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23、现实 国际异端收

　　国际异端收容组织，华夏陵江分部。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标有“E03”的鲜红标记下走出一个黑色制服的年轻人，大雾填满四周，只留下一道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前路。

　　年轻人的面上带着森冷的漠然，黑皮军靴每向前一步，脚下都会带起一连串荧绿的光斑。他腰间别着的皮套里空荡荡的，那里原先有一把热武器。

　　走了约莫十分钟，晨雾散去，一道逸散着淡蓝粒子的金属门拦住了他的去路。年轻人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胸前的口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两颗米粒大小的小尖角顶开口袋，紧接着是两条白须，几秒后，一条拇指粗的细长生物就已经游到年轻人的肩徽上盘好。

　　“安全代码SFC002271，俞千斩。”语调冷淡，和他面上的冷峻一样。

　　年轻人等了一秒，步入大门。

　　这是一个广阔到令人心底生凉的白色空间，四周白芒一片，除了不远处的一张枣红色办公桌和伏案工作的女人外，什么都没有。

　　“俞队长。”
　　明明相隔二十米，但女人的声音仍旧准确地传入年轻人的耳中。

　　“今天下午四点十一分，检测到永生海西南海域产生辐射风暴，原因未知，预估辐射范围超过三百米。二十分钟前能量仪检测到风暴停止，部长下令，组织特殊行动小队进入西南海域排险，检查收容物现状。”

　　沉默两秒，年轻人开口：“了解，风眼产生的位置确定了吗？”

　　“最初检测到的能量波动点位于C区，西经174、南纬20左右，风暴行径路线点会在稍后同步到你的通讯器上。”

　　年轻人：“C区保存的是第四类收容物，申请配备隔绝防护服。”

　　“已申请，配属名额六人，请您于一小时内提交成员姓名及安全代码。”女人的声音仿佛机械般没有任何波动，“一小时十五分钟后，将于G17门开启阿列克谢通道，通道可容纳人数六人。由于海内【息壤】特性，不允许携带任何热武器。”

　　“了解。”

　　女人嘴唇红艳，眼睛像是鱼一样黑白分明：“那么，祝您一切顺利。”

　　***

　　从游戏里出来的过程就像是被重新塞回产道，整个人被挤压、扭曲，胸肺被死死抵住，一口气都喘不上来，范霓眼前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急得满头大汗，就在即将窒息时，压在身上的力道一轻。

　　趁着这个契机，她猛吸一口气，可钻入鼻腔的不是空气，而是水。

　　仿佛回到刚学游泳的时候，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求生的意志迫使她拼命睁开眼，下一秒，范霓想起了什么，立刻把头从放满水的面盆里拔出来。掌心被什么东西膈得生疼，鼻腔里火辣辣的，心口不断传来烧灼般的疼痛。

　　范霓摊开右手，只见手机下躺着个陌生的石片。

　　“难道……不是梦？”

　　范霓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台盆，为了方便她行动，两侧还细心地安装了扶手，她低下头，领口全被打湿，那被青雾腐蚀殆尽的轮椅还好好地挨着屁股。她一动，仿佛牵扯到了心脏处的伤口，疼得她一下皱紧眉头。

　　等灼热的胀痛稍缓，范霓拉开衣领：“这是什么？”

　　只见她的心口处，长出了一个茶杯大小的深红色藓痕，像是刚长好就被撕掉疤的新肉，摸上去还微微凸起。

　　在看清这莫名的新生伤痕时，范霓的心底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欣喜。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站起来？

　　回想着在游戏里是如何行动的，范霓刚一使劲，酸软的胀感一路攀升到脊椎下端，但这酸胀感却让她越发的兴奋，脚掌慢离开脚蹬，一寸、两寸……直到传来湿润的触感。

　　强压住心底的狂喜，她慢慢地扶着台盆站了起来。

　　三分四十二秒后，范霓跌回椅子上。

　　虽说心里头默念着“要冷静”，可她的眼角还是滚烫起来：
　　“太好了……”

　　怪不得出来的时候感觉像是重新出生一回。

　　——对她来说，这可不就是新生吗？

　　狂喜过后，范霓盯着不小心被她扫落在地的手机，这才想起什么。打开通讯录，里头果然多了一条陌生的号码。她定定神，按照上头的号码打过去，三声过后，电话是通了，不等她说话又被人挂断。

　　过了半分钟，手机一震，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你是谁？】
　　来信人的号码和刚才拨打的一致。

　　这是号码不对？范霓想了想，谨慎地回了两个字“阿玉”，没想到那边回的倒快。

　　【知道了，稍等。】

　　范霓总疑心自己打错了，可如果号码错了，又到哪里去找宋冕呢？总不能发寻人启事吧？
　　她又瞄了眼掌心的黑石片，按照祝和风的说法，这大概就是打出【真实通关】线后奖励的道具了。可碗大的石片，除开黑了点，怎么看怎么普通。

　　“就这个能值五位数？”范霓琢磨着，不会是唬她的吧？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下一条短信才进来。

　　——【钱的事见面聊吧。】

　　范霓松了口气，见个面确定身份后再谈最好，这年头电信诈骗的事儿还真不少。前些日子楼下402的姑娘才被骗了两千块，报警之后被用大喇叭循环播报，提示小心诈骗，关键是，这姑娘还是学法的，彻底在学校出了名。

