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文水中学十 范霓的霉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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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霓到底还是没能洗完这次澡。
头发将将打湿，洗发水刚抹上头皮，就听见一声尖叫穿透楼板。
她忙关上花洒，细听之下只能听到一个女生歇斯底里地尖叫，女生宿舍出事了？杨小鱼死后，楼上只剩下两个姑娘，吴双双和许晔。随便冲掉脸上的泡沫，范霓穿上脏校服就往外冲。
宋冕已经打开门，走廊里除了一个男人慌乱脚步声外，剩下的三间房门都已打开。住在他们对面的东良真走出来，面上毫无波澜：“楼上出事了，现在能上去吗?”
和他同一间宿舍的新人张书远紧张得不行，犹豫着问：“不是说要遵守学生规范吗？男生去女生宿舍……不行吧？”
就在范霓趿拉着拖鞋跑进楼梯间时，她听见身后跟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关门的巨响。
她跑上三楼时已经有点喘不上气，心里着急，甫一进入三楼，就看见下午见过的侯淹正在低声安慰着怀里的女人，宋冕和吴双双站在一边。
“怎么了？”范霓见到两个女生好好地站在那儿，放慢脚步，“出什么事了？”眼睛看向宋冕。
男人无语地摊开手：“她和杨小鱼一个宿舍的。”中午没回来，又因为下午图书馆出事，没有和许晔提过她舍友死亡的事情。
于是，女生一打开门，就见到已经变成凶杀现场的宿舍，惊吓之下，叫出声来。
“侯淹，我不要住在这里了！”许晔哭泣着，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地板上的血。
“好好好。”侯淹心疼地安慰着女友。
许晔哭红了眼睛：“我要和你一起住。”
突然出话音一出，除了还有些搞不懂情况的张书远外，在场的几个人隐晦地看向这对拥抱着的小情侣。
范霓皱起眉：“这……你是女生，被分入女生宿舍。”虽然她也是女生，住在男生宿舍，可是明面上她是以男生身份入住的。以她第一天的经历来看，在这个游戏里只要NPC能认同你的表面身份，就可以利用该种身份适当规避危险。
比如，在宿管大妈眼中，她的身份是男生，那她就应该被放在男生宿舍。
在老师眼中，她的身份是生病的学生，那么不管她是否生病，她都可以合理逃课去医务室。
许晔不管这么多，她哆嗦着嘴唇，带着哭腔一直摇头。
怀抱着伤心的女友，侯淹还是点点头，进去帮她把换洗校服拿出来，带她下楼去了。此间事了，张书远瞥见地板上凝固的大片黑红血迹，哪怕尸体已经消失不见，还是催着自己的队友下楼。
“你劝不动的。”吴双双走上前，她像是彻底变了个人，明明中午的时候还被眼前的惨状吓得瘫软在地，现在已经看不到一丝害怕了。
这个失去朋友的女孩冷静地说：“你们快下楼吧，快到宵禁了。”
“你呢？”范霓问。
“我？我不是女生吗？”她轻笑一声，转身走进宿舍，很快拎着一个提包走出来，“不过，我还是有点怕，毕竟共用一个阳台。”
见吴双双走进隔壁的304号房，范霓和宋冕转身下楼。
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把整个楼梯间照得犹如鬼片现场。
宋冕突然开口：“眼泪会流干，恐惧也会消失。”
把范霓吓了一跳，她抿抿唇，总觉得不搭话不太好，只能反问：“你呢？你的恐惧也消失了吗？”
宋冕低下头，眼睛里晦暗不清：“谁知道呢？”
这一通没头没脑的，范霓挠了挠头皮，感觉洗发水没洗干净，步伐不禁快了两分。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只能和宋冕确认：“他们俩换房间……没事吧？”
男人抬眼瞅她，眼睛里都是复杂：“没事，最多是杀机触发的概率大一点。”他顿了顿，戏谑地看着范霓湿漉漉的头发。
“不过有你在，我想他们应该还排不上号。”他说。
这话说得实在诛心，范霓的额角还钝钝地疼，刚刚洗澡水一碰，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她牙咬得嘎嘣响：“我回去就找个大师给我开光！”
听到耳边轻微的磨牙声，宋冕明显被愉悦到，连声音里都是欢快的气息：“嗯，我给……言昇说，帮你买点柚子叶。”
范霓：“……”她默默地对着男人的背影竖起一根中指。
第二天，范霓的霉运似乎也分给宋冕不少。
一早上的语文英语课，老师一直盯着不耐烦的宋冕提问，语文还好，英语的什么限定词、名词属格，搞的男人额角直跳。偏生老师还不放过他，不回答就瞪着一双鬼眼，逼着早已经脱离苦海很多年的男人重新感受被语法支配的恐惧。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从范霓一迈入食堂起，那种如影随形的被注视感就包裹上来，挤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不停地扭头，在学生攒动的人流中想要找到那双眼睛，可是都失败了。
