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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于连说二十四 【“口舌也 ...

  •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放在人身上也是合适的。

      明面上俞千斩还是那个特别行动小队队长,按照玩家们私下的黑话,那就是吃皇粮的,林清越再怎么闹腾,只要北海垣还在接分部的任务,就不敢正面杠上官方收容组织的人。

      更别提,俞千斩可是一路风里雨里爬上来的。

      林清越语调夸张地说:“俞队说的对。”

      九点过五分钟,长桌边坐满了人,唯独空了一张椅子,房间里安静得吓人,可众人都清楚那张椅子的主人,也就是于芳菲口里“被推倒电梯井里的人”。

      ——黄云。

      范霓面无表情地站在言昇身后,要是这会儿还没察觉出不对劲来,她也就真的白混了两年。打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小心翼翼里头,藏着自以为是的恐惧嫌恶,恍惚像是又站在了绑着岁纸黑花的牌位下头。

      她下意识地想低头垂眼,头低到一半,余光里觑见一个钢球似的头顶——最妙的是顶上往上卷着的一小撮。像是地里的油菜花开到最盛时伸出的花冠,把言昇那张板正的脸往里头一带,忍不住眯了眯眼。

      “真没用。”她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心底里骂谁,“人家都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你这路还没走就给我泄了气。”

      她心里暗骂:“是你作的吗?”

      “不是?不是为什么要忍?”

      “你杀人了?犯法了?天天丧得跟个煤球似的,运气能好才怪。”

      骂完还不解气,落眼在胸口的机器猫上,这衣服是黄云好心借她的,也不晓得是怎么带出来的。她想,她要是能把黄云救出来,也就还了她这份人情。

      可惜,黄云还是死了。

      是她的错吗?不是,死亡只是一条路的终点,没有人应该为了别人的终点提前到来而感到自责。至今为止,组织尚未查清游戏的来源,它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无人能答。但包括她在内的高时玩家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猜测——游戏与现世的异象恐怕脱不了干系。

      另一边,对于于芳菲的盘问还在继续。

      这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吓得腿软,被俞千斩架着拖回了房间里,手一松,差点又掉下去。俞千斩无法,总不能任凭一个大姑娘瘫在地上,只好低头求黎灯帮忙,一起把于芳菲扶到了之前黄云的座位上。

      “既然小于说她看见了,你们又说小范一直没出去,那就对一对细节。”说话的是一直抱着公文包的□□,听说还是个工程师,进来之后眉头的“川”字就没松过,让人轻易能瞧见他掩饰得并不算好的紧张。

      于芳菲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整个人木愣愣的,过了两分钟才开口。

      “我看到,她一个人进了走道,我好奇就跟上去看看。”她说完抿着嘴,鼻尖红红的,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好奇?”陈冰玉还是被吵醒了,全身散发的郁气逼得杨遇连连后退,就差没贴上墙根了。
      她陈述道:“你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吧?”

      众人看向于芳菲的眼神,霎时间变了,尤其是几个新人,于芳菲从进来开始就特别爱哭,被林清越瞪了要哭,瞧见外国人被啃了半截的大腿要哭,女医生的同伴吐血要哭……不是说不能哭,而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怎么会在发生不对劲的时候,不喊上别人,单独一个人就跟进空无他人的走道呢?

      有人确实这么问出来了:“你怎么不喊别人一起?”问话的是女作家罗滟。

      “为什么不喊别人……?”于芳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瞳孔剧烈地震颤,嘴唇发干,十根手指快拧成麻花,可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什么,嘴唇嗫嚅着,只能重复之前的话。

      ——是范霓推得,一定是她。

      陈冰玉心气儿一松:“你说是就是了?上了公堂还要呈堂证供呢,十几二十双眼睛都看见她在房里头,反倒是你,上下只有一张嘴。”

      “你怀里的东西是什么?”言昇突然打断了陈冰玉的话。

      于芳菲“啊”了一声,一直护住怀里的手这才觉得酥麻麻的,动不了,等她颤巍巍地松开,众人这才瞧见,她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着个皮包,黑色的,肩带短。