　　短信里商量好了时间，晚上7点在离她家不远的咖啡厅见，那地方知道，是个人流量很大的购物中心。她没提道具的事儿，准备见面看看情况再问，万一对面要价太狠，道具说不定能抵一点。

　　她想着，带好防磨手套，推着轮子悄悄出了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她从抽屉里翻出另一个手机，朝门口望了望。

　　隔壁的房门紧锁，现在才4点52，爸妈都还没下班呢。

　　把手机放在轮椅的提袋里，范霓又去了书房。现在离七点还有两个小时，她准备先搜索一下有关于游戏的事情。

　　书房大多是范父在用，自从车祸后，范霓鲜少踏出房门，不是在复健就是在前往复健的路上。只是后来，希望渐渐消磨，失望又变成绝望。

　　直到她在那个落雨的夹巷里醒来。

　　范霓看着电脑屏幕。
　　无论用什么样的关键词，都无法搜出任何和她七天经历相似的内容，那些开头是“我莫名其妙地在一个地方醒来”，大多都演变成一篇灵异文。

　　她又尝试着搜索了玩家们的名字，跳出来的照片也都是别人的。连网上都搜不到，难道那些都是梦？

　　不，还有一个可能。
　　她皱起眉——他们的名字用的都是假名。

　　在这时，她手机上又进来个陌生的电话，短号又是9字开头，估计是推销电话。范霓心里微动，有了个注意。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售楼小姐甜美的声音刚刚响起，她就一股脑地把自己在俞家村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遍，可回应她的却是，“喂，小姐，您想说什么？”

　　范霓吸了口气，问：“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

　　对面的声音停顿片刻，大概是以为自己遇到神经病了，“您刚刚没有说话啊。”

　　范霓飞快地皱了下眉：“你听我说，我刚刚@#￥@。”她语速飞快地又说了一遍，可这一次对方像是真的生气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的忙音，范霓翻出早已不用的论坛账号，把自己之前的经历简略到人名和地名，准备发到网上。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鼠标点下“发送”按钮后，她发出去的帖子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和宋冕的短信，这一次只发出两个字“阿玉”，结果还是一样，字在发出的瞬间消失了。
　　可帖子还在。

　　范霓想了想，把“阿玉”两个字拆开，尝试发送，结果相同。

　　她的目光落在书房里供奉的玉佛像上，强迫自己一直盯着它，然后在浏览器里输入“玉”，这一次，文字没有消失，大量有关玉石、“玉”字的信息出现在页面上。

　　几次实验过后，范霓总结出一点：所有有关游戏的内容，只能在玩家之间流通，任何有关于游戏的信息都会被抹去。

　　她脑子里浮现出【用户权限】四个字，没有用户权限的人是不能知道游戏内容的。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玩家之间又是怎么互相联系到对方的？总不能是游戏碰到的吧？

　　范霓坐在书房里想着出了神，一看时间居然过了六点，头发已经半干，她着急忙慌地回房换了身出门的衣服，中途又尝试着站起来两次，每一次都比之前站立的时间更久。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6点多，天蒙蒙暗，在周遭杂乱的声音里，头痛鲜见地蛰伏下来，广场上逐渐亮起的灯牌连这里都能看见。路过门卫岗亭时，还能听见外放的新闻：“据悉，我市中心第一医院急诊今日发生一起持刀伤人事故……”

　　许久不见的烟火气熏暖了她快要冻住的心，直到出了小区，范霓还在美滋滋地盘算着——照这么发展下去，她很快就能像在游戏里那样走路、奔跑，做个正常人。

　　这么一想，就连远处的绿化带都好看起来。

　　她推着轮盘，小电椅慢慢地往前滑，远远就看见绿化带边慢慢停下来辆黑车，从驾驶座上下来个年轻男人，一身黑西装。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见橘黄色的光点在暮色中明灭，那人肤色甚白，靠在门上抽烟。

　　范霓控制着轮椅准备绕开——那车是她为数不多认得的车型，是辆路虎揽胜，怎么都得一两百万，万一擦着碰着可不好说。

　　谁知，刚绕开车头就被喊住了。

　　“范霓，是我。”男人边说边掐灭烟头，丢进边上的垃圾桶里，走到她面前站定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是宋冕。

　　手一松，轮椅硬生生地停下来。

　　宋冕的长相比游戏里还要艳上三分，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女气，烟灰色的瞳孔半隐在睫下，连带着全身的锐气也削弱了几分。

　　在她打量宋冕的时候，宋冕也在看她。

　　宋冕抬头看了眼小区拐出的车，拉开车门，朝她说：“你这样也不方便去咖啡馆，车里聊吧。”

　　范霓的目光落在他开门的手上，把想答应的话吞进肚子里：“没事，那个广场就在前面，我请你喝杯咖啡。”

　　谁知宋冕桃花眼一翻，伸手去敲前窗，语气里隐隐有些不耐烦：“你来。”

　　车里有人？
　　没等她反应，副驾驶的门应声而开。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亮光乍起，原来是到了路灯亮的时候。

　　背着光，那人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先上来。”他又补了一句，“毕竟，距离你下一场游戏只剩下六天。”

　　范霓愣愣地看着那个人。

　　短发，眉目流畅，瞳色极深。
　　身材高挑，光站在那里就很吸引人。

　　不知不觉间口中发苦，话却自个儿冒出来。

　　“言昇。”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