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26、文水中学一 该场入学检

　　“这是哪里！我要报警告你们绑架！”一个声嘶力竭也难掩恐慌的男人狠狠推开身边试图劝阻的人。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悠扬而熟悉的音乐从外面传来。
　　范霓从肠胃被再次挤压的不适感中恢复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眼熟走廊上——走廊扶手外是红蓝相间的塑胶跑道，走廊这边则是连着的空旷房间，透过玻璃不难发现，她应该是在学校里。
　　唯一古怪的，是除了已经响过的铃声，与那个新人已经癫狂的喊叫声外，这里安静的令她有些毛骨悚然。

　　范霓个子不高，往人群外挪两步，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旁边空旷的教室里，桌子上正放着一张张印满黑字的白纸。她扶在门边，想要看清那些白纸上的字，可惜手机玩太多，眼睛有些散光的她，只能模糊看到纸面上大片的横杠留白，就好像……试卷一样？
　　每张桌子上都摊放着一张试卷，一共有十二张桌子，范霓迅速回身，连她在内，这里一共十一个人。
　　不对。宋冕呢？

　　肩膀被人猛地一拍，范霓回头，就见到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
　　男人压低声音问：“梁宝今天改名了吗？”
　　这是说好的接头口令，范霓抽了下脸，无奈回答：“点金手在线为您服务。”

　　“时薪三百不商量。”男人一手插进裤子口袋，“你这穿的是个什么？”
　　为了方便行动，范霓特地翻出一套男式运动服，配上一头短发，跟个没发育的青少年似的。

　　她又看了看教室里的十二张书桌，皱起眉：“先不说这些，我觉得我们最好先进教室找桌子坐下。”
　　此时，上课铃恰巧响起第二遍。
　　除了那个推开所有人，被吓得只能用高声叫嚷来发泄的男人，还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教室里的十二张桌子。
　　宋冕错开视线，一眼就看清了桌子上放着的东西，点头同意：“先进去。”
　　两人边说边走进教室，站在那几张桌子前，宋冕一下把刚准备坐在离门口最近的范霓提溜起来，按在第二排，他自己则坐在范霓右手边。
　　注意到二人坐下的一些玩家，也陆陆续续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教室，只是不约而同地把靠近门口的第一张桌子空了出来。
　　那个一直尖叫的男人，可能是这会儿叫累了，在走廊上穿着粗气。看到人群不再理会他，就连刚刚上来劝他的人也走了，铁青着一张脸，跟了进来。
　　其他的位置已经坐满人，只剩下距离门口最外的桌子还空着。

　　男人一屁股坐下，把身上的车钥匙“啪”地一下丢在桌上，一面放出狠话：“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是谁？你们这种整人的节目是要取得当事人允许的！”
　　“我告诉你，我爸可是……”男人一边叫嚷，一边转头，看见了坐在他身后一身西装革履的宋冕。
　　宋冕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正朝着男人：“闭嘴。”
　　男人一下涨红了脸，快要脱口的叫骂声强行噎了回去——他见过这张脸。他爸确实在宁城混了不大不小的位子，所以给他看过这张脸，他还曾评价过这个一眼看上去就“娘里娘气”的二世祖。

　　上课铃响到第三下。
　　清脆的脚步声踩着上课铃，从走廊尽头传来。

　　教室里的玩家大多闭上嘴，坐回自己的位子，偶尔抬头脸上都是不安与警惕。

　　一个教师打扮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进来后用那双核桃大小的眼睛往教室里一扫，发现这些玩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张涂得鲜红的嘴唇，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看来各位转校生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就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考试。”女人大得诡异的眼睛向下一扫，“考试时间为二十分钟，科目为语数外综合考试，现在发笔。”
　　女人话音一落，走下讲台，给每张桌子上都放上一杆2B涂卡铅笔。

　　当她路过范霓身边，范霓鼻尖一动，闻到一股轻微的玫瑰香味。不是她鼻子灵，而是这味道与她好基友熊熊喜欢的几乎一般无二，七八年的朋友相处下来，再淡都能一下闻到。
　　女人发完铅笔，走回讲台：“各位转校生，该场入学检测达到20分即可过关，请各位遵守考场纪律，不说话，不交头接耳，不擅自走动。”手腕一抖，露出一个老式机械表，指针走动的“咔咔”声清晰可闻。
　　低头看着表盘，她一字一顿地宣布：
　　“考试现在开始。”

