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文水中学十七 我妈妈逼我 ...

  •   就在范霓被三个小太妹带进厕所的同时,宋冕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上一秒他还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眨眼的功夫他就被蒙住眼、反绑着手腕,倒在冰凉的瓷砖上。

      所有第一次见过宋冕这张脸的人,都会发出一声惊叹,本该绮丽阴柔的面庞生生地被那一双闪着碎钻的黑眼拉扯出精美但不女气的感觉。

      只是当双眼被遮住后,不管是微薄的唇线、还是精致的下颚,都让他散发出一种不可靠近的危险阴沉。

      恃强凌弱的事情做多了,自然晓得什么样的人可以欺负,什么样的人要远远绕开。三个浓妆的太妹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吞了吞唾沫,都想让对方上去。

      男人鼻尖微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中,紧紧地皱起眉。

      “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我,我现在躺在厕所的地砖上。”宋冕低沉嘶哑的嗓音里,隐含着浓浓的威胁。一想到自己可能躺在男厕所肮脏的地上、甚至可能已经沾上了某位青春期男生一不小心挥洒出来的尿液。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事的,厕所应该是每天都会打扫的。

      宋冕刚刚想起身,头一下撞在一个冰凉的、湿漉漉的陶瓷表面,额角上因此沾染了些许未知的液体。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心头。
      不会的。他的身子直接僵住,不停地告诉自己。可鼻尖腥臊的好像憋了一夜的气味,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表情,肌肉轻微地抽搐了两下。这味道他太熟悉了,每天早起去卫生间的时候都能闻到。

      他这该死的嗅觉。

      宋冕舔了舔后牙根,忍住,他告诉自己。

      那头,兜兜转转,范霓还是要回到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女厕。
      就在她步入这个阴暗空间的一刹那,她似乎听到隔壁的男厕里传来了起伏不断地响动,连地面都因此颤抖,里面传来塑料板被折断、瓷器碎裂的巨大响声,伴随着一两声微弱的呜咽。
      如果非要范霓形容,那大概是亲耳听到一只暴怒的哈士奇拆家的动静。

      她是想回去查看的,只可惜这一下,她就惊讶地发现,她被困在这里了。

      整个女厕所像是用空气包裹成一个气团,她尝试着往外走,可跨出厕所的脚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不管是抬起还是放在外面都格外困难。

      出路被堵,那就只能回到厕所里面,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她又猛地咳嗽了两声,这一次从喉管里反上来的唾液多少都带了点血。有东西在不停地搅合着她的内脏,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胸腔里面的疼。她也不是学医的,没法确定自己哪里伤着了,只能尽量让呼吸的起伏轻一点,自己更能好受一点。

      要是再来两次,这鬼游戏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

      对着空荡荡的厕所,范霓也没有了和NPC虚与委蛇的心情,提高声音说:“我知道你在这里。”

      这一下说完,痛得她脸直抽抽。得轻点儿,她小声地嘟囔着:“那仨身上的香水味太重,可你身上的味儿也不轻。”

      果然,出口的第一个隔间里传出些许响动,那人拉开隔间的门锁,塑料门板“吱呀”一声被一只黑黢黢的手推开了。

      “熊……”

      不是熊挚。

      范霓的半张脸肿起老高,眼皮上一点儿是档案室架子倒下来的时候蹭的,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宛如一只红透的猪头。

      她努力瞪大眼,可肿起的眼皮压得一双杏眼只有一道小缝。

      现在,缝隙中站立着一个小小的黑影,个头刚刚高过洗手台。

      它站在范霓面前,两只手在胸前扭动两下,在应该是人头的地方咧开一道熟悉的空白。从那块空白里,传出了一个属于小女孩的哼唱。

      “My mother made me kill a little rose.” 【我妈妈逼我摘下一朵小玫瑰。】

      “I skinned her alive and drank her blood.”【我剥掉她的皮,喝光了她的血。】

      “Oh, my little rose, where are you?”【啊,我的小玫瑰,你在哪里?】

      “Here, here.”【在这里,在这里。】

      “In my empty cranium.”【在我空荡荡的颅骨里。】

      天真清灵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唱着一首陌生的儿歌,只是这歌词令范霓有些毛骨悚然。小小的黑影断断续续地吟唱着,天花板的水管中时不时传出水箱抽水的响动,等水流过第四遍,黑影开始无限重复着第一句歌谣。

      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不断刺激着范霓的鼻腔,她紧盯着面前尚算沉静的黑影,右手悄咪咪的伸进了校裤的口袋里。

      那里放着一沓她从医务室偷带出来的假条。

      刚刚也正是这些假条从董振手里救了她的命。

      董振……范霓呼吸一窒,她喃喃地重复着歌词:“我剥掉她的皮。”

      艹,这个畜生。

      范霓像是突然明白了歌词的真实含义,嘴里忍不住爆出一连串的脏话,她原先就猜过董振大概率是杀害杜美娟的凶手,但是没想到真实的情况可能比她推测的更糟糕。

      随着范霓念出那句歌词,黑影像是活了过来,它小小的身躯一震,随即向着范霓的方向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顷刻间,整个女厕所陷入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从天而降的烈焰,隔间门板内芯都是合成木板压制的,导致它们一旦接触到燃烧着的火焰很快就被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燃烧产生的烟气,大片大片灰色的无机物在整个密闭空间中飞舞。

      时不时地从范霓的身边擦过,偶尔有火星掉落在发顶,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因温度而加剧的消毒水味中,她听见黑影用嘶哑的声音问她:“你听到了吗?”

