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文水中学二 【评论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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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手机光不停地乱晃。
“找到了吗？”
“还没！”
“来不及了，继续找！”
监考官在宣布他们成功入学后，一下消失在漆黑的楼道尽头。
不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更衬得他们所在这栋楼黑黢的反常，透过隔壁楼透明的窗户，隐约能看到其中人头攒动，像是坐满学生。
“这里！”刚刚上前劝阻新人的那个玩家惊喜地叫道。
顺着他手机光的方向，众人在楼梯间大门的背后找到一副学校地图。
“宿舍楼、宿舍楼……”他急匆匆地在地图上寻找，“这里！就在这栋教学楼后面，穿过小树林就到了。”
一想到夜晚的小树林，刚刚松了口气的他有些慌张地催促：“快走吧，天黑要透了。”
头顶的灯泡像是被什么人拧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接头，玩家们聚集在一起，互相招呼着才一块儿走进黑暗的楼梯间。
范霓迈下一阶，却突然折返回去。
站在教室门口，她抬起头确认过班牌与刚刚出来时一般无二，才缓步走入。她的目标相当明确，直接走到讲台边，调亮手机，在黑板上寻找。
“还不走？”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还是吓了范霓一跳。
宋冕插着口袋慢慢走进来：“你在记课程表？”
范霓还在抓紧时间把课表输入备忘录，随口问：“你还记得我们的身份吗？”
宋冕：“嗯，转学生。”
“学生的责任，不就是遵循课表按时上课吗？”范霓说。
“是的，但是……”“咔嚓”一声，一道白芒的闪光从眼角余光中闪过，范霓不适地偏过头。
宋冕放下手，对差点闪瞎了范霓这件事毫无愧意。
他无辜地说：“都2018年了，手机早就有夜拍功能了。”
硬撑着迅速录入课表，范霓默默按下开关：“……我忘了。”
前后脚走出教室，前面那些玩家走得飞快，楼梯间里只剩下二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不是范霓找茬，而是身边人的皮鞋声太大，牛皮跟踩在台阶的金属封条上，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渗人。
尤其是上一场游戏，她跟在宋冕身后，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成了、无脸怪。
脑子里都是看过的恐怖片镜头，范霓默默地心算着下降高度，直到走出一楼大门时才微微舒口气。
是她多虑了。
一出楼梯间就见到连通了这几幢教学楼的长廊，除开她们所在的这栋头顶的灯泡都被不知什么人卸掉了，对面的三栋灯火通明的，直接照亮了两楼之间红蓝相间的塑胶地面。
范霓控制不住地望向那里，心中一阵一阵地发冷：
半小时前明明有两个人从楼上一跃而下，半个小时的时间，是谁在玩家眼前把他们的尸体处理干净、甚至于一丝血液都没有留下的？
“别看了。”宋冕说，他也看到了那块干净的操场地面，“一般中学生都会有宵禁，现在快9点了。”
范霓惊讶：“你是……”怎么知道时间的？
男人抬手遥遥指向对面的某一间教室，从他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教室后面悬挂在国旗边上的挂表。范霓眯起眼，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尝试，无论她怎么看，都只能看到表盘，配合自己猜想，知道那应该是个挂表而已。
其实从上一场游戏中，范霓就察觉到，宋冕的视力相比起一般人要好太多，但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确了——这大概是一些特殊职业才能拥有的视力优势，但也不排除游戏通关后强化了他本来的优势，毕竟别墅里也不是没有同样通关过很多次的老玩家。
“走吧，先去宿舍。”她收回视线，走到宋冕身边，与他并排向前。
穿过教学楼后面面积不大的白桦林，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宿舍被大片的法国梧桐包围在内。之所以确定，这就是他们的住宿点，是因为楼前熙熙攘攘站了一群人，往前一看，不就是提前出发的八个玩家。
看见她与宋冕从白桦林中走出，那群人放下心。
刚刚找到地图的玩家朝他们挥手：“这里，快来。”
竟然是在等他们？
马上，他们就知道了原因，原来先到的人在与一楼的宿管大妈的交谈中得知，这栋宿舍楼原先是提供给少数不在本地上学的省招班学生的，几年前意外关闭后就没再用过，学校也没再招过外地学生。只是今年新来的一个老师，不知怎么的说服了校长，重新招收外地学生，新的一批试点转校生就是他们。
“说是因为转校生太少，只有一个宿管，所以要求人到齐签好名字才能分配宿舍。”那个玩家热情地说，“就是怕我们上去之后，下面没人接你们俩。”
话音刚落，从人群后传来一个不耐烦地女声：“人找到没？要宵禁了。”
“来了来了。”宋冕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好意思，刚刚我弟弟肚子疼，我陪他去了趟卫生间。”说罢，把身边的范霓往前一推：“快给大妈道歉。”
弟弟？
范霓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压低嗓音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考前吃坏肚子了。”
然后，她转向宋冕，脸上是笑着的，咬牙切齿地反问：“是不是啊，哥。”
大妈见着两人道歉态度良好，又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俊俏脸蛋，语气一缓：“下次注意，快来签字。”
宋冕快步上前，大手一挥，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轮到范霓的时候，她想起之前问过，游戏里是否可以使用假名时，男人好整以暇地点头。
“只要NPC不怀疑，就可以。”
为了配合自己男人的身份，范霓特地改掉自己明显女性化的名字，工整写下“范倪”。
没等她写完那笔勾，本子就从手里抽出，大妈果然看都不看，也不管这俩“亲兄弟”为啥不同姓，直接吆喝：“跟我进来。”
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大妈说：“男生都住二楼，女生继续跟我上去。”趿拉着一双人字拖，领着剩下的三个姑娘“啪嗒啪嗒”地往楼上走。
