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文水中学十一 一颗毛茸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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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抓~你~啦~”
伴随着属于少女的尖细嗓音，一张脸终于出现在铁架的拐角，杜美娟的面容终于彻底暴露在自她背后映入的阳光里。
范霓的身子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使得深蓝的领口蹭下一些起皮脱落的腻子粉，后颈的酥麻在此刻并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她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那张属于少女的姣好面容，以及她抬头后彻底展露的脸上，那份因天真过头反而显得更加恶劣的诡笑上。杜美娟一直维持着的笑容，哪怕想想就觉得苹果肌酸得厉害。
范霓小声地哔哔了一句：“你笑得脸不酸吗？”并举起档案盒，以一种如果在铅球考试中绝对零分的姿势，朝着铁架那头丢了过去。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并在杜美娟黑亮的、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瞳仁前落下，甚至连它的头发丝儿都没掀动起一根。
范霓：“……”总觉得这怪物笑得更深了，不是在吓人，而是嘲笑。
她沉默地抱起第二盒档案，这一次，她选择从收纳盒中抽出一包牛皮袋，朝着追在她身后的怪物砸去。
“碰”的一声脆响，牛皮袋精准地砸在怪物大的不正常的左眼上，那张酷似人类又保持狞笑的脸向后一仰，终于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范霓飞快地估算着现在的情况。
她身后就是出去的门，但很显然，根据铁架以及档案上标注的时间，她的位置应该在档案室的最深处。档案室周边没有任何其他建筑，那么从最深处跨出的那一瞬间……
范霓吞了口唾沫。
结果很简单，要么是她彻底被留在这里，要么则是进入另一层异空间，但不论哪一个结果，【魇】外的她都会死亡。
左手边的铁架、前方的杜美娟、身后看似敞开的大门，这些都堵死了她的去路。这一次游戏的时间被设定为2016年，也就是说，想要回到大门口，起码要越过十六排铁架，唯一的路已经被杜美娟和它格外“纤长”的天鹅颈拦住了。
地路不通，除非……范霓的目光穿过两米高的铁架障蔽的阴影，看向头顶的铁皮，上面的斑斑锈迹如同被剥掉外皮后暴露的肌理组织。
那颗诡笑的头颅似乎不满意自己被忽视，它轻微地扭动着蛇一样的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脆声，死气浓郁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猎物。
心念一动，范霓反手拨下身后墙上的开关，随即从手边的铁架上再次抽出一个约40宽足以放下A4档案的收纳盒，膝盖顶住盒底，双手开动把那些发黄的纸从牛皮袋中扯出来，不管不顾地就往杜美娟那里丢。
有的纸甚至因为自重过轻，尚未砸到那颗头上就已经落地。
纷纷扬扬、雪花似的漫天档案中，地面不断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而震动，灰尘四散。
杜美娟歪了歪脑袋：这玩家是不是疯了？
它停下了向前的身姿，甚至连嘴里连续不断的清脆笑声都停顿下来。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异常。
自己的猎物不见了。
抱着一个空的足以放下一个人头的档案盒，范霓小心翼翼地平衡着自己的身形，一旦这个铁架倒塌，左侧的十五排铁架必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塌。
但现在，还不到让这些置物架倒塌的时候。
在头顶风扇旋转的轰鸣声中，一颗毛茸茸的头顶悄然游近。
——正如同宋冕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些东西格外喜欢看玩家被吓得心胆俱裂的模样，好享受这份恐惧带来的滑稽秀。
“范倪，你来陪我嘛~”一声嬉笑出现在范霓的身后。
她猛地转身，正好与那张咧到耳边的巨口来了个照面。心跳骤停，呼吸一轻，范霓一下反应过来，想都不想，文件盒兜脸而去。
“我说了……”范霓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恶狠狠的表情，“我·陪·你·个·头·啊！——”
使出吃奶的力气，范霓双手发力，把文件盒往上用力一顶。
“啊！！！！！！！！！！”
尖叫声使范霓不适地皱起脸，黑发被绞入吊扇的齿轮中，盒子里传来剧烈地挣扎，范霓几乎把持不住，身子左右摇晃着，小心稳住身形。雪白的脖子如蟒蛇般扭动，吊扇开启的嗡鸣被盒子里不断传来的怒号彻底盖过。
紧接着，那段冒着白气的脖子一动，重重地打在她的肚子上。
范霓一声闷哼，手上一松，被狠狠地扫了出去，摔在一米开外的铁架上，没等她感受到疼痛，她身下一轻，从架子上滑了出去。
眼见就要从两米高的架子上摔下去，范霓危急时刻小腿一伸，抵在隔壁的铁架上。可这并不代表，她彻底安全，随着一声惊天动地地抽打声，她敏锐地从“杜美娟”的呜鸣中捕捉到了一丝极轻的铁架与地面的摩擦声。
范霓吞了一口唾沫。
小心地够着铁架边缘向上攀爬，直到探出脑袋，在她逐渐放大的浅棕眼瞳中，铁架不断朝着她的方向倾斜。
咯吱——咯吱——
咯吱——
轰——