      范霓问:“听到什么?你唱的歌吗?”

      黑影像是被摸了尾巴的猫,发出沙哑的尖叫:“那不是我唱的!不是我的!!!”它突然又变了声音,用属于孩子的、尖细的嗓音叫道:“我好痛啊!妈妈!!”

      “妈妈!救救我!!妈妈你在哪里!”

      “妈妈——!!!”它叫着叫着,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吧!”

      黑影不断切换着声音,发出高频的刺耳叫声,在范霓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不断靠近着她。最后,它站在范霓面前,让她无端有了一种被人仰视的感觉。

      它停止了尖叫哭求,冷冷地说:“你们这些大孩子都是坏人。”

      说罢,黑影伸出双手,一下抓住了范霓的衣角。

      从它抓住的地方起,衣服被瞬间点燃,火焰燃烧的速度很快,一下就蔓延到了范霓的腰腹。被灼烧的疼痛压过了被太妹们殴打的伤痛,燃过的地方,汗毛被瞬间烧光,皮肤被高温灼伤发红,在撕裂的红肿伤口处燎出大片的水泡。

      范霓并没有发出哀嚎,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她用一种淡而哀伤的表情盯着这个刚过她腰腹的黑影。伸出了自己刚刚被燎出水泡的手臂,单手把黑影紧紧地捂在自己的胸口。灼热的温度将心口的皮肤一下烫开,水泡破裂,皮肤向后翻卷。活生生地抱紧一块燃烧的火炭,范霓的脸痛到无法控制得不断抽出。

      但她还是强忍着,用一种安抚的声音,颤抖着说:“不痛了,很快,就不会再疼了。”

      女厕所内的高温加速了气味分子地扩散,空气中的甲醛水溶剂气味愈发浓厚。而厕所常用的消毒剂中也含有大量的甲醛,这使得范霓在一开始一直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厕所味”而已。
      直到,她将黑影抱入怀中。

      小小的瓶盖被指甲剔开,与黑影身上散发着同样气味的透明液体顺着倾斜的玻璃瓶,被兜头浇在黑影身上。

      房间内燃烧着的火焰瞬间熄灭,身上的疼痛也一下消失,刚刚如同火葬场一样铺天盖地的热量仿佛是范霓的一个错觉。

      黑影还站在原地,它漆黑一片的头颅上看不清表情,但范霓仍然能从手臂上倒立的寒毛上察觉出它的敌意。

      “我好痛啊!在哪?!”它的脸上再次出现一道白色的裂口,从里面传出尖细的声音,“妈妈!妈妈在哪!!”她不断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些词组,伸长手臂朝着范霓的方向扑了过来。

      在她即将接触到范霓的一瞬间,范霓脸颊一痛,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天外响起。

      “范霓,醒醒!”是宋冕的声音。

      黑影也在这时扑向范霓,却一下子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它回过头,用一种愤恨且无奈的表情,紧盯着面前的“大孩子”,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醒醒!”随着宋冕声音的再次响起,整个厕所的空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天花板与墙面相接的角落泛起了如同水面一般的涟漪。就在范霓感觉自己的灵魂将要被什么东西吸出去的时候,她看见黑影消失的地上,掉下了一张被火烧掉一脚的相片。

      她想也不想,猛地扑向那张照片,想将它攥在手中,下一秒,她在冰凉的地砖上睁开了眼睛。

      宋冕正蹲在她面前,用冰凉的手拍着她的脸颊。他似乎受了伤,左脸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出血珠子。

      “宋冕?”范霓虚弱地喊了他一声,从地上撑起身子,“我又进去了对不对?”

      男人点点头:“你对自己的运气还是有点数的。”

      没有理会他调笑的语气,范霓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一样的酸痛,顾不得宋冕在场,直接掀起了校服下摆。

      “卧槽!你耍流氓啊?!”宋冕马上转过脸。

      范霓:“……”被你看到损失的是我好吗?

      她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死白的皮肤上出现了数块青紫,看来【魇】里受过的伤害是会被带出来的,那为什么刚刚黑影造成的大面积灼伤却没有出现呢?范霓咬住下唇,张开右手——里面躺着的正是那一张黑影消失后落下的照片。
      她急不可耐地查看这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熟悉的人影怀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咦?”范霓出声,这不就是医务室老师桌面放着的那张吗?

      她刚想和宋冕说,就看见一只泛红的耳根——他的耳朵是真的敏感。范霓想着,伸手拍拍他。“你来看看这个。”她说着,将照片翻到背面。

      宋冕黑亮的眼睛扫过皱巴巴的纸面,顺着念出声:“与女儿小玫,摄于2001年6月19日。”

      “母叶芳华。”

      I found you, little rose.【我找到你了,小玫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文水中学十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