      ……像是个肩包。

      在边上的俞千斩和黎灯交换了个眼神,这个包他们在黄云肩下见过。

      顾洲:“呵,有意思了。”
      说完,就闭上嘴,继续当回木头人。

      罗滟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下巴一抬:“这个包不常见,是loro piana的,怎么在你手上?”不知道是不是作家的习惯,她的眼神像是要把于芳菲从头拆开,逐一看个仔细。

      他们的问题,女孩儿答不上来,只能说:“我、我不知道。”

      语气干巴巴的,更没有多少可信度。而黄云的包被从她手里拿走放在桌上,翻开的包的夹层里,众人找到了黄云的身份证,更证实了包的原主人不是于芳菲。

      针扎般的目线堆在这个年轻女孩儿身上,更让她辩无可辩,连哭泣都渐渐压回了嗓子里。那些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贼喊捉贼,于芳菲是害怕,不是蠢。

      她无力地辩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没人会相信她了。

      “今晚是她了。”宋冕突然出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只能叫他身边的人听见。

      范霓问:“你觉得是她推了黄云?”

      宋冕反问道:“她图什么?”

      是啊,黄云究竟是发现了什么,会让一个小姑娘对素不相识的人痛下杀手?范霓回:“谁知道呢,也许是线索。”可她就算拿到了线索,一个【卯时】游戏,对于新人来说真有这么简单吗?

      “人都是相信自己的。”大部分玩家们亲眼见证了范霓没有再出去过,“先入为主,就会忽视掉本来能看见的线索。”
      宋冕抬头去看时间,话清晰地传入范霓的耳朵里。

      “操!”刘七骂了句脏话,“你还是人吗?”

      说完,刘七自己像是恍然大悟,一拍桌子,跟前的木片都在震:“你是不是就是‘鬼’?!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杀黄云?还要栽赃别人?”

      于芳菲大约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面色灰败下来,像是即将凋萎的花,眼里的泪珠流干了,只剩下恐惧的余韵,还有一丝不解与迷茫。

      不解……迷茫……于芳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色绯红,语气也逐渐变得怨忿,“如果是我,那我为什么要主动指认?我只要悄悄回来就行!”

      刘七回:“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再害一个?要是我们信了你的鬼话,真把姓范的投出去了……”

      【“口舌也能伤人。”】

      范霓脑子里忽然响起宋冕的声音,桌对面的于芳菲还在争辩,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恶劣地死不认罪,委屈落泪也不过是博取同情的手段。她仔细盯着于芳菲的脸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头顶的吊灯,蜡烛少了三分之一。

      “好了。”范霓突然出声。

      被打断了刘七一脸不忿地瞪着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黄云昨晚也出去了?”范霓问。

      于芳菲一见是她,气得要死,可目光与范霓身前的人一接壤,又被迫压了回去。她说:“是黄云告诉我的。”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范霓又问。

      于芳菲陷入了思索,眼睛下意识地上翻,整个人像是被按了静止键。

      范霓等了2分钟,问:“想不起来?”

      林清越笑着插嘴:“怕是在想怎么给自己开脱呢。”

      范霓没理他:“2分钟到了,不说我就当你是鬼了。”说完,探身挨着言昇,作势要把她的名字写在木片上。

      “不是我!”于芳菲回过神,提高声音,“谁知道呢?!就莫名其妙地来了句!”

      桌边有人冷笑,一点也不信她的说辞。

      范霓倒像是照单全收:“那包呢?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于芳菲又愣住了,她木木地看着桌上的包。

      范霓催促:“快点,没有时间等你现编。”

      “我编你妈!”于芳菲被“现编”刺激到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片弹跳了下,“我说了,我不知道!”

      就是这句,范霓点点头:“好,那你怎么出的房间总记得吧?”

      听到这个问题,于芳菲盯着范霓的脸愣住了,“我、我不知道……”面上的恍惚不似作假。

      “是谁和你说是我推的黄云?”声音又低又缓,还带了点蛊惑的意味。

      于芳菲的眼里灰蒙蒙一片:“我不知道,是一个声音告诉我的。”

      委屈、从小就没受过这样的栽赃,眼泪珠子挂着腮帮子上,于芳菲喃喃念着“我不知道”,没一会儿又抽噎起来:“是她说的,会带我出去的。”

      “为什么?”那个声音还在问。

      于芳菲说:“她说要是她女儿能活到我这么大就好了。”

      果不其然。

      范霓说:“我觉得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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