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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现实三 收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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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江市南郊,某别墅。
“原姐怎么样了?”
“刚脱离危险,幸亏言哥不在游戏里。”
“嘶,你意思言哥开道具了?他不是第三类寄生体,禁止在现实使用开道具的吗?”
“要不你以为老大今儿一大早出去干什么的,他平常不睡到中午可是不见人的。”
“就算老大帮他圆,但处罚和罚金都得按时交吧……你说,这是不是流年不利,钱没拿到,人差点赔进去。听四火哥说,原姐出来的时候肠子流了一地,要不是老大还在链接上,马上通知人过去,就是大出血死在房间里也有可能。”
“唉,你说这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之前认识论坛上一个老玩家,他说好在这几年官方下场,以前别说直接剖人抢东西,临出口前大开杀戒的也不是没有。你看着吧,那姓林的兔崽子故意伤害他人、非法剖离第三类道具、重伤沉默者,肯定得上通缉名单。”
“通缉?”
“嗯,原姐这次之前刚注册的,沉默者身份已经核实上线,杀人夺宝这种事这两年一直在打击。再说,别看老大平时抠得跟个周扒皮似的,真有事他还是会上的。”
两个小年轻窝在厨房里,一人手里一个苹果,头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丝毫没注意身后站着个人,笑得比花还灿烂。
“哎哟。”其中一个手一哆嗦,苹果砸在地上弹了两下,轱辘轱辘地往角落里滚,她追了两步,就见到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先一步拾起了东西。
那人也不管会不会打湿绷带,直接拧开水龙头,三两下洗干净苹果,递回她的面前。
“下次讲话注意点,给宋冕看见你们糟蹋苹果,准让你们自个儿进游戏。”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山里溪涧的水。
“啊,杨医生。”
小年轻被吓了一跳,连苹果也忘了接,等看清楚对方眼下的乌黑,才小声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
来人闻言一笑:“宋冕?”
“没什么没什么。”她抬头又觑了眼对方的脸色,才大着胆子上来问:“杨医生,听说言哥昨天带回来个瘸子?”
杨医生把苹果放在台子上,眼白发涩,刚拉开抽屉,就看见咖啡胶囊都跟着转:“嗯,我听四火说了。”其实还有下半句,现在那小瘸子就搁他办公室里坐着呢。
丢苹果的一听到“四火”的名字,胆子更大了:“哎,我怎么问吴哥都不肯说,怎么带回来个坐轮椅的,这搁里头连游戏资格都拿不到吧?”
边说,边观察着对方金丝眼镜后的神色。杨医生一向好说话,对她们这些新来的可比同一屋檐下别的老玩家和蔼多了。
俩小年轻对视一眼。
她俩原先是同个宿舍的舍友,后来前后脚进了游戏,丢苹果那个向来运气不错,一进去正巧碰到杨遇嘴里的“四火”,她算数不错,那场游戏里发挥了大作用才被吴四火带回来,连带着后来进去的她舍友也一起搬过来。
虽说,宋冕这个老大对她们从来没什么要求,可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还是会慌。毕竟这世上无缘无故的好意最让人害怕。这种恐慌,在接触到别墅原先的玩家们偶尔露出的漠然神色后,在土里发了芽,一直到她听到,某个老玩家刚带回来个瘸子时,这才顶破表面。
“那你就要问言昇了,人是他带回来的。”杨遇眯着眼睛在研究这放了一年多的咖啡胶囊到底能不能喝,研究了两三秒,直接粗暴地塞进咖啡机里,反正也喝不死人。
他长着一双难得的狐狸眼,可惜那些狡黠精光都被好好地藏在眼镜后,现在又多添了几道红血丝,轻笑一声:“言昇带回来的人,碍不着你们的。”
俩姑娘终于松了口气,丢苹果那个拿起她的苹果:“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遇点点头,和颜悦色:“去吧。”
转过身,重新盯着嗡嗡响的打奶缸,滚烫的热气熏出一团白烟,连着凑过去的镜片一起蒙上一层白。
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多。
转念又一想,这也怪不得这俩小年轻,这别墅里住着的老大老二,谁的心眼子不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个赛一个的多。
可怜他这样清白的小白菜了……杨遇难得对未来生出一丝忧愁。
咖啡机嗡嗡地滴完最后一滴焦黑液体,杨遇笑了笑,端起杯子晃悠悠地出了厨房,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到里面坐着两个人。
得,说曹操,曹操到。
***
范霓听见身后的开门声,循声望去,见到迎面走进来个端着杯子的斯文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等他坐下,杯子往桌上一放,咖啡晃得厉害,却一点也没洒出来:“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说完,笑出标准的八颗白牙。
范霓:“……”
“少废话,等下我还要去那边。”言昇把手机丢在边上,“这是宋冕新招的人,让你瞧瞧。”
杨遇想起厨房听见的闲话,跟他确认:“宋冕招的?”