雪白的长脖再一次打在最外侧的铁架上，一个铁架的倒下引发了连锁反应，第二排、第三排……整个档案室伴随着塑料盒不断砸落在地上的响声，铁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塌。
小腿一阵剧痛，范霓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小腿一踹，小臂用力一撑，整个人赶在架子把她压在下面之前，爬上了铁架顶端。
还没站稳，她就跟着铁架一齐，向左侧倒去。
漫天的灰尘中，整个档案室的地面不断震动着，声音盖过了“杜美娟”被绞住头发发出的一连串呜鸣。范霓眼前一黑，差点痛的背过气去。
整个人都懵了两秒，范霓艰难地支撑起身子，看向空中的吊扇。
一颗黑色的圆球随着吊扇被转出虚影，长蛇一样的脖子无力地垂下，被带动着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圆弧。起先，还能听到“杜美娟”的声音，后来就只能听到一连串的咕噜声。
虽然那条脖子仿佛失去了生机一样，偶尔因旋转而颤抖一下，范霓还是小心地绕开了落在地上的档案在倒塌的档案架上攀爬。
好不容易爬到最深处，面前是三堵靠墙的铁架，并没有门。
她喘着粗气，再次抬头确认着位置。
背后才是淹过水的深色墙角，那么门的位置应该就在眼前。
她试探着伸手摸向面前的铁架，冰凉的、起伏不平的铁锈粗粝地摩擦着掌心，没有出去的门。
是她想错了吗？
不，铁架上的标签是不会骗人的，她亲眼……
她亲眼看见的？
范霓神色一凛，拖着痛到麻痹的右腿来到右前方的玻璃前，对准玻璃哈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心里想着“2”，然后伸手在玻璃上一笔写完。
睁开眼，眼前的玻璃上只有一个左右倒写的“2”字。
原来如此。
她吃力地走到被她仍在地上的杜美娟档案前，薄薄的档案纸上属于照片的位置里长出了一条绵延到铁架后的脖子。
范霓闭上眼。
黑暗中，她想象着自己的位置。
当时她把档案往左扔了两米，所以现在往自己的右手边走两米，就可以回到她进入这里的原点。
杜美娟是2012年入学的，也就是她身处于档案室的一进门的第五排。
她蹲下身，摸索着身后冰凉的铁架。
——这里是被镜像翻转过的，也就是说距离出口，她只需要越过五排铁架。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划过了范霓的脸颊，酥酥麻麻的，像是头发丝。范霓不敢睁眼，用手确定了柜子的宽度后，范霓将自己的步距大致确定为半米，朝着自己的左手方向走去，心里默默地数着：
一排。
两排。
……
五排。
这里。她站定，喘了口气。
出口应该是在她的左前方大约两米。
心跳的很快，范霓大口大口地喘出两口粗气，收回自己不断摸索的双手，咬紧牙根朝着左前方冲了过去。
散发着寒气的铁架不断靠近，但黑暗中的范霓一无所知。
两米。
一米。
身子像被无形的气体不断揉捏挤压，好在这令人窒息的感觉不过一秒，身子一热，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范霓一头撞在了一个柔软温热的软垫上。
“嘶。”男人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你脑子瓦特了？”
是宋冕的声音。
范霓迟疑地睁开眼睛。
一只白色的书虱小心翼翼地爬上档案盒顶，似乎被这灰尘遍布的蓝灰色铁架呛到，又飞快地钻了回去。
额头传来热意，范霓小腿一软，身子撞在背后的铁架上，发出咯吱一声。
“出来了。”她脱力地说道。
飞快地把刚刚被拉入【魇】的遭遇说了一遍，范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腿，什么伤都没有，只有隐隐的幻痛提醒着她，她差点真的断了腿。
宋冕原先疑惑的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叹了口气：“所以，你最后发现整个档案室是被镜像调换过的？”
“嗯。一般镜像对称，数字都会倒调。”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是刚刚我看见的数字都是正常的，于是，我就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
“当我写出的东西是镜像对称的，就能大致证明刚刚的空间确实是被镜像翻转过的。只要我能找到翻转原点，排除掉眼睛的干扰，就能走出来。”
“几点了？”范霓疲惫极了。
“1点14，我看你没动静了过来看看，就发现你准备用头撞铁架。”宋冕说，“下午的课你还能上吗？”
范霓倔强：“我可以，我热爱学习。”
二人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宋冕忽然伸手，把范霓一把拉了回去。可范霓刚刚生死一搏，身子软得跟发面面团似的，脚后跟一下踩在男人的脚尖。
脚尖一下剧痛直蹿天灵盖，宋冕“嘶”的一下一张俊脸上写满了痛苦。
“碰”的一下，一块砖头在二人面前断成两截。
这声响把门口睡得正香的管理员吵醒，抹掉下巴上挂着的口水，看在两个学生乖巧认错的份上，管理员只是口头批评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先回去上课。
但范霓还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越发蔫蔫的。
好不容易从档案室走出，就看见扎着马尾的吴双双站在门口，她诧异地看向二人。
“怎么是你们俩？”吴双双干练的甩甩头，“我刚刚看进去只有一个人啊？”
“刚刚有人进来？”宋冕问。
吴双双点点头：“我还想说你们昨儿也没臭啊。”
空气里滞留着一股淡而熟悉的臭味。
范霓沉下脸。
三番两次的，老虎不发威，这NPC是不是当她HelloKitty？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文水中学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