看着周围剩下的男玩家一个一个走进走廊，范霓冷笑一声：“哥，走吧。”
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的宿舍很新，一层楼对开门共有十个房间，配备的家具相当完善，对比范霓自己的中学时代甚至可以说相当奢华了——两人一间，有空调，有独立卫浴，家具似乎没用过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弃置不用。
靠近楼梯的房间被玩家们略过，只是算上范霓，这里一共七人，必然有一个人单独一间。
进来的有类似于那俩姑娘的同伴，也有一个人宁可单独居住的玩家，更有心里害怕，所以两两抱团住的。
宋冕才不管这些，走进中央的一间房，顺手把范霓拉进来，直接开灯锁门，不管剩下的人怎么想。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忽然，范霓想起自己在考卷上写的名字，眉头紧皱。
还是太大意了，现在两边名字不一样，要是上报核对……
“怎么？”男人问。
范霓叹了口气：“我卷子上写的是本名，刚刚你突然来这么一出，我把名字变了个字。”
没想到宋冕居然一笑。
“万一……”
“嘘。”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场游戏的难度不会很大，毕竟是以你朋友的难度进来的。”隔壁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
看来宿舍的隔音很差。
范霓心想，也不知道刚刚她的话是不是也传出去了。
留下范霓一个人思考，男人转身走进浴室，把水龙头和花洒打开，这栋楼确实很新，水压很大，在可以称得上磅礴的水声中，宋冕走到范霓面前。
“别这么紧张，只要你在NPC面前圆得过去就行。”他靠在浴室门边，显得颇为闲适，“父母离异后改名、爸妈想要个女孩……什么理由都行。”
“言昇应该和你说过，这场才算是你入门之后的第一场，你也听到隔壁说的了。”他指了指一墙之隔的那边，“难度不大，或者……”
男人狡黠一笑：“明天没人的时候，下楼去把名字偷偷改回来就行。”
还能这样？
宋冕肯定的表情告诉她，确实可以这样。
“老言是不是没给你说过这里的情况？”
范霓点头，言昇那货嘴里就没一句讲全的话，所有的信息都只有一半。
就这么两分钟，宋大爷像是累了，打了个哈欠：“言昇又给你说纹身烙印的事情吗？”
纹身……烙印？
她想起了那次根本不知道结局的下落途中，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疼痛的皮肤，嘴唇抿紧，点点头。
“别紧张。”他不介意范霓的沉默，“我猜，是‘孔子’的‘子’对不对？”
宋冕笑着说：“我也有过，你对天干地支了解多少？”
“天干地支？”范霓一愣，“……不是很多，只是大概知道古人用这个组成的‘干支纪元法’来计时。”
她思考的时候喜欢皱眉，看上去一脸严肃：“一般说‘六十载一甲子’，说的就是用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结合，总共六十，不仅是年，月、日、时都可以用这种方法记录。”
她说完，抬头看向宋冕，却见他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你……”男人的眼里是范霓无法看懂的意味，语气里甚至有些欣慰，“你很好。”
她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把这些疑惑抛诸脑后。
“你也许听说过，这个游戏会有十二场。”宋冕说，“这些推断都是基于这个纹身，以目前所知，所有玩家通关第一场游戏后，都会感觉身上某处皮肤被烧灼，然后出现一个‘子’字烙印。”
男人掀起自己的上衣下摆，露出腹部的一截皮肤，上面果然有一个鲜红的烫伤印记。
没等范霓仔细看，就背过身，把衬衣塞好。
“我的是‘酉’。”他说。
范霓在心里数了一遍十二地支，‘酉’居第十。
“你已经过了十场游戏？”范霓恍然。
怪不得。
“是。”宋冕并不否认。“随着时间推移、游戏通关越多，纹身就会按照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进行变化，每场游戏之间的时间间隔会逐渐拉长，而游戏难度也会随之提升。”
语毕，男人似乎在等范霓提问。
“没有……亥吗？”范霓眼睛一暗。
“没有。”宋冕答，“至少我没听过。”
这与言昇告诉她的答案相同。
其实早在上一个游戏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的——祝和风那时脸色相当难看，话里都是厌恶：“光我经历过的，就不止一次有人发神经毁掉关键道具，导致重要线索缺失，差点团灭……”
现在，范霓懂了那个未尽的意思。
如果知道自己搏命经历过一切，终点仍然是死亡，那谁都有可能崩溃，而这之后毁掉关键线索，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行为，也确实可能发生。
范霓沉默着。
证实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她有点茫然，但心里剩下的更多是解脱。
——比起没有终点的努力，她更习惯有目的地的旅程。
“我到别墅那天，听说有个叫枣姐的，带新人翻……”
“翻锅。”宋冕淡声补充。
“但你又说每完成一场就会更新烙印。”范霓突然想到，那这样岂不是有漏洞可循。
他们这些通关已久的人，只需要不断跟新人一同进入游戏，那难度岂不是永远不会提升？
“醒醒，还没到睡觉时间呢。”宋冕赏了她一个冷眼，“首先，进入低时游戏并不会更新烙印，只有等到了一定时间，进入的那场特定的游戏才会更新。而且……”
“你以为谁都可以随意进入低时游戏？”
“低时游戏？”范霓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单词。
“嗯，最开始不知道哪个玩家提出的。”宋冕点点头，“按照十二时辰来指代十二次游戏。”
这么说范霓就理解了。
“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只有一些特殊的道具可以帮助高时玩家进入低时游戏，因为之前发生过，一旦某场游戏的高时玩家超过一定比例，游戏难度会断层式提升。”
“确实。”范霓表示理解，人大概就是这样的生物，一旦有捷径，很少有人会按部就班。
但是，这些高时玩家还在不断进入低时游戏。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文水中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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