言昇肉眼可见的不耐烦:“我是没事干找个……”祖宗回来,话到嘴边,不知为什么硬是吞回肚子里,一口气憋在心口,脑仁突突的。
他面色发灰,让杨遇缩紧眉头。
莫不是强开道具,伤到哪儿了吧……杨遇仔细看过去,等划到言昇的下巴,心直接落回肚子里,连带着高负荷运转一夜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啧,终于知道捯饬捯饬自个儿了?”
他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言昇皱皱眉,随即垂下眼,盯着手机屏幕最新跳出的信息,面上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嗯,下午有约。”
杨遇勾了勾唇角,转向一旁:“范霓是吧?”又笑着说,“我姓杨,你可以喊我杨医生,也可以喊我杨遇,你的情况不是很糟,放宽心。”
不是很糟?
范霓没说话。
“能问问,你的腿是伤到哪儿了?头还是脊椎?”杨遇的音调丝毫不变,一丁点惋惜怜悯的意思都没有。
范霓松了口气,面色如常:“车祸,脊椎骨折,颅脑外伤。”三个词利落地往外一抖,就跟说起明天要下雨一样寻常。
“多久了?”
这回范霓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记不清了。”
“记不清?”
范霓是真记不清,只能含糊道:“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了解这是什么情况。”她笑着,袖口被把手蹭上去,露出一截有些吓人的胳膊,腕骨嶙峋,手背青筋毕现。
打一进门起,杨遇就在观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不用细看就能猜到,她下肢的骨头上估计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层皮,捏不到肉。
这架势,一看就是常年卧床的。
杨遇笑了笑:“你家人护理得很好。”
身上干干净净的,还有股子橘子香,用脚想也不能是言昇身上的味道。要知道这还是9月,陵江城的秋老虎向来全国闻名,窗台被晒得发白,就显得坐在床边的人仿佛要化在光里。
听说第一回游戏就能走出【真实通关】,可惜了……杨遇面上带笑,说:“可你既然受过颅脑外伤,我得抽一点脑脊髓液送去检查。”
他向来是一幅笑嘻嘻的和事佬模样,可斯文也有斯文的妙处,走在谁身边都不逊色。
“好。”范霓点点头,看上去很乖巧的样子。
简单检查过后,杨遇联系了私人医院,约好检查MBP的时间,就让范霓先回去休息。姑娘点点头,礼貌地道了声谢,带上手套,慢慢摇着手轮圈把自己推出去。
看上去相当熟练。
门一关。
杨遇往后瘫在椅背上,边松松眉心,边问:“你怎么想的?组里规矩,不收急,不收穷,不收残,这双下肢偏瘫也算‘残’里吧?”
言昇还在摆弄手机:“宋冕看过了。”
“他看过的人没一百,也有八十,最后张口留下来的才两个。”杨遇熬了快一天一夜,眼白全是血丝。
他话头一转:“况且,你不也是清楚这个规矩,才没名正言顺拉人入伙?”
言昇终于抬起半截眼皮:“梁译说的?”
杨遇翻了个白眼:“他刚过卯初,日出东山,狂得很。”
卯时,又称日出,走过这关的人才算正式迈入玩家行列,五感提升初现端倪。运气好的,手里头也有一两件道具傍身。
“你也别怪人乱听墙角,你刚能听见十米的时候,不也一样日天日地,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耳朵吗?”杨遇强打精神,把刚才抽的血贴上标签,等着人来拿去实验室。
言昇心里头有了计较,面上还是一派云清雾淡。
杨遇:“东西已经送去那头定性分级,但凡出个二级的,这回买卖算是赚大发了。”又劝道,“她下一场是周末吧?我正好有空,帮你再带一回。”
“不用。”言昇看向他,“她戒心很重。”
杨遇被他的态度气得笑出声,连喝几口冰咖啡压压:“还就要招进来是吧?”