　　女人刚刚来时，范霓曾低头扫过一眼试卷，这张卷子分语文、数学、英语三个部分，语数各占35分，英语占30分，题目都以选择题呈现。
　　20分钟的时间，解10道高数题、做三篇语文文言文阅读理解、还是看两篇英文报道做内容选择呢？
　　范霓选择她最不容易错的项目——英文阅读理解。
　　笔尖动的飞快，感谢她曾经那位最喜欢看报告的上司，对于内容提炼和寻找这项技能，在每周二十页的英文废话里不断锤炼、提升。几乎是不到一半的时间，她就已经放下笔，缓地吐出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视角的余光看见了右手边那张，除了名字什么都没写的空白卷面。

　　“哼。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可是骗不了我。”那个聒噪的男人突然开口，在本来静谧的考场里把桌子用力一推，“老子活了二十年，就没什么能骗到我的。”
　　但除了已经写完题目的范霓，没有人分出一丝精力给这个一听就是新人的男人。
　　毕竟刚刚在走廊，该说的都已经说过。

　　站在讲台上的监考官“刷”地一下看向说话的新人，那张骇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恶意的假笑：“考场不允许喧哗，这位考生，你出局了。”

　　你出局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范霓看到那个新人本来写满张狂的脸一下变得木讷，像是木雕的人偶，眼睛里隐约透出的害怕彻底消失。
　　“我出局了。”男人重复着监考官的话，木楞地从座位上站起，直直走出教室门，双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脚踩在栏杆空格上一蹬，从楼上翻了下去。
　　这间教室可是在六楼！
　　重物砸落在塑胶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人被这变故惊得抬起头，范霓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面前直接死亡，吓得心脏狂跳。
　　强忍住想要转头看宋冕的欲望，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呼吸声太重，她不知道这是否也算在“喧哗”里。
　　宋冕的卷子还是空白的，如果不能达到20分，是不是也会出局？

　　脑子里有一瞬空白，范霓想起爬伏在男人结实的后背的那天，小心地把卷面向右挪挪。
　　监考官说过考场的纪律：不能说话，不能交头接耳，不能擅自走动。

　　——可唯独没有一条，不能抄袭。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压得极低的愉悦气音。

　　宋冕理解她的意思了！

　　二十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很快，监考的女人瞪着那双吓人的眼睛，从讲台上走下来，把卷子收上去，说：“各位转学生稍等，我马上批改，各位可以在教室里自由活动、说话了。”
　　本以为这会耽搁一会，没想到监考老师翻得飞快，几乎只是用那双眼睛上下一扫，就翻到下一张。
　　批阅的时间相当难熬，但耳边轻微的抽泣声一下又一下的，让范霓忍不住转头去看。角落里的年轻姑娘窝在另一个姑娘的怀里，悲伤地哭泣着。起初，范霓以为她是被刚刚那个新人的自杀吓到，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现在宣布，本场考试通过的转学生名单，共有……”考官圆瞪的眼睛满意地扫过一下噤声的人群，“十人。”

　　可这里还剩下十一个人。

　　抽泣声越来越大，姑娘死命抓住同伴的胳膊，眼见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皮肤里，她的同伴一声不吭，只是把她护在怀里。
　　高跟鞋走下讲台，移动到拼命相拥的二人面前。
　　在震耳欲聋的悲泣声中，监考官宣布：“骆文迪，18分。”
　　“你出局了。”

　　“不！——”女孩儿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因哭泣而涨红的脸一下失去做出表情的能力，泪珠子还挂在圆润的脸畔。她推开另一个女孩，同手同脚地向外走去。
　　“小迪！别！”女孩儿被她的举动惊到，只是愣神的一瞬间，骆文迪已经站在了走廊栏杆边。
　　一头栽了下去。
　　“别过去！”范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即将冲出门外的女孩，“考官没说我们可以出教室！”
　　在监考官可惜的表情中，又是一声沉闷响声。
　　范霓拉住拼命挣扎的女孩，问：“老师，我们已经通过转校测验了吧？”

　　“是的。”监考官说，“文水中学欢迎各位转校生的到来。”
　　她机械地说：“各位将根据成绩，被分配到初二的四个班，请各自回宿舍换好校服，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那么，晚安。”

　　随着一声“晚安”，外面的天倏地一暗，教室外走廊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不仅如此，远处的教学楼也一栋一栋地亮起白灯，这所学校仿佛活过来了。

　　“走吧。”宋冕说。
　　怀里的女孩虽然还在哭，但好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范霓松开手，走向宋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