开了眼。
“你们……？”她记得自己被那三个女学生按在水池里，就快要憋死的时候，手臂一痛，紧接着她从那个冰冷的环境里抽身出来。
宋冕：“能站直吗？”
回应他的是吴双双剧烈地咳嗽声，但就算这样，她仍旧就坚持着支起手冲着他们俩比了个“OK”的手势。
等她咳嗽完，也不管地上多脏，一下子坐在地上，清秀的脸上挂着水珠，还有一根磨得看不清花色的布条。
范霓伸手帮她把布条拿了下来，得到了吴双双一个感激的虚弱笑容：“多谢了。”
“那三个小太妹……”女孩脸上出现了一丝戾气，很快消失在微阖的双眼中，“我被我们班的那个小太妹骗出来了，说是有事情想告诉我。叫、许还是徐什么的。”
范霓看了一眼宋冕，轻轻地问：“徐招娣？”
“对。”
得到肯定答复后，范霓看向宋冕，看见男人微微地点了下头。
“噗通”一声巨响在隔壁响起，隔壁不是男厕所吗？
吴双双无力地摆摆手：“你们先去。”
等二人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女人郑重的声音：“我欠你们各一条命。”她的眼睛里全是诚恳，范霓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倒是她身边的宋冕替她回答了。
男人说：“等你活下去，足够强再说。”
在隔壁的男厕隔间里，他们找到了这一次玩家当中年纪最大的郝建国，人是没事，只是……他大概是真的过了五次游戏，有了自己的保命道具。
虽说，别墅里的人隐晦地提到过，有些道具可能有些奇特，但当范霓打开蹲坑门的时候，她才真正的理解了他们谈论时脸上古怪的表情。
郝建国的头上套着一个反穿的红色三角内裤，一双小眼睛分别从裤头的三角面贼溜溜地露出来，反过来的裆部压在头顶，布料发黑，看上去起码三四天没换过。
这辣眼睛的场景，还混合着一股汗臭与尿骚味，杀伤力比头坑在拖把池里的吴双双还大。范霓强忍着想捂住鼻子的冲动，问：“郝建国，你的同伴呢？”
郝建国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哪有空管他。”
他说话的时候，不知是因为蹲坑，还是他头顶的红裤头，实在是臭得要命。他的周围环绕着一股夏天被烘烤过的咸鱼被沤在粪坑里的“芬芳”，
范霓一张嘴差点吐出来。
她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想让宋冕上。谁知她一回头，男人早就退到了厕所门口，只差一步就跨出去了。
范霓：“……”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她只好捏紧鼻子问：“带走你同伴的，是不是有你们班的年铃儿？”
郝建国的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不知道。”那模样像是怕自己写好的作业，被人偷似的。
范霓被熏得实在受不了，别过脸死鱼一样地不停往上翻着白眼，只能退出去找到门口的宋冕。在门口的角落里，她对宋冕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感觉每个玩家都被带走了，要不要继续找下去？”
宋冕：“找吧，确认一下是不是每个玩家都被带走了。”
二人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地找下去，到达三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侯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从男厕所中爬出来。确定侯淹没事后，范霓走进隔壁的女厕所，里里外外地搜查过一遍，确定里面无人，这才和宋冕下到二楼。
有了经验，范霓进女厕搜查，宋冕则是去男厕。
这一次的女厕还是一无所获，倒是宋冕进去不久，隔壁就响起两声清脆的巴掌声。范霓赶过去一看，就看到又一个男玩家爬伏在洗面池上，晕乎乎地抬起头，脸上赫然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宋冕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揉着自己的手腕。
什么情况？范霓朝宋冕投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宋冕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嘴巴里吐出两个字：“没事。”
确认了这个玩家的生存，这下子就剩下一楼了。这时，柳时像是脱力般地从台面上滑了下来，紧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动。
一个眼熟的男人踩着这响动走进二楼的男厕。
他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范霓曾听宋冕说过，这是相当难得的。一般能在前几次游戏中还镇定自若的新人并不太多，而这个笑得一派云淡风轻的玩家显然不太像一个新人。
难道，是个高时玩家？范霓狐疑地打量着他。
就在这时，一声惨厉地惨叫从楼下传来。
“啊啊啊啊——有没有人啊！！！！”男人哭嚎着，鼻涕和眼泪糊成一团使他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东西，“救命啊！！！！我的手！有没有人在！”
“救救我！！！！！”他抱着一只断掉的手，踉踉跄跄地从厕所门口扑了出来，手腕被齐根切断。
“我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文水中学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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