言昇说:“这次的游戏应该是【二级变异副本】,我查过那几个死人的尸体,最差的也有【辰时】。按理来说,新人在这种本的存活率不到11%,她不仅没死,还打出【真实通关】结局。”
“宋冕的【十戒】不是刚能开到【卯时】副本?”杨遇皱起眉,“二级变异,得有超过一半的玩家高出两个时辰等级才行,这种本出现的规律到现在论坛上都没有定论……”
杨遇的身子猛地一震。
“你是说……”
言昇沉默两秒。
“只是猜的。”
杨遇只觉得心里头火烧火燎的,咖啡杯里的冰块被他搅得咯吱乱响,不知想到什么,他一抬头,把剩下的咖啡咕嘟咕嘟灌进去。
喝完说:“刚才你是在看小梁的回信吧?石片子分级起码三级以上,不管是卖是留都要在那边登记留一手资料。”
“嗯。”
他盯着对面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笑了:“你说你最近也够废的,二级变异本必出三级道具,这你都能让那小丫头抢先?”
顿了顿,熬夜迟钝的脑子转过弯来。
——那个病恹恹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老玩家?
杨遇笑了:
“想诳我在宋冕面前帮你说话,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按你的话那丫头起码过了【巳】,以巳时玩家的恢复力,就算是脑袋被豁开碗大的一个口子,也能撑到手术台上。她腿上剩下的那点肉,要是真是老玩家,那之前得伤成什么鬼样?没个十年八年的卧床,能行吗?”
叮咚——言昇垂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他回着短信,漫不经心地问:“我记得Maggie在找第四类道具?”
杨遇刚准备提起言昇钱包里那张旧照片,就被一下打断,“怎么?”等视线落在言昇亮光的手机屏幕上,难道……
不会吧?
“老俞刚来的信,那石片子的信息大致确定了,应力释放的属性花色确定为【宝剑】。”
杨遇铅灰色的瞳仁猛地一缩,喃喃道:“真是第四类道具?”……这什么狗屎运?
言昇坐直身子:“是。”
说完,手机往兜里一揣,顺手捞过杨遇面前厚厚一叠纸,卷吧卷吧塞进口袋里,半截翘在外头,隐约露出“康复训练说明”几个黑字。
杨遇摸了摸缠满绷带的右手指尖,犹在梦中,“这什么鬼运气?”就相当于辛辛苦苦打了十年工,结果隔壁顺手十块钱彩票直接中了大奖。
言昇居高临下:“老杨,石片我可以帮你拿到手,可她要留下。”
临出门,言昇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这张脸……言昇,你是真不知道她这伤也就这一两年里的事吗?”
男人垂下眼。
知道,所以……才寒心。
***
“第四类?”
“啊对,就跟游戏一样,通过扫描可以甄别出道具的大致属性,按照属性又分为四大类。”
说这话的是别墅里的另一个老玩家,吴广燚,三十多岁,听说之前是个精算师,典型的用头发换money的代表。最不能忍的,就是别人议论他日渐稀疏的头顶。
“之前言昇扫描的时候你没看见?”吴广燚嘬了口奶茶,甜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范霓抱着奶茶杯子,老实说自己只看见他拍了张照片。
吴广燚:“那是SCO官方APP自带的功能,可以简单鉴别出前三类道具,第四类只能大致显示出花色,具体地要送去分部,这种检查大多要收费的。”
收费?范霓一口珍珠差点喷出来。
说来也不怪她,实在是缸里没米,前儿个光MBP四项检查,小几千流水似的划出去。她全身上下的账户里除了钱,什么都有。
范霓一脸菜色,倒让吴广燚琢磨出点味儿来——怪不得宋冕一直不松口。
赌徒末路,难把控。
“你别担心,这钱一般是买卖双方均摊的。”喝着人家的奶茶,吴广燚和颜悦色地岔开话题,“等你过了【丑】后,手机就会收到一条短信,按照提供的链接点进去,就能自动下载APP,里头什么玩家论坛、游戏攻略啦,什么都有。”
说者不一定无心,但听者确实想起自个人儿胸口的红藓。她后来查过,那是甲骨文的“子”。
范霓捧着奶茶:“什么‘丑’?”
吴广燚笑了笑,没接下去。
范霓眨眨眼,懂事地岔开话题。这几天里,她陆陆续续见过别墅里的人,人都不错,尤其是俩刚毕业的小丫头,这才认识第二天,点奶茶的时候就已经会微信问她喝什么。
可每每聊到游戏,大多是画几个饼,譬如刚才的“过【丑】能注册app”,但问到有关游戏的话题,几个老玩家要么跳过话头,要么干脆闭嘴不谈。
唯独一个人好些。
就是住在她隔壁的陈冰玉。
和陈冰玉的认识说来也好笑,那天她刚做完康复训练回来,捏着鼻子就准备把杨医生开的中药往喉咙里灌,就听见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大妹子,睡了吗?”