打完饭，二人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等下吃完，我想去档案室看看。”宋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想到出去之前还得上课，面前的大鸡腿一下子失去了它应有的魅力。
范霓一筷子插进面前的鸡翅上，啃得津津有味。上一次游戏，她足足啃了七天的白馒头！出来之后，还没享受几顿，就被前任拉去锻炼健身，每天三袋中药加持，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一想到前任，范霓就觉得有些头痛，赶忙转移注意力：“你是不是想去找杜美娟的档案？”
“嗯。”宋冕说，“报纸上只说她是文水中学的学生。”
“6月马上要放暑假，就是说杜美娟已经入学将近两个学期，最晚13年9月入学，最早是11年。”范霓接上他的话，“走吧。”
二人穿过操场，又越过一片小树林，这才来到位于学校西北角的档案室。与崭新富丽的教学楼等建筑不同，档案室明显格外陈旧，屋顶的铁皮斑驳生锈，档案室门口的小亭子里，一个矮胖的大叔正在打盹儿。
宋冕一眼就看见大叔脖子上挂着的名牌，压低声音说：“管理员在睡，悄悄进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档案室并没有上锁，大门微敞，像是在邀请学生进去。如果说外面斑驳的墙皮已经说明了这里的年代感，那渗水的墙角，不停脱落的石灰，还有成年人臂展长的吊扇则把这里的年限向前再拨回几年。
半米宽的铁架层层排列，按照侧面的标记，范霓发现档案室按照时间归类的，越早越靠近门口。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开寻找杜美娟的档案。很快，范霓就在12年的学生名单中找到了她。
“杜美娟是12年入学，被分入4班，失踪时正在读初二。唔，数学成绩很差，但语文英语似乎不错。”范霓一边翻看档案一边说，“住校生，宿舍是……304号房。”
“304？这不是吴双双现在住的房间吗？”宋冕的声音隔着两排铁架传来，显得相当遥远。
这里的光线相当昏暗，头顶的白炽灯不知道多久没有更换过，范霓捧着档案移动到窗边，借着正午的自然光线继续看下去。
档案上，女孩穿着红蓝相间的校服，腼腆而害羞地露出微笑，纯黑的眼睛却大胆地直视镜头。
“是吴双双那一间。嗯？”范霓翻到了女孩死前的成绩单，却发现照片中的女孩突然眨了下眼。如果是在现实，范霓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但现在不是，这里是游戏。
她抿抿唇，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太冷了。
现在是6月中旬，外面的温度已经到达31度，是可以用炎热来形容的，而没有空调的档案室，墙角上留下的水痕充分证明屋顶已经开裂，这里下雨经常会渗水。
但现在，这里冷得让她裸露在外的小臂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宋冕？”范霓迟疑地喊出一句。
没有回应。
又进来了。
范霓心跳加速，布满灰尘的玻璃外，光线透过大片的白桦林撒入室内，但是刚刚还略有些嘈杂的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捧在手里的档案上，杜美娟羞涩的微笑照片已经变了，这个失踪两年的女孩眼睛里全是恶意，唇角咧到耳边，朝着范霓张开了嘴：“范倪，你来陪我好不好？”
范霓沉默片刻：“我陪……陪你个头！”话音刚落，她把手里的档案一下丢出老远，撒腿就往档案室的门口跑。
跑两步，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该死的好奇心，往后一看。
这一眼，吓得她直接转身。
杜美娟的头从照片中长了出来，脖子如同蛇一样拉得老长，女孩儿的声音机械中饱含着浓浓的恶意：“你来陪我嘛~”
“你来陪我嘛~”声声重复，又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靠在身边撒娇一样。
范霓不停越过一排排贴满标签的铁架，时不时从铁架上抽出一盒档案就往后砸：“我陪你个头啊！”
杜美娟的头：“……”
跑到门口，范霓看着咫尺之外的阳光，有一刹那的迟疑。
不对，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她想起上一次游戏中，红红也是用一片阳光想把她引出堂屋的。
她退回门内，杜美娟的头已经追到近前。
范霓环顾四周，档案室的铁架太沉，她推不动，只能不停地用档案盒砸向不停盘旋延伸过来的杜美娟，试图减慢她来的速度。她焦急地频频向外看去，只是这一次她终于察觉到了心底的那股子不对劲是从哪里来的。
是档案架侧面的时间卡。
进来的时候，范霓曾看过，越靠近门的地方，时间越近，卡片越新。但是她刚刚越过的最后一面档案架侧面的标签卡已经明显呈现深黄色，上面的黑笔笔记都被水染糊成一团。
她从最靠近的铁架上抽出一盒档案，这一次她没有丢出去，而是一目十行地扫到属于时间的标签。
——2001年6月19号。
果然！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文水中学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