刚一开门,浓烈馥郁的玫瑰香气混杂着酒精扑面而来。醉人的沁香中,范霓看见一个明艳的美人儿正靠在她门边。大约是别墅里空调温度太低,她抬起一条腿往另一条腿肚子下蹭,鞋尖亮晶晶地镶满了水钻。
隐约露出标志性的红底。
原来是萝卜丁啊。
她也有一双,不过不是渐变蓝的。
没等范霓开口,美人带着浑身香气一下压在她身上,饱满的嘴唇一开一合间,酒气直人,下意识推开的手,在接触到对方柔软的腰腹时都没了力气。
热气顺着范霓的耳根往上爬,真热,她晕乎乎的想,连陈冰玉的声音都没听见。直到第三遍,才愣愣地点下头。
就连被人再次搂了个满怀都没察觉。
盛放的香气熏满了她的梦,那一晚,她睡得很沉。可惜,还是做了个糟糕的梦。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次日复健时,言昇罕见地先开了口。
复健刚到尾声,范霓从失重跑步机里脱身出来,正扶着墙一点点往长条凳那儿挪。闻言,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苍白的脸颊被晕上点红,连眼睛都水亮亮的。
言昇偏过头,冷哼了声:“是个人都能抱在一起是吧?”
范霓没回话。
镜墙里反射出的那台深黑色的失重跑台,时刻提醒着范霓,现在是寄人篱下。
她撑着一口气,可身子还是不听话地越来越重,小腿不停地打颤发酸。她咬着牙根,慢慢脱开扶墙的手,绕开言昇,可走到一半,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摔去。
地上铺了塑胶,不会很痛。
这么想着,胳膊被人抓住,半个身子委顿在地,好歹是没摔着。
言昇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这么怕死?”
范霓累得眼前发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人冷冷地来了句:“往人身上挨,也得有资本。”
什么意思?什么资本?
范霓鲜有的脑子发懵,半晌回过味,对着镜墙的脸一下涨得通红——镜子里的人没了宽松衣物的遮掩,活像具骨架上松松披了层皮,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往里凹。
确实只能勉强称一句清秀。
言昇是在说,她是故意往他身上贴的。
健身房里空调给的足,凉气扑得她心肝脾肺一齐凉起鸡皮疙瘩,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窘得面皮发烫,二人接触的地方从温热变得烫人。可余光里那个康复器材,到底让她渐渐地恢复平静。
面上冷下来:“那你放手。”声音还在发颤。
言昇没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半提半拉的,扔在他身后的长条凳上,又弯下腰把地上的水壶捡起来拧开:“喝水。”
范霓眼圈儿有点发酸,用力眨了眨,心管里淌的全是气,假装没看见面前的东西。
可没想到,言昇也真就把瓶盖拧回去,伸手扣住她的脚踝,把小腿往外拉,吓得她一把扶住条凳。
“你要干什么!”范霓急了,“我是躺太久身上没力气,杨医生又不让我再用轮椅。我没那个意思你放手!”
最后一句几乎是半吼出来的。
言昇蹲在她面前,手掌刚挨上小腿肚子上的软肉,就听见她中气十足的来一句,可手下却抖得厉害。他低下头,手上按照护理说明上的指示,一点一点帮她按摩小腿上的肌肉。
“我也没那个意思。”他说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范霓看着他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抬起手,“你、你……你有病啊?”憋了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她刚吼完,就想起杨医生的话。
——“瘫痪的人重新站起来,是机遇,但也可能是灾难。”
——“游戏可以修补人的身体,可补不了人的心。”
又补了一句:
——“我也是玩家,之后的复健,你找你对门的就行。”
杨医生是这别墅里唯一的医生,起先设置医务室据说只是为了临时急救,撑到救护车来,可后来知道杨遇的本职后,就变成但凡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会来找他。这两天,又加上只存在于他们话里的原栆。
据说现在都没醒。
她对门的那个,就是言昇。
范霓盯着言昇头顶的发旋儿,磨叽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言昇,你觉得我该不该选官方渠道呀。”
言昇手下微顿,道:“宋冕和你说了?”
范霓“嗯”了一声。
“你这腿到底怎么伤的?”言昇答非所问。
搓热的掌心推散了运动后的酸胀,热热的,很舒服。离下一次游戏只剩下三天,她几乎每天都要在健身房里泡上两个小时。
范霓答得飞快:“车祸呀,前天你不是在场吗?”
“什么时候伤的?”
范霓说:“不记得了,撞伤头了。”
“我查过16年到现在,陵江市周边的车祸记录。”言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范霓一愣。
言昇抬起头。
范霓坐在凳子上,背对着窗户,一点一点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腿。
她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